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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动的翅膀 2007-1-20 17:36

淑女如云 作者:庐陵十二郎 更新中

[ 内容简介]
  淑女如云的时代,金融作手的浮沉,十年的人生巨变,不一样的商界传奇。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自我评价:yy有度,言之有物。感人肺腑,一本好书。

振动的翅膀 2007-1-20 17:38

第一卷毕业 第一章7 月15 的那一天

  “你还想说什么吗?”武清咬着下嘴唇轻声说道。
  昏暗的路灯下,武清看不清贺冬青的表情。良久,贺冬青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三年了,我们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在土城上漫步。现在要分手了,我想,我们再在土城上走一圈吧!”

  武清没有说话,抬腿向前走去。

  二人一前一后始终差着一步路的距离,就这样走出了学校的西门。

  过了马路,贺冬青手指着土城下“早市”的那块铁牌子,说道:“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土城的早市上,好像就是在这块牌子下。那天是我来学校报到的第一天,注册后,我就拉着刚认识的浩子到学校附近转一转。可是转来转去就有些迷糊了,走到了这块牌子下。正好遇见了穿着校服,别着校徽的你,我就上前问路。谁知道你根本不说话,只是昂着下巴点了点,那样子简直就是一只高傲的白天鹅。我顺着你的下巴一看:马路对面不就是学校的大门吗?”

  “那天我双手都提着东西。而且牙疼得厉害,可不是故意装高傲!” 武清说道。

  “第二次见面,我记得就在那里。” 贺冬青用手指着牌子前不远的一块空地,“大概是两三天后,我被西瓜拉着来逛早市。就在这里第一次吃了羊杂碎。羊杂碎上面洒了一层的香菜,闻着挺香。可惜吃到嘴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有点苦海发涩,和家里的小葱根本就不能比,结果我一口‘哇’的吐了出来,正好吐在了一边正在买油条的你的白裙子上。当时你就柳眉倒竖,不过还好没有破口大骂,足以证明你很有淑女风范!”

  “你还说呢?那条白色的裙子是我最喜欢的,结果被你吐了一身。我能不生气吗?”

  “我可是立刻就递了五十块钱给你,结果,你把它直接扔在地上,踩了两脚。长发一甩,气呼呼地走了。当时我就在想:这个女孩可真是有性格啊。这个时候,我才认出来,原来你就是前几天用下巴给我们指路的女孩。”

  “我那条裙子是我爸从法国带回来的。足足三百法郎。你给我五十块钱,我才懒得要呢。再说你那时的样子就像到了大观园的刘姥姥,我才不愿意和你吵架呢?”

  “我那时候是够土的!”贺冬青笑了笑:“我记得第三次见面,嗯,大概是又过了几天。浩子想买条大裤衩,拉我去了早市。当时人可是真够多的。快要到点散市的时候,一辆卖服装的三轮车要走,我们往旁边一闪。没想到正好撞上了买了一大袋鸡蛋的你。结果不但撞碎了大半袋的鸡蛋,而且那些蛋黄很多都沾在了你的那条白裙子上。你一看又是我,这一次二话没说把那一袋的鸡蛋猛的往我脚下一摔,然后扬长而去。我那时可真够惨的,腰部以下尽是蛋黄了!”

  “活该,你不知道我那时候多气。好不容把裙子干洗回来了,才穿上又给你来了一下。我当时就想这个男生怎么这么讨厌,简直就是个扫把星!” 武清忍不住噘起嘴巴笑道。

  贺冬青抬手一指:“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通向的是元朝城墙垛口的遗址,右边则是通往蓟门桥下。贺冬青每次都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左边,最后却无一例外都被拖往右边。

  贺冬青看了一眼,抬腿就要往右侧走去。

  “还是左边吧!” 武清犹豫了一下走向了左边:“一直就想问你,为什么每次你都选左边呢?”

  “因为我想选右边,可是你总是喜欢和我作相反的选择。”贺冬青低着头:“我记得我们第四次见面就是在右边不远处。我永远记得,那天早晨我在土城上跑步,而你穿着你的白裙子在土城上背英语。忽然,你一抬头看见了我,就像见了鬼一样,急速的顺着土坡就往下跑。结果对你来说很不幸,可是对于我来说却是很走运的事情发生了。你扭伤了脚踝。我背你去校医院的时候,心里是一直美的不行,你是我第一个背起的女孩。”

  “看来我真是任性啊!” 武清尴尬的笑了笑。

  二人不再说话,仍然一前一后,向前走去。不久就到了路的尽头。

  二人站在垛口边上,默然的看着车来车往、川流不息的学院南路。

  “听说他是个老男人!” 贺冬青依旧看着车河。

  “啊?” 武清愣了一下。

  “你不觉得用感情不合来搪塞我们三年的感情,有点侮辱我的智慧吗?” 贺冬青补充说了一句:“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

  “也好!” 武清恢复了镇静,神色淡淡地说道:“他今年二十五岁,去年硕士研究生毕业,正准备去西班牙继续生造。”

  “风华正茂、前途无量,看来过几年我得尊称你一句:博士夫人了。很好,不错、不错!真是郎才女貌,恭喜恭喜!”贺冬青斜着眼睛打量着上下打量着武清。

  “我知道你想什么?你以为我贪慕虚荣,攀高枝了是吧?不过无论是他家里的环境还是他本人的经济条件都比你强上许多,我不想否认。可是如果你是认为我是因为这个离开你,那我无话可说。因为三年了,你竟然还不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的确是无话可说。”武清转身欲走,被贺冬青紧紧拽住了。

  “是。正因为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三年追你的人多了去了,条件比他还要好的有的是。那我就更不明白了。我们一直好好的,为什么你回去实习几个月,就和别人好上了,我想破头想不明白,为什么?” 贺冬青抓住武清一阵摇。

  “你弄疼我了!”

  贺冬青连忙放手:“对不起!”

  “原因很简单。”武清退后了两步:“我早就想想离开你了。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也准备在毕业的时候和你提出分手,或者等我们二人毕业分开后,自然而然的分手。”

  “为什么?”

  “古人说: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 武清大声地说道:“你是专科生,我不在乎,因为文凭低不能代表你没能力;你经济条件一般,我不在意,因为起点低不能代表将来没前途;你长相品平平,我更是不放在心上,男人有用不在脸上。可是我不能忍受的就是自己的男友自甘平庸。你胸无大志、得过且过,我……我还有什么指望?”

  “小清,听我说。”贺冬青上前拉住武清的手:“这个世界大多数人不都是普通人吗?咱们也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这……”

  “不听!不听!不听!”武清抽回手捂着耳朵,一个劲的跺脚。

  贺冬青笑嘻嘻的站在一旁:“小清,你知不知道你耍小性子的样子最动人!”

  “贺冬青,我这此次不是和你开玩笑。我很认真、严肃的告诉你:我决定和你分手了!”武清右手叉腰,瞪大着眼睛看着他。

  贺冬青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笔记本,翻了翻,然后看了一下手表:“这是你第五十七次认真、严肃的告诉我:决定和我分手了。不过这次的时间有点长,从你提出分手算起,已经花费了两小时四十七分,不,四十八分。已经在五十七次记录中名列第十。”

  “贺冬青!我最讨厌就是你这个禧皮笑脸的样子!” 武清上前一步,抬起右脚欲踢,没曾想地面上有一层细沙,这一抬腿,左腿单脚没立稳。直接向后倒。

  贺冬青慌忙上前把她抱住。嘴里叫道:“你看看,这么不小心,要是和我分手了,我怎么放心的下?”

  “少来了!” 武清从贺冬青的怀里站了起来:“ 你别以为扶了我一把,就可以躲过这一脚了!”

  “想踢人你说话嘛,我还能不让你踢吗?”贺冬青把屁股一撅:“来吧!”

  “ 讨厌!”武清捂着嘴轻笑,一会儿又正色的说道:“冬青,这次我真的是和你说真的。我们性格真的不合适。我喜欢看电影,你喜欢看录像;我喜欢逛商场,你喜欢劝业场;我喜欢杜拉丝,你喜欢王朔;我喜欢克莱德曼,你喜欢梦回唐朝……我仔细想过,我们真的就不是一路人,所以我们还是分手的好。像这样我觉得自己委屈,而你又觉得你在迁就我,真的很……痛苦。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吧?”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人完全合拍呢?就算是双胞胎也做不到。再说了,如果你找的伴侣和你性格完全一样,如同你的影子或者翻版,难道呢不觉得乏味和无聊吗?经权威婚姻杂志论证:由性格差异的夫妻由于能够生活中互补有无,那才是最和谐、最完美、最长久、最稳定的婚姻。” 贺冬青一脸严肃地回答。

  “可是我真的忍受不了了。虽然我承认当初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曾经很开心。可是……”武清低着头小声地说道:“我现在对你真的很……失望。校园里别人都在努力的学习,可是你成天都在干什么?打牌、麻将、要不就是看录像、看小说,我真的就没有发现你有任何的追求……”

  “我最大的追求,不就是追你吗?”贺冬青小声的辩解。

  “我三番五次的劝你,还多次以要和你分手作威胁,可是就是不听。要不就是做表面功夫。陪着我去晚自习,却是去看武侠书。这半年就更过分了,整日的去计算机中心玩游戏,现在倒好,连个毕业证都没有拿到?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你了。”

  “毕业证没有拿到。这也不能全怪我。要怪得怪学校,凭什么两门不及格就不发毕业证;要怪也得怪系里,把六个学期的英语当成六门课,要不然我怎么会有两门功课不及格;要怪得怪那方方老巫婆,我英语不好我承认,但还不至于差到连补考都不及格吧?那聂晓东补考时坐我前头,全靠我给他打小抄,结果他及格了我没及格,愣是给了我一个五十八、一个五十七,这不是典型的公报私仇吗?不就是报复我给她起了个外号吗?这也不能怪我,她的确就是无论从那个角度看过去都是长得方方正正,再说了‘方方’这个名字 听起来其实不错!”

  “你得了吧?最瞧不上你的就是这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系里不是说了吗?明年再让我来补考一次,到时候批卷的不是方方,我及格肯定没问题。”贺冬青伸了个懒腰:“再说了,我是委培的。建国已经和他爸打过招呼了,我回去绝对没问题,照样进厂,和建国的待遇也一样。明年,我还能来北城逛一圈,其实也不错!”

  “你还好意思说?你除了马列,你哪门功课超过七十分了?哪次~~~前你不都是在通宵教室里奋战,~~~前还到处和同学打招呼、抢座位,口袋里塞满了小抄。” 武清气呼呼地说道。

  “这也不能怪我。我对这个专业一点不感兴趣。兴趣是人生进步的最大动力……”

  “那你说说看,你对什么感兴趣?除了麻将、拖拉机、拱猪、小说、录像外,你还对什么感兴趣?”武清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再把女人也除外!”

  贺冬青偏着头想了想:“和你结婚是我现在最感兴趣的事情了!”

  “把这个也除外?”

  “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是我一向的宗旨,一个人的兴趣太广泛了,博而不专,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一事无成。所以我在没有找到我的目标之前,将会保持一颗平常心!……”

  “停!”武清伸出右手:“冬青,我真的受不了了,你放过我吧?”

  贺冬青一把抱住武清:“别吓我,我胆小。我改还不行吗?你总得给我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吧。那个谁说过:年轻人犯了错误,上帝都会原谅。我今年刚满二十,应该算个年轻人吧?”

  “青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改得了吗?”武清挣扎着从离开了贺冬青的怀抱:“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三年内,你如果能够~~~成功。咱们就结婚。专业随你的便,什么学校我都能够接受,委培的也无所谓。怎么样?”

  “~~~?”贺冬青苦笑了一下:“自古华山一条路,华山五大主峰我都上去过,其实风光也就这样,那些文人墨客吹的邪乎罢了。咱何必非要往华山顶上走呢?条条道路通罗马,华山顶上未必风光独好?再说,如今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我们何必去钻那个牛角尖呢?”

  “好,不~~~也行。三年之内,你如果能够挣够一百万,我们就结婚!”

  “我听说卖一个肾能得个二十多万,再加两眼珠五十万顶天了。心脏是不能卖的,血液不值钱,听说精液也能卖钱,只是不知道价钱怎么样?不过想凑齐剩下的五十万估计有点难度?”贺冬青靠在垛口上一脸轻松的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武清盯着贺冬青。

  “没什么意思!你说的两件事,都是明知道我办不到的。你说出来,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贺冬青双手一撑坐在垛口上。

  “你还没有作,你怎么知道你就办不到?你根本就不想努力为我做任何实质的改变,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武清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停了下来:“我年底要去西班牙留学。”

  贺冬青一下跳了下来,疾步走到武清身后,却小声地说道。“你能不去吗?”

  “你说什么?” 武清转过头来。

  贺冬青这时候一下就看到了她右手上的戒指,目光呆了一下:“ 怪不得你一直在学西班牙语呢?到时候记得给我寄一张婚柬。我一定好好存钱,争取存够将来到西班牙去参加婚礼的机票钱。”

  贺冬青干笑两声,从一旁的斜坡处直接跑下了土城。

  武清愣愣的站在那里。

  远远的传来贺冬青的声音:“千万记得噢!”

  贺冬青飞一般的跑过马路,进了校门。

  今天已经是七月十五日了,学生们基本上都回家过暑假去了。校园里难得见到几个人。路灯通亮,前面不远处一对情侣坐在石凳上正卿卿我我的在分食一串羊肉串。看得贺冬青一阵火起,飞起一脚,沙土飞扬。

  “你干什么呢?”那个男生站了起来,明显比贺冬青高了半个头。

  “不干什么,老子瞧你不顺眼!”贺冬青甩着膀子走了过去。

  “你……”男生刚上前走了一步,被那个女生拉开了:“对不起,这座让给你好了!”

  女生拉着男生就走了。远远的听到二人嘀嘀咕咕地说话。

  那男生嘴里面说道:“毕业生了不起啊,他要敢再惹我,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贺冬青低头拾起一块砖头,追上前去:“小子,老子拍死你!”

  女生尖叫,男生拉着她一路飞跑。

  贺冬青一砖头扔过去,没砸中。嘴里自言自语地说道。“小子难道是校队的?”

  进了学一楼,因为连续几层都是毕业班,因此楼道里到处都是垃圾。许多的寝室已经是人去楼空,在楼道里行走,很有一种悲凉的感觉。

  前面的一个寝室里传来收音机的广播:……今天是1996年7月15日,伦敦高级法院民事第一庭的高级法官安杰尔判处了一桩特别的离婚案。威尔士王子殿下和黛安娜公主殿下正式解除了婚约……”

  贺冬青靠在墙上静静的听着,嘴里念叨着:“终于离了……”

  往前走了几步,另一寝室传来的广播:今天是7月15日,历史上的今天……杨贵妃与公元756年7月15日(唐天宝十五年农历六月十四日)被迫自缢……”

  “靠!倒霉的七月十五日……”贺冬青摇着头打开了寝室的门。

振动的翅膀 2007-1-20 17:39

第一卷毕业 第二章吾信一世裤穿窿
  门一开,就听见里面“细细索索”一阵响动,连带着架子床“咿咿呀呀”的一阵乱晃,寝室里伍西平和郑晓云分坐在伍西平的床的两头。伍西平端着一个空杯子作喝水状,郑晓云则低着头在找她那条花裙子的别扭。
  “对不起,对不起,两位继续!” 贺冬青嘿嘿一笑,就要退出门去。

  “冬瓜!别。我马上送小云回宿舍。” 伍西平快步走了出来:“都这么晚了,你去哪?”

  “我到山东班上找朋友凑合一宿,反正现在都放假了,人都快走光了,到处都是空床!” 贺冬青对着他扬了扬手:“你就别管了!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伍西平走到贺冬青的身边捶了他一拳:“你胡说什么呢?”

  “少来了,你还扮什么纯情啊!寒假的时候,两人在宿舍里过了半个月幸福的二人世界,还装什么纯情少男啊!”

  “哇靠,这你都知道?”

  “全班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啊。”

  “不是吧?” 伍西平搓了搓手:“这个小钢炮也太不地道了,讹了我们三顿肯德基外加两场录像,最后还到处广播,怪不得长得这么矬呢?”

  “你这就怪错人了。你以为楼道里就一个小钢炮认识你啊,想当年,你勇闯女厕所,在里面蹲了半小时的坑,唱了数首垃圾情歌,你西瓜的大名,那真是天下谁人不识君啊?” 贺冬青往后退了一步,作仰视状。

  “大一时的糗事,你小子还记得啊!”伍西平尴尬的笑笑:“那个……你毕业证的事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补考不及格,只能这样了。”贺冬青无奈的耸了耸肩:“反正回去我照样进厂,工资不会少一分,待遇也和建国一样,也没有什么区别。明年回来再补考一次,就当重游故地了!到时候,我又可以缅怀一番旧日情怀了!”

  “别去啊!明年,明年谁知道有什么变化呢?再说我还不知道你,回去一年你那点少点可怜的英语还不丢到爪哇国去了。我看系里面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关键就是方方。其实那老太太心眼并不坏,你上门去再还好好求求人家,再给你一次补考机会。或者直接给你个及格也不是什么难事。谁不知道,那五十七、八分要改成六十,那还不是闭着眼睛的事。这样吧,现在才八点,时间也不算晚,我陪着你买点东西直接上她家去。她家我知道,就在学院里,也就是十分钟的路。”

  “不去!”贺冬青甩开了伍西平的手:“让我去求她,门都没有。我说西瓜,这事你就别管了。明天还要上火车,你这和小云一分开,从此天南地北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抓紧时间,快回去吧!”

  “你呀!平常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到了关键的时候,却又抹不开面子。这……” 伍西平看着贺冬青的倚靠在墙上疲惫的样子,转了一下话题:“对了,刚才房管科的老王过来了。他说毕业生最多只能留校到十八号,十八号一到,学校就要收房了。不过,我看也就是这么一说,你不是常和他们在一起打牌吗?要不找他们去说说,再缓两天。”

  “不用了。我下午给我清华的同学打电话了,让他给我把十七号的那张票买下来。所以十八号之前我就走了。”

  门“吱呀”的开了,郑晓云从里面走了出来:“冬瓜,你十七号走吗?你明天晚上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去送一下刘佳吧。”

  “大熊猫?切,多少男人为之倾倒,用的着我吗?”贺冬青撇了撇嘴。

  “你别这么说吗?刘佳是喜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可是其实她不是你们说的那种女人。我知道你们宿舍的人,因为她和世同掰了,对她有意见。可是她和世同真的不合适,两个人强在一起也没有什么意思吗?” 郑晓云在一旁直给伍西平打眼色。

  伍西平只好说道:“明天没什么事的话,就去一趟吧?她刚和那个朱俊分手,整个人憔悴得不行。而且班上的同学基本上都走了,你不去的话,估计她只能一个人走了,听小云说她的东西还不少呢?大家怎么说也是同学三年。”

  “分手?活该!” 贺冬青用力的拍了几下掌:“她还真够走运的,这么快就和人渣分手了,原以为人渣还能再掺残她几年。怎么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公平的说,她现在还算不上人老珠黄吧?尤其是抹的象熊猫的时候。”

  “冬瓜,算我求你了。还不行!” 郑晓云踏近了一步,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贺冬青。

  “好,我投降,算你狠!西瓜,你老婆可真有一套!” 贺冬青笑着让开了郑晓云作势欲踢的一脚,望着伍西平:“明天,你是九点半的车吧?八点钟我过来,可不要让我看到什么春意盎然的镜头哦!”

  “美的你!” 郑晓云脸一红,进了寝室。

  “明天,你就不要送了吧,反正东西我早就托运回去了,现在就一个随身的小包!”

  “不行!三年了,最后一刻。我怎么也得送一下!”贺冬青摇头。

  “算了。这十几天,天天都送人。一天有时候还几趟,哭得我眼泪都快干了,咱们兄弟就别来这一套了。省的到时候咱们哭哭啼啼的。而且小云九点十分的车,正好送她上车后,我就上车。如果你去送,回来的时候,就只有一个人了,更难受。再说,你后天要走,抓紧时间陪陪武清吧?”

  “武清?人家用不着我陪了!”贺冬青挥了挥手:“那我明天就不去了,也省得当电灯泡。我走了!”

  伍西平跑了上来搭着他的肩膀:“怎么?又吵架了!”

  “吵架倒没有。今晚我们基本上是在和睦的气氛中分道扬镳的,从此劳燕双飞,各奔天涯!”

  “来真的?为什么?难道她真的和那个什么硕士。可是前几天我看她和你还好好的,怎么会,这也太突然了吧?”

  “也没有什么突然的,她一直就嫌我没出息,成天浑浑噩噩的混日子,只是一直压抑着没有发作。不在沉默中消亡 ,就在沉默中爆发,现在正好毕业了,爆发的恰逢其时!”

  “嗨!”伍西平叹了口气,递过去一支烟。

  贺冬青摆了摆手。

  “真戒了?”

  “我一直也没怎么认真抽过。以前不过是在通宵教室里熬得实在顶不住了,才抽两口提提神。要不就是牌桌上凑个景,其实没什么瘾。倒是你,现在这烟抽得越来越凶了,你家晓云也不管一管!”

  “她开始倒是想管,可惜说了没用,现在也慢慢的适应我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了!” 伍西平有些得意地说道:“国外的婚姻杂志中说过:有两种女人是不适合作老婆的。第一种就是太漂亮的女人,这种女人做情人倒是不错,能够抬高你的身价,增加你的生活情趣。可是做老婆就不行了,因为她身边的诱惑太多,你一天到晚怎么能够不担心呢?第二种就是太能干的女人,不适合做老婆。这样的女人做朋友不错,最起码出去吃饭会主动买单。而且对朋友也错不了,可是她们对她们的老公或者男友通常很挑剔。而且就算她能够暂时容忍你的平庸。可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她身边的人多半都是些能人,时间一长,她肯定会有比较、有抱怨。而武清既漂亮又能干,有这样的女友,看起来风光,内里其实麻烦得很。”

  “你什么时候成爱情专家了,三个小时不见,当刮目相看!好了,我没事,回去吧!”贺冬青走到楼梯口,连蹦带跳的向下走去,嘴里大声的叫喊着:“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终须有日龙穿凤,吾信一世裤穿窿。”

振动的翅膀 2007-1-20 17:39

第一卷毕业 第三章送行
  贺冬青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被人一阵猛摇。睁眼一瞧,原来是伍西平。
  “怎么?西瓜。还是舍不得我,非要我送你一程?行,哥哥我这就起。” 贺冬青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

  伍西平右手握着一个信封,嘴角上翘,硬是挤出一点笑容,递到了贺冬青面前。

  “她来了?里面是什么?”

  “够神的。你怎么知道是武清给你的?”

  “哼,这信封上打着呢?——林庆市防疫站。我都用她爸单位的这种信封两、三年了,能不知道?”

  “呵呵!” 伍西平干笑了两声:“今一大早,我们还没起呢,就听见门口‘细细索索’的响,一看就发现有人从门缝里把这个信封塞进来。我一想,多半就是武清,连忙追了出去。门一开,果然是她。她说……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还有……就是她已经收拾东西,去天津姨妈家去了……说,你就……不要再去找她了。”

  “走得够快的。不愧是学管理的,很会统筹打算。”贺冬青把被子一蒙:“西瓜,你帮我把这东西扔了吧!”

  “开什么玩笑,这戒指五百多块钱呢?”

  “你想要,拿去好了。留下或者卖了,随你!”

  “别赌气!” 伍西平把信封放在了贺冬青枕头边上。

  贺冬青“霍”的一下坐了起来,伸手一把抓起信封就要向外扔,伍西平双手上前一把抓住:“给我,给我。行了吧!”

  贺冬青松了手。

  伍西平笑嘻嘻的说:“我先给你保存着,什么时候要,你吱声。我事先说明。无偿保存期为一年,过了时间,我可是要收费的。年费五十,怎么样?”

  贺冬青“咣当”一下,重又倒下了。

  伍西平叹了口气:“那我走了。”

  走到门口,伍西平又回转。

  “放心好了,我晚上会去送大熊猫的!” 贺冬青躺在床上面无表情。

  “冬瓜,你要好好的!” 伍西平的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少看点录像,牌也少打……”

  “好了,好了,你这管家婆的毛病就是改不了。放心,这三年,我在北城录像的瘾过也够了。要知道老家放的录像比北城平均要晚上大半年的。而且如今的录像粗制滥造,看看开头就知道结果,不是小流氓喋血街头就是警匪大枪战,也没有多大意思。不过今晚政法礼堂放《明月照尖东》,虽然是老片了,但是我没看过,正好可以度过这个寂寞的在北城的最后一个夜晚!”

  “你……嗨,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贺冬青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抱住伍西平:“兄弟,好走!”

  ……

  北城西站第二侯车室。

  贺冬青左手拖着一个旅行箱,背上背着一个牛仔背包,右手提着一个黑色的沉重的旅行袋。

  “刘佳,这有座!” 贺冬青看着一旁有人起身,连忙三步跨作两步把座位占了。

  放下东西,贺冬青不停的用手擦拭着额头上滚滚下倘的热汗,两手上都是汗,可惜额头上的汗水还是不停的往下流。

  “给!”刘佳递过来一包纸巾。

  “谢谢!” 贺冬青接过后擦拭起来。

  “不用。”刘佳从包里拿出一罐可口可乐,递了过来:“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的东西太多了!”

  “不用客气,我们是同学嘛。”贺冬青把可乐推了回去:“我不喝碳酸饮料的。”

  “不会吧?那次可口可乐在学校免费大酬宾,我可是看你没少喝。你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吧?我知道你们宿舍的人现在对我都是横眉冷对的。想当初,咱们可还是联谊寝室呢?”

  “真不是,我真是不喝。武清说碳酸饮料对人体没有任何好处,而且……对那个男人……不好,所以这个……”

  “哈哈哈。”刘佳大声的笑得前俯后仰,引起附近人们的侧目,赶忙捂住了嘴巴:“这篇报道,我也看过,只是不知道真假,幸好,我是女人,无所谓了!”说着扯开了拉环。

  “要不我给你买一瓶矿泉水。”刘佳说道。

  “不用客气了。”贺冬青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以为我是那种女人。” 刘佳抿着嘴唇,眼睛里有些湿。

  “刘佳,你误会了。我真是不渴。而且你这么一个大美女,我哪敢看不起你啊?仰视还不及呢?可惜呀,我是没你的照片,要不然的话, 我非得压在枕头下,到了晚上蒙着被窝里欣赏不可。”

  “你呀,说得好听。”刘佳气鼓鼓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的外号就是你取的。”

  “全班百分之九十的人的外号都是我取的,而且那些老师我也一个没放过。可不是针对你。再说了,大熊猫这个外号多好啊,无价国宝,正符合你美女的身份。”

  “骗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呵呵。”贺冬青抓了抓头:“刘大美女,原谅小冬瓜年少无知,多有冒犯。要不我现在重新再给你起个外号。我一定绞尽脑汁,起到你满意为止。”

  “算了,看在你送了我的份上,往事一笔勾销。不过,以后不准你再叫我外号。”

  “是!”贺冬青双脚一立正。

  “听说你和那个人渣分手了。” 贺冬青问道。

  “人渣?” 刘佳捋了一下头发:“说得好。他的确就是个人渣!”

  “现在分手对你来说绝对是件好事。我听晓云和西瓜说,你哭得死去活来的,其实根本用不着。这家伙就是个到处沾花惹草的小白脸,光我就N次在录像厅里看见他和七、八个不同的女生一块看通宵录像。那个猥琐的样子,看得我每次都火起,如果不是我考虑单挑不过他的话,我早就上去抽他了。所以后来我一般都不去1201 厂的电影院看录像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贺冬青看了刘佳神色如常,“我们那时候,老实说巴不得看你的笑话呢。”

  刘佳深呼吸一口:“也是,你们是世同的哥们嘛。”

  二人一时都不说话了。

  刘佳忽然说道:“我听说,你们还打过架?”

  “人渣说的?”

  “这事过了很久以后,我才听晓云说的。问她,她也说不太清。问朱……人渣,他只是说我们班的男生太野蛮了。让我以后离你们远点,其他的都没说。”

  “那是,他好意思说吗?”贺冬青撇撇嘴。

  “到底怎么回事?”

  “那天我们在203打‘炸弹’,可是打到一半大熊有事要出去,这一下就少一个人了。正好他到203 来找云川,你应该知道云川是他老乡,于是也就凑在一起玩。我当时本来就想走,你和他的事我们早就知道了,不过云川他们都拉着不让走。他们说:一走又得缺一人,打‘拖拉机’又不好玩。我想想也是,不好扫大家的兴,于是就留下来一起玩。”

  “炸弹?”

  “‘争上游’知道吧?” 贺冬青问道。

  刘佳点点头。

  “‘炸弹’就是六个人用六副扑克打的捡分的争上游。唯一的区别就是六个或者更多相同的牌才算是炸弹,而不是四个,其他规矩都一样。六个人分成两边,一方能够先捡到一千五百分就算赢。如果两边同时分都够了,那哪边分高就算哪边赢,我们当然也打点彩,一局十元、二十元、三十元不等。” 贺冬青介绍了一下,接着说道:“那天我和他正好是对家。很快我们这边就输了一局,虽然那局是三十块,但是这点钱我还是输得起的,只是觉得有点不对,那个人渣的牌旺的有点不象话,每把几乎都能抓到十个以上的大炸弹,有一把还有来两副十个头以上的炸弹。一把刚开始的时候,我就暗地里数了一下手上的牌,结果发现只有五十三张。我就把牌撂下来,要大家一起数,结果我们五个人每人都是五十三张。那个人渣却说要上厕所。我怎么能让他去?于是,云川就过去把他的牌拿来数,果然人渣共有五十九张牌。这很明显,这小子上一把就偷偷的藏了六张牌在手上,怪不得他把把运气那么好。”

  “这小子当时有些慌了,没等我们说话,拔腿就溜。我当时就冲上去了一把把他给抱住了。这家伙当真是身大力不亏。我本来想把掀翻在地,硬是掀不动。后来包括云川在内我们五个人一起上去把他暴揍了一顿,掏走了他身上的两百块钱。”贺冬青愤愤地说道:“咱们学生打点彩,不过就是个意思,他竟然耍老千。如果是在社会上,非得剁他手指不可。”

振动的翅膀 2007-1-20 17:40

第一卷毕业 第四章殊途同归
  “好了,我们不要说他了。只能让人生气而已!”
  “说的也是,不过七月就是伤感的月份,尤其是对于毕业生来说。”贺冬青深吸一口气:“但是,人只有在不断的痛苦中才能够长大。有区别的只是有些痛苦值得,有些痛苦不值得。”

  刘佳也深深的呼吸了一口:“一直以为你是个很活泼的男孩,没想到你还这么深沉?”

  “天啊,你难道不知道对于一个二十岁的男人来说最不喜欢别人称他为男孩吗?二十岁的女人被人称为女孩代表着她天真烂漫、活泼开朗,朝气蓬勃。二十岁的男人还被称为男孩那就说明他幼稚可笑、做事毛躁、不足以让人相信,极端的不成熟。” 贺冬青故意装着板着脸。

  刘佳先是双手捂嘴,笑,然后合十,向着贺冬青拜了两拜:“冬瓜大哥,原谅小女子出言无状。得罪,得罪。息怒,息怒!”

  “让我不叫你熊猫,你竟然叫我冬瓜。己所不欲,勿施他人。看来你对熊猫还是情有独钟,流连忘返啊!” 贺冬青说着站了起来。

  “你干吗?不是真生气了吧!” 刘佳吃了一惊。

  “我是男人,那么容易生气还行?你没看到只有四十多分钟了吗?咱们得赶到前面去,要不然这么多人,待会儿你的箱啊,包可放不上行李架!”贺冬青背上牛仔包,左手拖着箱子,右手拎起旅行袋。向前面走去。

  刘佳拎着两个小包紧紧地跟在后面。

  ……

  经过了一场不亚于三千米的赛跑的堆放行李的运动,贺冬青已经是汗流浃背。由于是学校统一订票,所以这节车厢基本上都是学生,而且坐在刘佳邻座的是本系的学妹,虽然二人只是一面之交,但是看着刘佳和她谈的热火朝天的样子,贺冬青知道刘佳这一路不会太闷了。

  贺冬青摆了摆手:“刘佳,我下去了!”说完就下车而去。刚到站台上,刘佳也追了下来,递过来一包纸巾。

  “干吗这么客气?”贺冬青接了过去。

  “谢谢!”

  “啊?”旁边站台上一辆火车出站,一声长笛,然后就是轰隆隆的铁轨声,什么贺冬青也听不到。

  “谢谢你来送我!” 刘佳一边大声说着一边把一张照片递到贺冬青的手上。

  “你这是……”

  “你刚才不是说你没有我的照片,要不然的话,非得压在枕头下,到了晚上蒙着被窝里欣赏不可吗?我现在就送给你。这张照片是我自己认为大学里照的最好的一张。”刘佳又说道:“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为什么要躲到被窝里欣赏呢?”

  “这个,嘿嘿,男人的秘密,不能问。”贺冬青拿起照片一看,原来并不是艺术照,只是一张普通的彩色照片。只见照片中的刘佳梳着两只辫子,站在花丛中,背景则是伟人正在挥动手臂。“这不是学校大门口嘛。切。不是吧,一张艺术照都不肯给。”

  “这是我刚到学校第一天时拍的,在我大学以后的影集里只有这一张是没有化过妆的,你不是一直嫌弃我成天画的和大熊猫似的嘛。现在送给你一张纯天然的照片你还不要,那算了,我还不舍得给呢?我自己都没有底片。”

  “我开玩笑的,放心,美女的照片我一定好好收藏。”贺冬青把照片放进了衬衣口袋,然后用手拍了拍。

  “那倒是,不好好收着,被武清翻出来要找我算帐的话,我可是害怕得很。”刘佳双手抱胸装做害怕的样子。

  “放心,我倒是想让她翻,可惜人家现在没空搭理我!”贺冬青耸了耸肩膀,手一摆:“火车快开了,快上车吧!”

  “吵架了?” 刘佳问道。

  “我倒是想吵,可惜没吵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毕业了,就别来找我!” 贺冬青对着刘佳笑了笑:“虽然咱们过程不同,你怎么也算得上是主动蹬腿的那一位。我就惨点,属于那被蹬一族。不过,从结果上看都一样。你说咱这算不算殊途同归!”

  刘佳眼睛里都是泪水,张开双手一下扑到了贺冬青怀里,紧紧地把他抱住了。贺冬青双手打开,平摊,身体极力向后仰,无奈刘佳越抱越紧,伏在他的左肩上不停的哭。

  “我说姐姐,咱不能这样。咱好歹也是一……不说校花吧,系花、班花那是无可争议的。咱离开了那臭人渣,咱也不能逮一个算一个,怎么也得好好的挑挑。父母排不上地市级,怎么也得是个县团级吧?我们老贺家可怜啊!连续三代做的最大的官就我四叔,一个工会小组长。家里不是百万家财怎么也得是个万元户吧?我们老贺家穷困啊。三年前好容易还辛辛苦苦存了个两、三万,可是这三年连学费带伙食外加各种娱乐费用给我折腾得也差不多底掉了。虽然说学费厂里能报,不过得工作满五年才能返还。这人民币不停的贬啊贬,到哪个时候还不知道能抵得上现在的多少钱呢?”

  “你还挺能说,继续,不过告诉你,你叫我姐姐可是你吃亏。本人比你还小一好几天呢?”刘佳的头从左肩上换到了右肩。

  “你是七五年一月,我是七六年一月,差着一年呢。姐姐,别蒙我,好歹班里面还为我们一起过过生日呢?我的记性好着呢?”

  “可是,我实际上是七六年一月生的,小时候为了读书才改大了一岁。”

  “女人都这么说,恨不得今年十九,明年十八。” 贺冬青接着又说道:“再说了就你这花容月貌,不说找个帅哥吧,怎么也得找个身高一米八,虎背熊腰的硬汉吧。无论怎么凑合也不能找个像我这样的身高不足一米七的,说得不好听,那叫三级残废。”

  “你身高不是一米七二吗?少来蒙我。你可别忘了我还作了一年的团支书。你的体检表格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一米七二,难道这也能缩水?” 刘佳又从右肩换到了左肩。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的实际身高是一米六九。那天体检时我趁医生不注意,踮起了脚尖,所以这个……”

  “贺冬青,我就这么差。你就这么讨厌我。用的着拼命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嘛。”刘佳退后了两步瞪着贺冬青:“你不要自我感觉太好了。我不过是听到你也失恋了,觉得心里有些发酸,找个肩膀靠着哭一下而已。坦白说,你的肩膀实在太差,瘦骨嶙峋的,硌得我头痛!”

  “哈哈,这就好,这就好。我实话实说。有美女入怀,我自然是高兴都来不及。但是被一个比我高的美女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住痛苦,那种被别人盯着看的感觉真的觉得自己就象是一个被幼儿园阿姨牵着的小朋友。”

  刘佳“噗哧”一下笑了出来。

  “所以,下次你需要我肩膀的时候,有两个选择。一请不要穿高跟鞋。二请找一个偏僻的角落,当然最好是在一间只有咱俩人的房间。”

  “做你的梦吧!”刘佳从怀里掏出个本子递了过来:“快,通讯地址写上。”

  贺冬青“唰唰唰”写完,递回给她。

  “你的字可真的好好练练,最多小学三年级的水平。”刘佳拍了一下贺冬青的肩膀:“咦,你怎么只写了一个通信地址啊?电话一栏为什么空着?”

  “我刚才不都说了。老贺家穷啊。好容易攒点钱都给我挥霍掉了,那还有钱装电话。现在家里装一部电话,光初装费好几千块呢?够我们老贺家一年多的伙食费了。至于单位的电话,九月份上班,我还不定分到哪个分厂呢?你实在想我了,写信吧?信签带着你的心,鸿雁连着我和你!”贺冬青两手挥舞着,仿佛两架纸飞机在穿梭。

  “写信?现在什么年代了?亏你还是学通讯的。你不是敷衍我吧?建国家怎么有电话呢? 他和你不是一个厂子的嘛。” 刘佳一脸的不信。

  “姐姐。建国他老爸好歹也是分厂的副厂长,所以厂里面给安装了电话。你仔细看看是不是先总机,再转分机,老贺家哪有这级别?”贺冬青顿了一下,说道:“如果你有事要找我,可以让建国转告。不过,千万别让我到他家去接电话。第一,隔着十几分钟的路呢。第二,我们老贺家人没出息,就怕去领导家串门。”

  “你倒是推得干干净净。那好,拿着。这是我家电话!” 刘佳从本子上撕下一页纸,递了过来:“记得给我打电话!”

  “姐姐!这恐怕很难啊!我们厂的电话基本上都是分机。想要打长途,总机一般都不转。要打长途那就只能去邮电大楼了。老贺家离邮电大楼骑自行车都得一个钟。这个……”

  “我不管,你要不打电话,小心我写信骂得你狗血临头!” 刘佳还想说什么。

  贺冬青指着列车员说道:“吹哨子了,快开车了。刘佳,赶快上车!”

  刘佳站在车门边上一边挥手,一边说道:“别忘了!”右手作了个打电话的动作。

  贺冬青微笑的挥手再见。

  很快列车开走了。

  贺冬青掏出那张写的刘佳家里电话号码的纸张“喳喳”两下撕了。伸手又掏出刘佳的照片,想了一下又放回了胸前口袋。摇了摇头,叹道:“女人真是不可捉摸的动物!”

振动的翅膀 2007-1-20 17:44

第二卷初出茅庐 第一章多算胜少算

  贺冬青回到庐城家里已经十多天了。虽然九月一号才到厂里报道,但是贺冬青一回来就忙个不停。
  那天他和武清说:到目前为止,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其实那不是真话。因为很久之前他就发现,自己对于那些但凡粘上个赌字的事务他都是兴趣浓厚。从小时候的画纸、弹珠、纸镖、皮筋直到后来的象棋、扑克、麻将,他都兴趣多多,而且无一不精。所有的这些多少都带着个赌字,只是后几种直接用金钱博弈,而前几种属于原始的以物博物罢了。

  从十岁开始他就对那些弹珠、皮筋之类的游戏不感兴趣了,疯狂的迷上了象棋。大街上只要有人下象棋,他总是要凑过去直看到别人收摊为止。为此还特意缠着他老爸贺诚斌去新华书店买了几本厚厚的象棋棋谱来学习研究。贺诚斌也很爱下象棋,虽然水平一般,但是认为这也是正当爱好。儿子兴趣浓厚,自然应该好好培养一番,成不了棋圣 ,最起码也能陶冶一下情操。他心理也有些高兴和得意:儿子比起他那些还迷恋着打弹珠的伙伴,确实强多了。于是只要有时间,两父子就要杀上几盘。贺冬青脑瓜子的确聪明,很快贺诚斌就不是他的对手呢?不过贺诚斌怎么也想不到的是,促使儿子奋发图强苦学棋艺的原因,是因为庐城大街上摆着残棋的艺人。

  八十年代中期,庐城大街上随处可见这种摆着残棋的艺人。虽然不好给他们准确的一个称呼,但是他们好歹也算背了些棋谱,所以姑且称为艺人吧。通常都是下一局输赢十块钱。一次,放学回家的路上,贺冬青亲眼看见一个艺人连续赢了十把。一百块钱,对于贺冬青来说,那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这极大的刺激了他。于是回来之后,他开始苦练棋艺。

  贺诚斌绝对想不到的是大半年时间,他十岁的儿子贺冬青都在做着同一个梦,那就是自己在庐城最繁华的路口—— 解放路上摆了个棋摊,然后大杀四方。有一次贺冬青做梦自己连赢了十三局,激动得他一口气买了一百块糯米糖,正吃得高兴的时候,被老妈拍醒了。原来天亮了。不过最可悲的是他兴奋过度,尿炕了。贺冬青摆棋摊的梦想最终没能实现。因为大约在他努力学习棋艺的半年后,摆棋摊的行为被认定为赌博和诈骗他人钱财,这使得庐城大大小小的棋摊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不久后贺冬青又迷上了麻将这项历史悠久的娱乐活动,原因自然是不用多说了。可是那个时候社会上是禁止打麻将的,因为打麻将或多或少都会带上一写些彩头。~~~抓的特别严。因此平常时候,几乎看不到有人在打麻将,只有新年的时候,一大家人围坐在一起,才会拿出麻将来娱乐一下。当然通常也会带上一点彩头。普通人家也就是个五角或者一块一个子。

  十二岁以后的贺冬青特别盼着过年。别人家的小孩那是为了有烟花爆竹放——热闹或者有新衣新鞋穿,或者是盼着能得到压岁钱。可是贺冬青盼的却是能够代替他老妈上桌去搓麻。贺冬青的爷爷有五个儿子、三个女儿,因此过年的时候分外热闹,通常都会开上两桌麻将。贺冬青十二岁以后连续三年的新年从大年三十到直到初二,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麻将桌上度过的。庐城的习惯,过了初二,这年味也就淡了。所以,贺家每年都是从大年三十到初二在贺冬青爷爷家过,初三开始各家回各家。

  虽然贺冬青赢的钱大半都上交了老妈,但他还是乐在其中。多年以后,贺冬青回忆到这里,说道:“当时我并没有意识,我看中的并不是赢了多少钱,而是那种赢钱过程中的无穷乐趣。”叔叔、婶婶们的麻将技艺实在太过一般,因此连续三年贺冬青都是一人独赢。第一年赢了三百多块,第二年赢了四百多块,第三年由于大家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了一些,所以打得是一块钱一个子,结果三天下来。贺冬青赢了一千六多百块。

  这在八九年的普普通通的贺家人看来,那可是好大的一笔钱,因此贺冬青交给老妈时,让这位四十岁的勤劳的女工人吓了一大跳,左思右想之后,觉得不能够为了这些钱伤了亲戚们的和气,因此把钱都挨个还了回去。从此以后,过年时候,再也不让贺冬青上麻将桌了。当然老妈也不止一次地问过贺冬青:“为什么他老是赢?是不是耍了什么鬼?”贺冬青笑了笑说道:“我赢的诀窍只有一个子——算!”不过贺冬青一点没说错,叔叔婶婶打麻将要赢钱全靠手气旺。而他只要上了麻将桌,表面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其实脑子里一直在算。盯着对家,吃着上家,看着下家,桌子上打出了哪些牌,都是谁打得,他是清清楚楚。而叔叔、婶婶、姑姑们则都是一边打一边嗑着瓜子、吃着花生,嘴里还唠着家常。如果不是他们运气跑火,抓了天、地糊,赢家自然只能是贺冬青了。

  上了高中以后,贺冬青读到了《孙子兵法》中的这句话: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他对此深以为然。

  高中时候,街市上开始盛行香港电影。其中最多的情节就是江湖片和赌片。虽然《英雄本色》中的小马哥一度成为贺冬青心目中的偶像,但是还是很快被《赌神》中的高进所取代。虽然他们都是发哥饰演。以至于那个时候,他的书包至少有一副扑克,时不时地就拿出来练习一下洗牌。同时他也在感叹自己真是身不逢地,要是身在香港这个赌博可以合法化的城市,那他可就是如鱼得水了。

  




第二卷初出茅庐 第二章无知者无畏
(更新时间:2006-10-12 13:31:00  本章字数:2380)


  那是在半年前的寒假里,庐城市的市台播放了一部香港连续剧《大时代》。贺冬青深深的被里面的情节吸引住了。股票市场一个崭新的世界向他敞开了。贺冬青虽然对于股票一无所知,但是还是知道就在九五年,庐城的工农兵电影院前面不远处的街角开了一家新的门脸,上面的牌子正是——庐城证券。
  回到北城后他先是借了《大时代》的录像带一口气把它看完了,因为寒假太短,在庐城他只来得及看了二十集。看完了之后,他就想自己不也是和方展博一样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唯有对赌兴趣浓厚嘛。赌博在大陆是非法的,可是炒股却是合法的。这个行业真是完完全全的适合自己呀。他躺在床上浮想联翩,似乎自己就成了那个股市上叱咤风云的方展博。

  多年以后,贺冬青不经意的回忆起这段往事,常常是哑然失笑。有位记者采访他,问他最初因为什么而对证券发生浓厚兴趣的时候,他想了想,:“无知者无畏。”

  记者不解。

  贺冬青慢慢地说道:“世界上有两种人:伟人和普通人。一个年轻人尤其是一个当代的年轻人总是不自觉地认为自己是一个伟人,或者将来是一个伟人,又或者将来要做一个伟人,所以他们总是无所畏惧的走上了一条荆棘漫步的路。而那时候我正好年轻, 二十岁的年纪确实很年轻。

  从九六年的春天开始,贺冬青养成了每日看报纸的习惯,当然他只看股票行情。而且时不时地去系里的办公室里收集有股票行情的旧报纸,同时也经常出入图书馆,去那里的唯一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寻找那些当时还很少人关注的前几年的股票行情。大半年时间,他耗费大量的时间去研究开盘价、收盘价、最高价、最低价、成交量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会这么做?或者说凭什么以为股票是有规律可循的,贺冬青已经记不得了。那个时候的贺冬青虽然整天研究旧日的股票行情,然后又去估测第二天的股票行情,但是其实他对股票可以说基本上属于一无所知。既不知道k线为何物,也不知道任何一种指标的名称和用法。甚至不知道股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和买卖股票的操作过程。只是每日里在枯燥的数字里研究来研究去。而那段时间,正好是武清到济南去实习的几个月,要是她在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她从来就没有看见过贺冬青如此执著的做一件事。不过贺冬青还是很快乐。因为隔不了几天,他又能从那些枯燥的数字中寻找出一种新的规律来,虽然通常不超过两天,新规律总是被新的行情无情的给粉碎了,但是贺冬青从不气馁,反而乐此不疲。

  当贺冬青回到庐城的时候,他决定自己是时候进入真正的股市了,虽然他并没有找到一条真正行之有效的规律,但是他还是自认为从那些价格之间找到了不少的小窍门。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武清的离开对他来说有一种刺激。虽然他在别人面前表现的是一种“天要下雨,女友要嫁人,随她去吧”无所谓的态度,但是其实他的心理狂躁的不行。成天心理狂喊着:我要振作,我要发财。幻想着在武清结婚的那一天他拿着大捆大捆的钞票挥洒在她的新房,让她后悔莫及,痛哭流涕。

  很久以后,贺冬青用了八个字来形容他当时的状态——“愤怒而狂躁的羔羊”。

  ……

  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后,贺冬青骑着那辆永久的二八车,“哐当哐当”的来到了庐城证券。

  才进大门。他就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破地方。

  不到一百平米的大厅里拥挤了两、三百号人。正对着大门的地方是俩块电子屏幕。上面正显示着红、绿、黄相间的行情显示。不但四排破破烂烂的长条木凳上坐满了人,许多人更是直接用报纸铺着、或者直接坐在地上,整个大厅的能看得清楚行情的地方到处是人,其密集的程度绝对超过了繁忙的火车和北城的375路公共汽车。连大窗户上也爬满了人,登高才能望远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诠释。

  而右侧则有三个窗口也是人满为患。一个窗口稍微好一点,大约有十几个人,窗口上用红油漆写着两个大字——开户。另两个窗口排队的人更是一眼望不到头。因为排队的人一直排出了大门。在人行道上蜿蜒曲折。一个窗口上写着买单,另一个窗口写着卖单。

  贺冬青稍微数了一下,在买单一列排队的约有一百多人,人人身上都拿着一张红色的单子,而在卖单一列排队的约有八十余人,手上都拿着一张绿色的单子。

  “买单,应该就是买进,卖单,应该就是卖出。”贺冬青自言自语,他看看冗长的队伍,摇了摇,对着身边一个正在排着卖单队伍的戴着一副眼镜的男青年问道:“这要买卖一次,要排这么长的队。你们看得到价格吗?”

  “谁说不是呢?”男青年一肚子的牢骚:“光排队就的半个小时,碰上行情好或者差的时候,有些人想要买,想要卖,却根本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行情就这样过去了。这里经常有人急得发哭。所以啊,大家现在都学精了。大家都搭成伙,派几个专门看行情,几个人专门排队,就这样要是行情来了,还经常赶不上呢?怎么样,小兄弟你也是来炒股的,新股民吧?不如和我们一起吧。我们一起有七个人,加你就八个了,大家分工合作,包你不吃亏。”

  男青年咋一见面就热情洋溢的态度让贺冬青,对买卖股票有了一种恐惧感,心想:看来要在股市上挣钱还真是不容易啊。

  “我叫赵洪刚,人都叫我刚子,怎么样小兄弟?”男青年显然对于分工合作非常有兴趣,不过也是,他们通常买单和卖单的队伍里至少要各派两个人排队。然后一个人盯着深市的行情,一个人盯着沪市的行情,另一个人来回的报价,就这样一有行情的时候,还经常忙不过来。要是有一个人因为有事没有来,那就更是焦头烂额。

  “行!那以后请刚哥多关照了。”贺冬青一口答应下来。看这架势,他就知道要是一个人还真是够呛。累得半死,还不一定有什么收获,这每天光排队就够你受的,哪里还有时间去仔细推敲买卖的问题?

  “用不着这么客气,大家一起发财啦!” 赵洪刚看贺冬青很会说话,也很高兴。

  




第二卷初出茅庐 第三章我是股民了
(更新时间:2006-10-13 12:34:00  本章字数:2611)


  “刚哥,那我先去开户了!”贺冬青冲着赵洪刚点了一下头。
  “开户是吧!我带你去!”赵洪刚大声的吼叫起来:“小明,小明!”

  “我自己能行,这不会耽误你们的事吧?”

  “放心好了,今天没什么行情。我们排队只是以防万一。并不是真的要交易。”赵洪刚指着排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给贺冬青看。

  贺冬青瞧见连着五、六个人,轮到他们到了窗口之后,都是二话不说,直接就走了,重新又站到队尾去了。

  “人虽然多,但是大家还是挺文明的嘛。”贺冬青感叹道。

  “今天是没有什么行情,所以也没什么可争的。你是没有看见,大跌大涨的时候,那每秒钟都是钱,谁也不让谁,打架吵嘴那是常有的事。不过大多数人天天见,有时候,也就忍了。可是眼见得那屏幕上的数字变得飞快,那就等于钱‘哗啦啦’的从口袋里往外飞。那心生疼,有时候就忍不住了。而且大家都急,要是大家全部都排队,那还好些,不过这时候总是有人忍不住去插队。吵架拌嘴那是不时的就能看见几场。”

  “刚哥说的是。不过,要怪只能怪庐城太弱后,人家北京、上海那些大城市现在都可以自助委托,咱们这小地方它不舍得花钱有什么办法呢?人家的买单、卖单都是免费的,我们还要收一块钱。对咱们这些小股民来说,这不等于喝咱们的血吗?”一个小个子平头青年走了过来。

  “王小明!” 赵洪刚指了一下,然后对贺冬青说道:“我这个人真是的。连兄弟的名字忘记问了,真是对不起啊!”

  “刚哥说哪里话。是我该说不好意思才对。失礼的很!”贺冬青伸出右手:“贺冬青,无线电厂的。叫我冬青就行了。以后还要刚哥、明哥多关照!”

  “咱俩年纪差不多,叫我小明得了。”王小明有些受宠若惊的伸出手,二人握在了一起。

  “小明,你来排队,我带冬青开户去!”赵洪刚拉着贺冬青向最右边走去。

  一边走赵洪刚一边介绍:“那些买单、卖单还有撤单都是一块钱,就在窗口买。不过要是交易的时候,你要买,排队的人都不会让的。所以我们一般都是在还没有开市前,或者已经收市的时候,一次就各买几十张存在手上,到时候要用了,随时填上去。”

  停了停,他指着营业部的窗口里面说道:“这里面的人都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一个个牛气得很。你的单一定要仔细的填,哪怕有一点涂改,她们都会把你的单退回来,这一下不但浪费了一块钱,还耽误了时间。所以我们一般都是在家里先把那些证件号码和自己的名字全部填好了,到了准备买卖的时候,再把股票的名字填上。等到排队,排到快要轮上你的时候,再根据当时的价格,把数量和你想要成交的价格填上去。”

  贺冬青一边感谢,一边摇头:“这炒股票重要的就是看准时机。这里倒好,只能靠碰了。想要买卖的时候排不上队,轮到自己的时候时机又不对,根本就不是买卖的最佳时机。这可真是难办啊!”

  “那也没有办法,谁让咱们是在小城市呢?” 赵洪刚显然更是深有感触。

  很快二人就走到了排在的“开户”的窗口的队伍后,还好,现在只有两三个人了。贺冬青一侧头就看见墙上挂着个牌子:小心扒手,丢钱自负。

  “这里地方小,人多,要是行情一到,那几乎就是人贴人。所以小偷也是多得很。有时候还是好几个互相打掩护。所以你来股市除非是存钱,否则千万不要带什么钱在身上。” 赵洪刚无奈的笑笑:“隔三差五就有人丢钱,人又这么多,除非你当场抓住,否则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明白,明白!”贺冬青点头,然后冲着赵洪刚笑:“这里有这么多的毛病,刚哥还是在这里炒股,想必是赚了不少吧!”

  赵洪刚裂开嘴,笑:“今年还行,到现在为止,弄了几千块钱吧。我们不能和人家那些大户比,咱本钱就小嘛。比原先在单位里还是要强多了。我原来在单位每天八个半小时,到头来一个月只有一百八十多块钱。我在这里虽然也不轻松,但是一天只有四个小时,今年到现在为止差不多一个月有七、八百块。也算马马虎虎过得去了。”

  这时候轮到贺冬青了。

  窗口里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面无表情地说道:“存钱还是取钱?”

  “我开户!”贺冬青心情有些激动。

  妇女递出来一张存款单。

  贺冬青握着柜台上的笔认真的填写着。先是名字,然后是~~~号码。贺冬青赶忙把~~~拿了出来,仔细的对照着。填完后,他对着一旁的赵洪刚问道:“这个证券账户号和代码卡好号是什么?”

  “就是沪市、深市的证券账户的号码和代码卡的号码嘛。” 赵洪刚回答。

  贺冬青一脸茫然。

  “你不会是还没有开户吧?” 赵洪刚问道。

  “我这不是在开户吗?” 贺冬青反问道。

  “对不起了!” 赵洪刚对着窗口里的妇女说道。然后拉着贺冬青离开了窗口。

  窗口里的妇女不耐烦地说道:“真是耽误时间,问清楚再来嘛。”

  “刚哥,这是……”

  “你现在赶快去人民银行申请证券账户吧!”赵洪刚看着贺冬青还是一脸茫然,于是和他解释了一番。贺冬青这次知道,原来要炒股,先要去人民银行申请证券账户。然后大约一个星期后,拿了证券账户才可以到营业部来办理开户,同时存钱。以后才能够在这家营业部炒股。而证券账户还分为深市和沪市,只有深市那就只能买卖深圳交易所挂牌的股票,而只有沪市则只能买卖上海交易所挂牌的股票。申请两张证券账户各需要一百块。

  “这么麻烦啊!” 贺冬青情不自禁的说道。

  “现在已经算好了,去年我申请的时候,人民银行还需要看我的存款,最少有五千块。才准予申请。不过这个庐城的土政策今年给废除了!”

  贺冬青心里暗暗庆幸:废除的好,自己最近半年拼命的省钱,结果现在手头上也只有一千九百多块钱。要是不废除的话,自己连证券账户都申请不了。

  贺冬青不停的感谢赵洪刚,然后骑着他那俩破永久,去了人民银行。

  交了两百块钱,一切顺利。银行的工作人员让贺冬青七天后本人凭~~~来取就行了。这七天对于贺冬青来说确实有些难熬,心里面象有个猫爪子在抓。这时新城的小姑刚生了小表弟,贺冬青就代表爸、妈去看望她了。

  七天后,贺冬青兴冲冲的从人民银行走了出来。左手拿着《上海证券交易所股票账户》,右手拿着《深圳证券交易所证券账户》,站在太阳底下高声大吼了一声:“我是股民了!”

  过往人流纷纷侧目。

  




第二卷初出茅庐 第四章开弓没有回头箭
(更新时间:2006-10-13 18:45:00  本章字数:2740)


  贺冬青一看现在时间是一点二十分。于是吭哧吭哧猛往证券营业部骑去。离收市还有一个小时零四十分钟。快一些,也许还来得及。前几天去新城,老爸贺诚斌给了两百块钱,算是来回的路费加上再给小姑买点水果和营养品的钱。贺冬青是能省则省,最后还剩下一百一十多块钱,加上原先他攒下来的钱,差不多有两千两百多块钱,这些钱现在全在他的比利牛仔衣的上衣口袋里。
  贺冬青这些天虽然没到股市营业部,可是他的心一直在那里。新城小姑家是在镇上,那里可以买到的报纸中唯一登载了股市行情的只有《新民报》。上面股市行情太过简单,远不如《证券报》等专门的证券报纸。当然也可以理解,那个时候,股民还是一个很小的比例。股市行情还是个很小的需求。昨天一回来,贺冬青就跑到厂里的职工俱乐部里寻找这几天的行情,然后研究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心里面已经对两只股票有强烈的预期,八月二号也就是明天应该会涨。

  贺冬青一边飞快的骑车一边脑子里在做着发财的美梦。他花了十二分钟的时间来到了营业部,直奔开户的窗口。似乎老天和他要和他过不去,今天开户的人特别多,竟然有三十多人。贺冬青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急不可耐了。他嘴里一直在念叨:“快点!快点!快点!”可惜半天没有移动一下,他掂起脚来看了看,原来最前面的是一位少说有六、七十岁的老太太,正在那里填着表格。她不停的向着窗口里询问着什么,每问一次她就把老花镜摘下来一次。问完后,又带上老花镜,写不了两个字,又脱下老花镜再次询问。

  贺冬青心底的火腾腾的往上冒: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跑到这来,受这份罪干什么?这不是误人误己吗?最让贺冬青生气的是,那些排队的人似乎人人都不急不忙,很多人都在那里漫不经心的聊天。他这时莫名其妙的从脑子里升起一句话——占着茅坑不拉屎。接着又想起大一时,去澡堂洗澡。一开始不知道,因此总是没赶上第一拨。等到进了澡堂以后,发现每个龙头下都有一个赤裸裸的身躯。那时他还很缅腆,看看谁也不认识,只好耐着性子同样赤裸裸的站在一旁等着。大多数人都是不错的,很快就让你来打湿一下身子。可是也有个别的。有一次贺冬青就这样站在那里看着一个家伙愣是置他的虎视眈眈于不顾,悠然自得在水龙头下洗了三十分钟,还没打肥皂。当时贺冬青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正当就要发作的时候,旁边的一个同学主动把他叫了过去,这才免了一场澡堂风波。从此以后贺冬青再要洗澡一定是提前半小时在澡堂前排队。此时的心情比那时还要差,正如赵洪刚前几日所说的,他似乎见到了一张张钞票正变成小鸟从他的口袋里飞走,越飞越远。

  “冬青,来了!”

  贺冬青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赵洪刚,虽然认识没多久,但是他的声音有特点,沙沙的有点发哑。

  “想想你也该来了。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赵洪刚问道。

  贺冬青把他的苦恼一说,赵洪刚一阵笑。

  “你笑什么?”

  “你可真够狂的。好像稳赚不赔一样,这种心态可不行。买股票肯定是有升有跌的。哪里有稳赚不赔的事?如果有谁有这个本事,那股市里的钱还不得迟早被他一个人赚完 。有升有跌,有赚有亏,这才是股市,区别就是赚多亏少,还是亏多赚少而以。” 赵洪刚看着贺冬青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是听不进去。至少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新股民刚开始的时候,那架势都以为股市里大把金元宝等着自己来捡。”

  “我……”贺冬青想要分辨自己可是仔细研究了大半年,可不是那种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普通新股民。

  赵洪刚已经深有感触地开始回忆:“我是去年五月16号开的户,17号进的股市。那天我考虑来考虑去最后以4.88买了2000股杭州解百。这1万多块钱就是当时我的全部积蓄了。记过当天收盘是4.84。回到家里我心情沮丧的很,不停地怪自己不应该买这只股票。要不就早一点买,要不干脆就最后再买。开盘时价格最低是4.83。结果我犹豫来犹豫去,最后还买了个高价。那天晚上我根本睡不着,就怕第二天股价会继续跌。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也就是5月18号那一天,传来了国家关闭了国债期货的消息,股票集体暴涨,我的杭州解百最后收在了6.05。我当时那个高兴劲就别提了,走路都开始打飘。接下来两天,大盘节节走高,杭州解百也是一路飘红。到了5月22日时候,达盘从580多点上涨到920多点。杭州解百最高走到了9.99元,当时我感觉我自己简直就是股市天才。总共才四个交易日。我就赚了八、九千块钱。要知道这一万多块钱可是我们夫妻俩省吃俭用五、六年才存下来的。我老婆也兴奋的不行,一个劲地说快卖,快卖。但是当时大家都在拼命的买,我就想这么多的人买肯定还会涨。结果最后落了下来,收在了8.9。我老婆就不停的埋怨我没有听她的话,我则骂她头发长,见识短。第二天肯定会涨上去的,谁知道第二天一开盘直接跌了一块多,我老婆差点急出心脏病了。后来虽然又冲到了八块多,但是我就想我9.99都没有卖,没道理在8块多卖掉,最差也要来个9块以上的价格吧?谁知道它从此开始一路下滑,七块、六块、五块。一直到了八月中旬,我看看是没有希望了最后在六块六把它给卖了。幸好卖了,要不然之后它还一路走低,最后跌到四块多钱。”

  一旁的股民们都笑了:“刚子又在说他的搭电梯的经验了!”

  贺冬青说道: “ 可是如果你一直坚持不卖,到今年七月份,杭州解百可是涨到了10块多。就算你一直不卖的话……”

  贺冬青看见赵洪刚一直盯着自己,停了一下说道:“难道我记错了?应该不会吧?”

  “你不是新股民吗?” 赵洪刚问道:“连炒股要证券账户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行情呢?不过你说得对,如果我到七月份再卖的话,其实跟我现在赚的钱也差不多了。”

  贺冬青这才笑着说:“我对股票比较感兴趣,所以这几个月的行情,大多数还是知道一二的。”

  “原来兄弟你是高手啊。那以后要多多关照哥哥我了!” 赵洪刚拉着贺冬青到了队伍的前面,拱拱手:“我朋友今天刚开户,想要今天就交易,各位不好意思了!”

  众人大多数还是继续在聊天,赵洪刚把贺冬青拉到了第三位插了进去。

  接下来,填表,存钱,一切都很顺利,只是窗口里的中年妇女始终见不到一点笑脸。

  贺冬青最后问了一句:“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买股票?”

  中年妇女头也不抬,似乎从鼻子里挤出了一点声音:“半个小时后,资金差不多能到帐!”

  贺冬青走出来嘴里愤愤不平:“什么态度?”

  “听说她们原来都是农行的,被分到这里来了,都不愿意,所以这态度的确是够呛。不过没办法,庐城就这一家,我们要炒股就别无选择。” 赵洪刚问道:“你真的待会就要买,可要想清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第二卷初出茅庐 第五章营业部风波
(更新时间:2006-10-14 11:15:00  本章字数:2874)


  “你要买尖峰集团和青岛海尔?……青岛海尔和尖峰集团这几天可是一直在跌 。今天好像是小幅的盘整,你要买这两只股票?”赵洪刚听了贺冬青的打算后,先是跑到屏幕上去看行情,然后又拿着手上的几张《证券报》寻找前几日的行情,最后说道:“我看这两支股票恐怕很……难有什么大的起色。”
  贺冬青也不分辩。自己心里盘算开了。尖峰集团如今的价格是4.94,而青岛海尔的价格是11.7,自己刚刚总共存了两千二百四十三块钱。如果买尖峰集团,那么自己可以买500股,可是如果买海尔的话,那就只能买100股了。为了充分利用手上的钱,贺冬青决定买尖峰。

  赵洪刚见贺冬青执意要买,也不好再说什么,递给了他一张买单。贺冬青给他一块钱,他怎么也不肯要。贺冬青早早的就把买单上除了价格一栏外,全部填上了。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贺冬青估计资金应该到帐了。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快两点二十了。王小明排在买单窗口的第十一位。贺冬青站在那里一边看着行情,一边盯着慢慢前进的王小明。

  等到排到王小明排到第五位时,贺冬青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跑过去把王小明替了下来。因为今天的行请比较平稳,所以他们也都没有打算交易。

  终于轮到他了,赵洪刚跑了过来,说道:“4.93,尖峰集团的最新价是4.93。”

  贺冬青刚要填,他又说道: “咱们这里屏幕太小,所有的行情要四到五次版面才能显示完,总的来说差不多要比实际行情慢了三分多钟,所以你如果确实要买,最好这个价格稍微填高一点,今天市场比较平,我看抬高一分钱就差不多了!”

  贺冬青想想也对:“谢了,刚哥!”

  他工工整整地在价格一栏上填上了:4.94,然后深呼吸了一口。

  坐在窗口里面的是一位二十余岁的少妇,看着贺冬青磨磨蹭蹭的样子,一阵不耐烦地说道:“到底买不买呀!”

  贺冬青把买单递了进去。

  少妇看着单子白了他一眼:“有没有搞错,就两千块钱还磨磨唧唧了大半天。”

  “两千块钱不是钱啊?”贺冬青忍不住回了一句。

  “吃了枪药了?”少妇把单子扔了回来:“写的太潦草了,重新写一张,下一个!”

  贺冬青两眼怒睁:“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怎么?年纪不大,钱不多,脾气倒是不小。听不懂中国话呀!行,我再说一遍,写的太潦草了,重填一张!”少妇直接就把那张买单从窗口处扔了出来,正好扔到了贺冬青的脸上,她拍了拍窗台:“下一个!重新填,填好了排队去。”

  贺冬青左手一下按住了她拍打窗口的手,右手从窗口伸进去,一把卡住她的喉咙。

  少妇嘴里只叫出了个:“救……”。就说不出话来了。

  “冬青、冬青!有话好好说说。快放手,快放手!”赵洪刚在一旁急得一头都是汗。在这营业部里,吵架那是每天都有,股民们打架那也是隔三岔五的事。营业部的工作人员那态度不说极端差,至少也是比较差,但是股民和她们较真的还真是很少。因为在这大厅里的股民大多是都是平头百姓,真有些料道的那都在二楼的大户室里。而且排队已经是好不容易了,来到这辛辛苦苦的就是为了赚钱,大家都想要是被她们记上仇了,多来几次让你重新填单,那不是等于自己和钱过不去吗?所以股民基本上都是能忍就忍,大不了多说两句好话。庐城证券开业一年多,股民和营业员发生口角的次数还真是总共不到两个巴掌,像贺冬青这样直接动手的,那绝对是破天荒的第一回。

  因为这个年头,大多数的百姓手上只有不多的余钱,除了存在银行里吃利息外,还真没有什么别的路可以钱生钱的。而股市的门槛相对来说比较低,所以还是立刻吸引了不少胆子比较大但是又没有什么其它门路投资的百姓。最重要的庐城证券营业部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股民们大多都是敢怒不敢言,最多也就是背后发发牢骚。

  今天行情正淡,贺冬青这么一闹,可说是为股民们出了口恶气。于是股民们迅速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不少人还在那里大喊大叫的助威。

  “掐,使劲掐!掐死这个臭婆娘!”起哄的都是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毛头小伙子。

  “扇她耳光,这个女人就是欠揍!”赞成这个观点的中年人居多。

  “撕她的嘴,她这双嘴最烂了!”妇女们总是比较细心的提出具体的可操作方案:“楸光她的头发,看她怎么见人!”

  “人家也是没办法,内心苦闷,月经不调,情有可原!清有可原!”还有一些幸灾乐祸,冷嘲热讽的。

  大厅里原本有一个保安,平时也根本不管事,通常都是跑到门口和卖冰棍的小姑娘聊天,今天自然也不例外。听到出事了,跑进来的时候,已经是根本挤不进去了。他赶忙跑上二楼,那里还有两个保安。

  柜台里的其他营业员纷纷扔下手上的事围到了少妇的身边。她们虽然有四个人,但全是清一色的娘子军。看到贺冬青青筋虬结、怒发冲冠的样子,个个都不敢上前。而少妇此时被贺冬青掐着脖子,整个头被拉着靠在了窗口的玻璃上。身体前倾,压在她的工作桌上,两只脚则在不停的向后乱蹬。她的右手被贺冬青死死的按住了,左手很自然的想伸出窗口去抓贺冬青,但是由于整个身子被拉前了,她的左手没法伸出小窗口,于是就在玻璃上使劲地抓,发出“吱吱吱”的刺耳的声音。

  一名营业员大声的喊叫:“经理,快来呀。杀人了!杀人了!”

  一个戴着眼睛,穿着劣质西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小……兄……弟,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说。万事都好商量,你再不放手,可真要出大事了。”经理一边说话擦着汗。他原本是庐城农行郊区一个储蓄所的所长。虽然比起城里的那些储蓄所要差些,但是总的来说,也算马马虎虎,过得还算滋润。一年前成立庐城证券时把他调了来,开始他还很高兴,怎么说也算进城了。可是很快就高兴不起来,因为现在已经听到风声,各银行办的证券营业部都要和银行脱钩。这就意味着自己要离开银行系统了。他心里可是老大不愿意。证券营业部和原来相比几乎没有了什么油水,而且人还累得贼死。他也很理解他的这些员工。干的比原来多,年终发的钱却比银行少,最重要的是这营业部是自负盈亏的企业,而银行是铁饭碗,自然是没人愿意来,就算被分来了, 也个个都在千方百计地想办法调回去。带着这样的情绪,这工作态度自然是好不了。不过,他自己也是想要调走的人,所以平日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些股民倒也还算好说话,谁知道今天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愣头青。

  贺冬青双手一松,少妇直接顺着桌子滑到了地上。抱着经理的一条腿,嚎啕大哭:“经理救命啊……咳咳……”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贺冬青弯腰从地上拾起那张买单,转过头,在那些股民的眼前慢慢的晃了晃:“我的字虽然算不上什么漂亮,但是这张买单上的字迹我是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的,这是我的第一张买单,大家看看有哪个字不够工整?”

  “这要是算潦草,我们不都得拿着尺子写字了?”股民们纷纷说道。

  贺冬青说完转身把买单往窗口里一递:“你是经理?看上去文质彬彬,想必学问不小,正好来鉴定一下我的这张买单!”

  




第二卷初出茅庐 第六章要钱不要命
(更新时间:2006-10-14 17:40:00  本章字数:2951)


  “这个……”经理刚说两个字,三个保安分开众股民,冲了进来。“经理,谁在捣乱?”
  “就是那个王八蛋!”少妇看到了救星,霍地站了起来,指着贺冬青。

  “小子,我看你是活腻味了!”三个保安中一个没戴帽子的小平头恶狠狠地说完,三人一拥而上,把贺冬青的头一下就按在了窗口的案台上。

  赵洪刚站在旁边一边拉着一个高个子的保安,一边说道:“你们干什么?不要打人!”

  高个子保安抽出了腰上的橡胶警棍指着赵洪刚:“你小子是不是也想找事啊?”

  “我……”赵洪刚看了一眼贺冬青,又用余光扫了一眼周围,原本站在他身旁的股民们现在都已经退的远远的了。他嘴里蠕蠕的说道:“有话说话,打人就是不对!”

  少妇站在里面插着腰,手指着赵洪刚:“你个子不高,管得挺宽。刚才他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出声啊?”

  “我刚才不是也一直在劝吗?再说,他……也没打你,只……不过掐……掐了你一下而已?”警棍在赵洪刚的鼻子前晃来晃去,赵洪刚不但说话结巴,两条腿也在止不住的打抖。

  “而已?站着说话不腰疼,掐你一下试试?”少妇看着赵洪刚的样子,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高个子右手挥着警棍在自己的左手敲打了两下,然后又再度指着赵洪刚:“想要挨揍就说话,要不然给老子滚蛋!”

  赵洪刚嘴皮翕动了两下,想要说什么,最后叹了口气,转身向后退去。

  小平头和另一名保安一左一右反剪着贺冬青的手,把他按在窗口前的案台上。贺冬青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嘴里大叫:“放手,你们TMD 放手!”可是两个保安无论是个子还是健壮的程度都比他要强上一号,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挣扎得脱,只是头在台子上扭来扭去。

  “你小子还挺横!”小平头一记右勾拳正中贺冬青的腹部。“咣”一下,贺冬青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般,疼痛难忍,整个人蜷曲起来,不过他嘴里还是叫道:“我日你奶奶的!”

  “鸭子死了嘴巴硬。这种人有年头没看到了。不过。我喜欢!”小平头说完“咣”又是一拳,还是打在他的腹部。

  贺冬青的胃里一阵痉挛,一种不可抑制的强烈的呕吐的感觉一下子涌了上来,终于一口喷了出来,小平头向后一闪,但还是被溅上了一些在他的裤子上。另一名保安还是死死的按着他。只是此时的贺冬青也没有挣扎的欲望了,他的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案台上一片湿漉漉的。

  “老子今天揍死你!”小平头勃然大怒,把袖子卷了起来,一幅要大干一场的架势。高个子也挥着警棍就上来了。

  “住手!”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大喝。股民们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五十多岁,白衣黑裤的中年男人急步走了过来:“放开他!”

  小平头扬了扬眉毛:“你说放就放,你以为你……”“是谁?”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经理已经打开了大铁门,从里面走了出来:“耿医生,事情是这样的,这个人无理取闹……”

  “我从头到尾都看得清清楚楚,相信比你更了解情况吧?现在到处都在说顾客是上帝,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上帝的?早就有很多人向我反映说你们一楼的营业员态度很成问题,今天我算是领教了!”中年男人盯着经理:“怎么,还真要演一场全武场给我看?”

  “放手,放手!”经理连忙冲到保安身边强忍着恶心,把贺冬青扶了起来。

  “小伙子,没事吧?你也是,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旺嘛。本来是你有理的事情,可是你这么一做就不对了。有话说话。再不行,可以找他们领导,或者向有关部门反应情况嘛!怎么能够动手呢?而且证券营业部乃是金融机构,这里每天流动的现金不在少数,万一要出了什么事情,你这责任可就大了!”中年人走到贺冬青身边搀着他的左手。

  “先找个座,让他坐下吧!”中年人又说道。

  贺冬青用力一甩手,把左手从中年人的胳膊里抽了回来,紧紧地抓着经理的胳膊,喘着粗气说道:“我的买单字迹清楚工整,没有问题吧?”

  “没有,没有!”经理连忙回答。

  “那你赶快给我下单啊,现在都两点五十六了,要是最后没买成。你是不是赔钱给我啊?”贺冬青大声地叫道,叫得经理的耳朵一阵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想不到贺冬青这个时候还惦着这件事。这简直是要钱不要命嘛。

  经理跑到窗口向里喊道:“下单,赶快给他下单!”

  少妇看了经理一眼,没动。另一名年轻的营业员,连忙从桌上拿起那张买单,然后坐下来扫了一眼,“啪啪啪”的输入起来,然后对着窗口说道:“贺冬青,买入尖峰集团500股,买入价4.94对吗?”

  贺冬青走到窗台边问道:“现在尖峰集团的即时价是多少?”

  “买入价4.95,卖出价4.96。”营业员回答。

  “奶奶的,又涨了两分钱,你是不是赔给我啊?”贺冬青对着少妇吼了一声,然后说道:“买入价改成4.96。”

  “这个……不合……规矩吧!”营业员小声的说道,看着窗外的经理。

  “先给他下单吧!马上就要收市了,等下让他再重新补一张买单也就是了!”经理连忙说道。

  营业员不再说话,“啪啪啪”的连敲了几下键盘:“输密码!”

  贺冬青拿着输入器“啪啪啪啪啪啪”的完成了。

  “再输一次!”

  贺冬青又是“啪啪啪啪啪啪”的输入。

  营业员很快说道:“行了!”

  经理从窗口了拿出了一张买单,和颜悦色地说道:“小伙子,你重新填一次吧。记住买入价填‘4.96’。”

  贺冬青接过买单,就趴在案台上填写起来。

  此时三点已到。收市了,股民们也纷纷散去。

  贺冬青填完买单,递进了窗台。

  营业员接过买单,对他笑了一下:“虽然现在还有交割,不过我从电脑上已经看到了你买的五百股都成交了。成交价4.96。”

  “谢谢!”贺冬青冲着营业员微微的一笑,点了一下头,摇了摇手:“明天见!”

  贺冬青右手按着腹部转身向大门走去。

  “小伙子……”中年人站在了贺冬青的面前才说了三个字,就被贺冬青打断了。

  “你是帮了我。不过,你不要以为这样就有了教训我的资格。你说的那些话,我一点不认同。我去找领导,领导认识我是谁呀?就算他愿意管,顶多批评教育,最严重扣点钱。可是这事情还是过去了,我的单还是没有下,他难道会赔给我钱吗?”贺冬青直接向大门走去。

  “我说小伙子,你怎么说话这么冲。”经理在一旁忍不住说道:“而且你凭什么说你一定能赚钱?”

  贺冬青“哼”了一声,没有理会经理继续向前走。走到大门口,停了下来:“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说声:谢谢你,耿医生!”说完快步走出了大门,心里在琢磨:他是什么医生?这么牛气。

  经理到了中年人身边,点头哈腰的说道;“耿医生,别生气。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知好歹!”

  中年人看着贺冬青的背影说道:“他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这个年轻人倒是很有些意思!”

  一个身穿花格子半袖衬衫的老头在事情刚刚发生时,正好从二楼的大户室下来,他一直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直到贺冬青走出大门。他的眼睛还在盯着他的背影,嘴里喃喃自语:“有意思,要钱不要命。只是有些自恋而且太冲动!”

  




第二卷初出茅庐 第七章擦擦擦,蹦嚓嚓
(更新时间:2006-10-15 9:18:00  本章字数:2812)


  贺冬青身体摇摇晃晃的骑上了他那辆永久,右手扶车把,左手按着腹部,向西很快就上了井冈山大道。然后晃晃悠悠地一路前行。
  不久。他停在了路边,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向右偏着头。两个小伙子正在给一辆白色捷达洗车,一个拿着根塑料水管在冲水,另一个用抹布利索的擦着。后面不远处竖着一块醒目的招牌——伟业汽修。贺冬青不说话左纣架在坐垫上支着脑袋,右手则不停的揉摸着腹部,眼睛盯着那个穿着蓝色咔叽布的正在冲水的小伙子。

  抹车的小伙子发现了贺冬青,和蓝色咔叽布说了一句什么。他转过头来看到了贺冬青,咧开嘴笑,把水管交给同伴,跑了过来:“好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正纳闷,都八月份你小子怎么还不见露面呢?”

  “回来也没几天,前几天我小姑生儿子,就去了新城了几天。昨天刚回来,这不就找你猴子来了?”

  “你小姑应该有三十五、六了吧?我记得你去北城上大学那年她不是刚生了个女儿嘛。我当时还特别喜欢她胖嘟嘟,水灵灵、肥嫩嫩的小脸,掐一把能掐出水来,怎么又生了个儿子?”

  “有你这么埋汰我表妹的嘛。”贺冬青摇了摇头:“有什么办法呢?我那小姑夫其实就一农民,盼儿子就如旧社会的农奴盼着亲爱的解放军快快到来,那么迫切。这三年,我小姑是年年都怀孕,次次B超检查出来的都是女儿,结果作了四次人流。这罪可是受够了。这次总算是生了个儿子,人都快乐疯了。反正他们现在是没人管的个体户。顶多也就罚点钱。”

  “你小子还说我埋汰你表妹,有这么说自己小姑的吗?”一边说一边拍了一下贺冬青的肩膀。结果牵动了他的腹部,贺冬青龇了一下牙。

  “怎么了?”

  “没事?”

  “你还蒙我?你那手一直就捂着那里,脸色也不对。到底出什么事了?”

  贺冬青把事情的经过一说,最后说:“ 我从小到大,除了我初二的时候,被你敲诈过几回,我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你小子,还记得呐?你就不记得你手持菜刀追我时,我的惨样,我候勇一辈子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那不能怪我。是你欺负我在先。天天问我要钱,逼得我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了!”

  侯勇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没办法,那时候,我特迷魂斗罗。那钱就哗哗哗的流到游戏厅去了。你小子又老是吃零食,在我眼里你就是大财主,不敲你敲谁?不过老实说,你小子真够狠的,一刀砍过来幸好我躲得快,要不然这会儿我是个半残,你只怕也别想上什么大学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这次,咱们恐怕也成不了兄弟不是。老实说,你小子是我见过最狠的人,脑子又聪明,可惜就是身板太差,要不然我们俩个联手,不说打遍庐城无敌手,至少也得是城北一霸吧?”

  贺冬青伸出右手摸了一下候勇的额头。

  “干什么?”侯勇头往后仰,不过还是慢了一步倍他摸到了。

  “没发烧,挺正常的啊。比我的体温至少还要低半度呢。不发烧,怎么会大白天说胡话呢?”

  “去你的!”侯勇踢了一脚贺冬青永久的车前轮,一阵“哐啷啷”响。

  “别说我不告诉你啊,我这车现在除了车铃不响哪都响。你要是踢坏了,可别怪我讹上你了?别看你现在会修汽车,你要能把这车修利落了,我就真的服你了!”

  侯勇瘪了瘪嘴。

  贺冬青继续说:“你也不小了,生在伟大的社会主义新中国竟然还想要弄什么黑社会。你省省吧?别的不说,几年前庐城大大小小的帮派如今哪个不是成了鸟兽散。那些有名的狠角,投胎的投胎,上山的上山,运气好的也只能是浪荡天涯。就是你哥这样半黑不红的主,这几年不也是一听说有什么严打的风声,就立刻躲到外地去。都二十几了,哥哥,你还是一颗黑心,时刻准备,我劝你趁早打消了这念头吧!”

  “我这不也就是说说而已。你当我真傻呀,和人民政府作对,那还能有好果子吃?要么就是不成气候,小打小闹,人家没空理你;要真敢刺头,收拾我们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我就是这几天又看了几部香港录像,有些热血沸腾。想想庐城原来的三大帮,刘家巷的现在不是倒腾服装,就是开饭馆;码头这一片的如今不是在倒腾水产,就是开起了挖沙船;我们车站这一块的不是承包客运,就是弄汽配;虽然大多也都没弄着什么大钱,但是小日子也算过得不错。如今除了学校里的小屁孩,谁还会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而且现在连那些小鬼都知道,一要有什么事,立刻打电话叫人。结果常常双方都几十个人赶到。可是你想庐城才多大?这么多人能有不认识的吗?到最后,多半就是大家合在一起在小饭馆搓一顿。就算他在外面谁也不认识,他也会立马给家里打电话,家长不是找老师就是直接找到对方家里去。哪象我们那时候,最怕的就是被家里人知道自己在外面受气了。出了事,全是自己解决。这个世界变化快呀。热血沸腾的年代一去不复返了。这才几年,变得我都快适应不了了。我真的感觉有点老了!”侯勇发了一番感慨。

  “你小子够可以的,现在是能说会道了!说起话来一套套的,不愧是当上小老板的人!”

  “少挖苦我了。那几个保安是那片的?”侯勇问道。

  “不知道。”贺冬青摇了摇头:“听他们说话应该是县里面的。那小平头一脸的狠相,应该出来混过的,年纪大约二十二、三岁。你想想,我那两三年但凡有空,不是都跟在你哥的屁股后面摇旗呐喊来着。比我年纪大的庐城里的混混,就算我叫不出名字,起码也有个脸熟。那家伙脸生的很,我敢肯定以前没见过。所以我估计应该是周边县里的。不过,我也听不出来到底是哪个县的?”

  “管他是哪的?办他!”

  “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我自己的确也有不对的地方。你的屁股上也不那么干净,别为了这事,又被派出所传了去!”

  “不行,我办定了!放心,我们专往肚子上招呼,出不了什么大事。” 侯勇拍了拍贺冬青的肩膀:“我知道你没什么钱,完了之后,吃饭我请!我门兄弟也有段时间没聚在一起喝酒了!”

  “算了,还是不要了。” 贺冬青摆了摆手。

  “不是吧!你可是有名的拚命三郎,读了三年大学,真成打不还手的谦谦君子了。我不管你同不同意,反正明天我要他们好看。”

  “这个……”贺冬青刚要说话。

  一个三十多岁的司机在一旁大声喊道:“喂,这车到底要洗多久啊?都快半个钟!”

  “马上就好!”侯勇扬了一下手,往回走去,嘴里轻骂了一句:“ 催、催、催,你赶着去投胎呀!”

  转回头对贺冬青说道:“这事你别管了。明天晚上记得去李胖子那里吃狗肉就行了!”

  “猴子!”贺冬青又叫了他一声。

  侯勇没回头,冲他直挥手:“我办事,你放心!”然后拿起一块抹布用力地擦拭着捷达的车门,嘴里念叨着:“擦擦擦,蹦嚓嚓……”

  贺冬青摸了摸还有些疼痛的腹部,心想:你个小平头,活该!我让你狂!

  “谢了,猴子!”贺冬青喊了一声,蹬起永久向家骑去。

  




第二卷初出茅庐 第八章天方夜谭( 修)
(更新时间:2006-10-15 15:41:00  本章字数:3169)


  回到家,贺冬青涂抹了一些跌打酒后,他的腹部基本上没有什么疼痛了,只是动作太大或者作深呼吸时,腹部还有些不适。
  晚上他开始琢磨营业部里股民这么多,排队买股票,实在不行还可以暂时不买;可是卖股票就不行了,如果等到价格涨上去以后,再排队就肯定来不及了。所以他决定早早的去挂个“篮子”。这个“篮子”太高,成交不了的话,浪费一块钱的卖单不说,还白白的耽误了时间,反正现在自己的本钱这么少,再怎么样也赚不了多少钱,不如快进快出,积少成多,落袋为安的好。

  他算过来算过去,最后他决定把“篮子”挂在5.6。他想他的买入价是4.96,总共500股,如果成交,那自己也能赚个300块钱。接着又算到如果这个月每天都能赚三百,一个月有二十一、二个交易日,取个整也有六千多块了。自己的本钱是二千块,等于就是一个月赚了300%,那么按这样算下去,第二个月下来就能总共有6000块, 第三个月就是18000。第四个月就是54000,第五个月162000、第六个月就能有486000,第七个月就能有1458000,也就是再过七个月自己就成百万富翁了,贺冬青笑得差一点晕倒了。

  很多年以后,贺冬青谈到这里,总是忍不住自己笑得前俯后仰地说:“这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可笑、最荒诞、最无稽的一件事情。不过在那个晚上,我的的确确是怀着一种无比激动的心情,用一种无比严谨认真的态度拿着笔在纸上算了一遍又一遍。虽然现在看起来不过就是一个无知小子在讲述天方夜谭。”

  最后确认的确是七个月后,贺冬青就想:武清说过只要三年之内我能够赚到一百万,就和我结婚,那现在我要不要打电话给她,告诉她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呢?贺冬青想了一下决定还是等等再说,至少等到自己赚够了第一个300%,也就是一个月后再告诉她也不迟。

  第二日早上,贺冬青精神抖擞的离开了家。骑车在路上,他的心情特别好,感觉似乎自己是检阅三军的首长。

  九点十五分,贺冬青神采奕奕的来到了庐城证券营业部。

  刚进门,他就见到门口有一大摊血。昨天三个保安之中除了小平头的其余两位正拿着水和拖把在清洗地面。二人看到贺冬青来了,原本正说着话的二人顿时停住了,赶紧把头低下,清洗的动作也小了很多。

  看到这个样子,贺冬青就知道肯定是侯勇带人找过他们了,不过不至于搞出这么一大摊血来吧?贺冬青皱了皱眉,虽然侯勇有时候有点愣,但是也不是没脑子的人。可是现在没有看见小平头,这么一大摊血,要是使小平头的?那他起码去了半条命,这玩得有点过火了。贺冬青的心理有些喘喘的。

  赵洪刚就站在门口不远处,脸色有些白,一看到他过来,赶忙迎了上来。

  贺冬青估计他应该是特意站在门口等自己的,于是不待他开口,主动叫道:“刚哥,早!”

  “冬青,早。” 赵洪刚神色有点讪讪:“我昨天……”

  “刚哥,别说了。我明白,咱们相交不深,你能挺身而出,为我仗义执言,小弟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刚哥的这份情意,我自然会记在心中的。”

  “这……我……”

  贺冬青心里明白得很。自己和赵洪刚现在连泛泛之交都谈不上,昨天那个时候,要他豁出命来帮自己那实在有点不现实。如今这个社会明哲保身是大多人的处世哲学,他能够在在那个时候还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虽然他性格有点懦弱,但是还是值得一交的,于是赶忙岔开话题:“刚哥,门口这摊血是怎么回事?看起来怪吓人的?”

  赵洪刚看了贺冬青一眼:“我,我来得晚,不太清楚。”

  “既然刚哥不愿意和我交朋友,那我也没有办法!”贺冬青看到他眼睛躲躲闪闪、犹犹豫豫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洪刚赶忙说道:“你真的不知道?”

  “我如果知道,还问刚哥干吗?刚哥看我象那种吃饱了没事干的人吗?”贺冬青左手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 我的确没看到开始是怎么回事?我过来的时候,刚过九点,大门还没开。门前围了一大堆人,有股民,也有过路的在这里看热闹。 他们三个保安被十几个人围住了。昨天那个……你的小平头被两个人按着跪在地上,另外两人也被好几个人看着。然后那些人就冲上去对着小平头一阵的拳打脚踢,不过他们打得不是肚子就是背上,没几下,那小平头就躺在地上哭爹喊娘的告饶。一个看起来壮壮的小伙子,上前一脚把他踹翻在地,然后抬起边上的一个小桶,就往他身上倒。满满一桶的血全倒在小平头的身上,然后他指着小平头说:‘你小子如果手犯践,就自己往墙上打。要是下次还是不长眼,那就不是倒猪血,是放你的血!’小平头又是磕头又是抹眼泪的保证没有下次。那小伙子凶的恨,临了还抽了另外两个保安一人两耳光。”赵洪刚疑惑的看了看贺冬青:“大家都说,那些人是你朋友,难道不是吗?”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是猪血,贺冬青这下放心了,他的心跳也慢慢的恢复了常速:“我昨天路上遇见了我几个朋友,把这事说了一下,难道是他们?壮壮的那个,是不是右边下巴这里有颗痣,左手背上长着几个瘊子的小伙子。”

  “对对对,就是他。是你朋友啊?够凶的,不过老弟昨天也是够硬气。好些人都说你是道上的大哥,我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见谅。见谅啊!” 赵洪刚连连拱手,神色间有些惶惶。

  “刚哥,你开什么玩笑?我不过就是小时候不懂事,爱热闹,所以多认识了几个朋友罢了。”贺冬青连连摆手:“倒是昨天那个什么耿医生,好像很牛气的样子。刚哥认识他吗?”

  “你竟然不认识耿医生。他就是耿青天啊?”

  “医生怎么会是青天,难道是他的外号,还是他的名字就叫医生,这也太古怪了些吧?”

  “看来你是从来不看电视啊。耿医生乃是中医世家,现在在中医院任副院长。他不但医术高明,而且一身正气。连续十多年都是市、省里的人大代表,现在更是全国人大代表。市里的那些不正之风,他是见一个管一个,老百姓有什么难处,找他管用的很,所以大家都叫他耿青天。这几天市台正好在采访他,你没看吗?”

  “我一般不看电视。人大代表?原来是这样啊!”贺冬青点点头,看看腕上的手表:“九点二十四了。刚哥,我们待会再聊,我先去递张单。”

  大概是因为还没有开市,所以买单和卖单窗口排队的人都不多。尤其是卖单的人更少,只有十一、二个人。贺冬青快步走了上去。排在了后面。他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要递单啊?你站我前面吧?我只是排队而已!”

  “谢谢!”贺冬青站在了他的前面。

  这时,他前面的是个中年妇女,望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自动走到了他的后面。接下来,前面的人接二连三的人纷纷让开位置站到他的后面。很快,贺冬青直接到了第二位。

  他往里一看。真是冤家路窄,窗口里的正是昨天的买单窗口的那个少妇。她一脸紧张的看着贺冬青,对着前面的那位股民说道:“再输一次密码。”

  那股民说道:“平时不都是输两次吗?我已经输两次了!”

  少妇愣了一下:“噢……行了!下……下一个!”

  贺冬青很随意地把单子递了进去。然后看了一下手上的手表;九点二十五分,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集合竞价了。

  “请问尖峰集团今天的开盘价多少?”

  “啊?”少妇有些慌张,敲动几下键盘:“4.96。开盘价是4.96。”声音有点颤。

  “谢谢!”贺冬青笑着向她点了一下头。

  “不用客气!”少妇快速的输单,轻皱了一下眉,似乎想说什么,望了贺冬青一眼,又忍住了:“ 请输密码!”

  很快,贺冬青连输了两次密码,拿回了底单,刚离开窗口,就见那位眼镜经理向他走来,脸上堆着有些过甚的笑容:“冬哥,您现在有空吗?有点事和您商量。”

  




第二卷初出茅庐 第九章大户
(更新时间:2006-10-16 6:29:00  本章字数:2856)


  “经理,你太客气了,你找我不会是向我要昨天补的那张买单的那一块钱吧?”贺冬青知道他来找自己八成是和保安被打有关,不过,他现在弄不清这个经理想要怎么办?所以先打个哈哈。报警?应该不象。因为那样的话,此时肯定直接就是两个大盖帽把他往中间一夹,带走。用不着浪费笑容。
  把他引到某个地方。然后,几个人冲上来狠揍他一顿。这很有可能,贺冬青张目四望,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此刻股市刚开盘,人人都是两眼紧盯着电子大屏幕。而且自己想成为百万富翁的希望可全都在这里,要是他们想暗算自己,自己是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而且看这个经理和那个少妇对自己的态度也不太像。

  难道?贺冬青想到以前自己和侯勇跟着侯勇他哥候文的后面,去那些餐馆和电子游戏厅里收保护费时,那些老板们的笑容和经理很有几分想象。自己那个时候也问过候文,为什么老板都选择乖乖的交钱呢?候文说的话,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他们怕。他们倒未必是怕死,而是怕麻烦。和咱们相比他们是富人,咱们是穷人,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什么也没有,自然是不怕他们。可是还有一句话,穿鞋的怕光脚的,与其说怕死,不如说怕麻烦,只要咱们不要太贪,把握住他们的容忍尺度,一切就尽在掌握。”候文虽然只是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毕业的初中生,但是说起话来,却很有些道道。贺冬青猜想这位眼镜经理看样子也是属于怕麻烦的人。

  “冬哥说笑话呢?我那房间里还有一点好茶,不如上我那坐坐,咱们边喝边聊。”经理的脸上近乎媚笑,这套嘴脸向来是用来应付各级领导的,用在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上这也算破天荒的第一回了。

  “经理别客气。叫我冬青得了。茶我向来是不喝的。我听说二楼是大户室。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

  “没问题,咱们到二楼去谈好了,上面还有不少空房间!”经理笑呵呵的前头引路。

  走过楼梯口,哪里有一道铁门,守在那里的正是高个子保安。

  经理一边走一边介绍。

  贺冬青这才知道。整个证券营业部租了这栋楼的总共三层。一层是散户厅。二层是大户厅,三楼是贵宾厅。二楼和三楼是没有电子屏幕的,二楼也是一个大厅,只是有办公台。每张放着一台电脑。每二个人共用一台。二楼一共有四十台电脑,也就是原则上可以容纳八十个大户。按规定开户资金在十万元以上,才能称为大户。而庐城这个小城市,在九六年能拿出十万元来炒股的还真是不多。更何况,那时候有钱人要么就是怕露富,要么就是有更好更稳当的发财途径,所以真正的大户只有不到二十位。但是各种各样的关系户插进来,因此实际上大户厅里总共有接近七十人。三楼则是几个单独的房间,都是企业和公司。

  经理带着贺冬青在二楼走了一圈,然后回到了他一楼的办公室。

  坐下来之后,贺冬青谢绝了茶水:“经理,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有什么话,你直说好了!”

  “小贺啊,那我就直说了。”经理把三个信封往前一推:“这个你先收下吧!”

  贺冬青看着鼓鼓囊囊的三个大信封,心里一阵狂跳:这里面难道是钞票?一百块钱的?不太可能,每个信封都少说也有好几十张,那就是几万块,自己又不是什么真的黑社会老大,人家最多也就把自己看成不愿招惹的流氓阿三。怎么可能出手这么大方,谁的钱也不是打水漂来的?

  一块的,估计也不太可能?三个信封少说也得来上百张,也就是十来分钟前侯勇他们才刚刚打了小平头,这么短的时间找这么多一块钱出来,还真得费点劲,别人犯不着。这么看来最有可能的就是五元或者十元的。如果是十元,那最少也有一千块,五元的也有五百元,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绝对是一个大数目。贺冬青想:看来这个营业部还真是我的福地。赚钱就是容易啊!

  经理的话一下把贺冬青拉回现实:“小贺啊,这三张信封里各装着买单、卖单、撤单各一百张。这次的事情我们确实有欠妥的地方。所以我代表营业部特地向你道个歉。我们的员工,我也已经狠狠地批评了她们,今后也会监督他们改善工作态度。同时我也希望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毕竟你来股市就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斗气来的,你说呢?”

  原来不是钞票啊?贺冬青心理一阵的失望,不过想想也是,这事情对方能够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不错了,如果自己再纠缠下去,只怕也没有什么好处。何况自己原本就打算就这样算了。这些买单、卖单、撤单虽然不一定能换成现金,但是自己也是要用的,到时候也得花钱买,三百块钱也算不错了。这也算是意外之得吧。人是应该知足的。贺冬青刚想答应,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说道:“就算真的改善了工作态度,可是这样排队来交易股票,那可实在是耽误事。很多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溜走了。你知道咱们小股民和大户相比唯一的优势就是资金小,可以快进快出。可是这样一来,我们是什么优势也没有了,除非是遇上大行情,否则要赚点钱实在是困难重重。”

  “你说得倒也是实情,对于小股民我也是很同情,可是我是心有余力不足。行里面没有多少钱拨下来。这个硬件不改善,我们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经理向着贺冬青大倒苦水:“现在到处都在传银行和证券要分家,员工是人人都不想离开银行系统,人心不稳。银行也不愿意再往这边拨钱,所以我们也是难啊!”

  “当然。当然。这个世界大家都不容易。我原先是不知道这些情况,所以昨天有些冲动,对不住那位大姐了。以后我一定会尽量配合营业部的工作,不过,你知道这人的脾气有时候还真很难控制,如果一个人能时刻管住他的脾气。这人一定不是凡人,可惜我就一俗人,就一小市民,也知道自己的素质有待提高。可惜,咳,总也提高不了!”

  经理的脸一下拉长了许多:“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我是这样想的。那二楼的大户厅不是还空着些位置吗?空着也是空着。所以我想如果可能的话,我能上去凑个数。这样大家都方便了。经理,您看呢?”贺冬青看着经理的耳朵上夹着支烟,桌面上正好又有一个打火机,所以屁股离座,身子前倾,“啪”的打着了火。

  经理深深的吸了一口,缓缓的吐出了烟圈。在他眼里贺冬青就是个街上的小混混。对于这些人他自然是不想招惹的。这种事情就算报了案,最后也不会处罚的太严重,如果他再反过来报复自己,那就划不来了。所以他想息事宁人,用些买单、卖单、撤单来打发他算了。反正这些都是营业部自己印的,这些钱实际上就是内部奖金的一部分。想不到他竟然还想进大户室。不过,他的话说得也对,空着也是空着,关系户大把,有些人也就存了几千块钱,倒也不多贺冬青一个。所以他一下轻松起来:“本来这是不可以的,不过呢我看你好像对股票很有热情,就破个例吧!只是咱们得有言在先,如果将来八十个名额全部满了,还有人要进大户室,那我就没有办法再让你留下了。你知道现在在庐城有十万块钱来炒股的人,可都不是我轻易得罪得起的,而那些关系户也……”

  “明白。明白,到时候,您只要一句话,我立刻回到一楼来!”贺冬青连忙说道。

  “好,我带你去办手续吧!”经理起身带着贺冬青重新上了二楼。

  




第二卷初出茅庐 第十章丢人丢到家了
(更新时间:2006-10-16 13:41:00  本章字数:2793)


  下午三点,贺冬青直直的看着他面前的那台电脑,他的心中无限懊悔。尖峰集团最后以全日最高价5.38收盘。比前日上涨了8.47%。而自己的成交价却是5.06。贺冬青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两个耳光。自己那么早急着卖干什么?如果如果自己不是昨天晚上就填好了卖单,那一定就不可能那么早就把卖单递进去。如果自己和赵洪刚多聊几句,如果自己不贪便宜插在别人的前面。那眼镜经理就会马上找上自己。自己就没有递单的时间,很快自己就进了大户室,就不会那么急匆匆的递单了。因为在大户室,电脑虽然只是可以看行情,并不能直接下单。还是必须和散户厅里一样,填单交给营业员。但是虽然名义上有七十余名大户,但是他听营业员说这些人从来就没有来齐过,如果不是有特好的行情或者大跌行情,一般能来三十余人就不错了。递单的时候,通常是用不着排队的。要排也只有三两个人。那样的话,自己就算不能卖个最高价,也绝对比现在好的多。5.38比自己的成交价5.06整整高了0.32,自己卖了500股,也就是说少赚了160块钱。
  咳,贺冬青叹了口气。关闭了电脑,摇摇头起身。

  “年轻人,怎么还不满足啊。第一次买股票,第二天就涨了8.47%,你的运气好的让我眼睛都红了!”一个白发苍苍穿着藏青色衬衫的老头不知何时走到了贺冬青的身旁。

  “你怎么知道我的事?”贺冬青吃惊的望着这位陌生的老头,老头个子很高,背有点微驼,即便这样他也比贺冬青要高出大半个头。估计年轻的时候身高最少也有一米八。

  “ 你可是一举成名,现在这个营业部里不知道你大名的人的确不多。这都是昨天你自己喊出来的,要不然我怎么能知道。虽然你本钱不多,但是按百分比来说也算不少了。开门红,不错不错。不过我有些奇怪,你哪里来的那么强的信心肯定这支股票一定能涨呢?”老头半眯着眼问他。

  “ 当然是靠我自己的分析了。可惜啊!我没挺住,只赚了五十块钱,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贺冬青摇了摇头,就要离开。

  “五十块钱?你总共五百股,都是在昨天快收市前,以496买入的。这也就是说你是在5.18卖的。5.18,这是什么时候呢?”老头似乎在思索、回忆着今天的行情。

  “老伯,你搞错了吧?我要是在5.18卖那也算不错了,好歹也可以赚110块钱,能多赚60块钱也不错。我是早上刚竞价就递了单,挂了个5.06的篮子。当时也是想着排队实在太麻烦,多少赚一点,谁知道少赚了这么多?”贺冬青不停的摇着头。

  “5.06?你竟然填了5.06的卖单?”老头的眼睛一下睁开了。贺冬青发现他一直眯着的眼睛睁开后亮得很,此刻老头像看着一个外星人一样,一脸惊愕的看着贺冬青。

  “老伯,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贺冬青问道。

  老头摇了摇头:“我还以为自己遇上了一个股市天才,原来是一个傻瓜蛋子。壮小伙睡凉炕全凭火气旺,可惜再好的运气也经不起这么瞎折腾!”

  “喂,老头,我告诉你,你不要倚老卖老。什么叫火气旺,我是辛辛苦苦分析了两个多小时得出来的结果。你不要信口开河,来满足你的红眼病。老头,你不会是今天大亏了一笔,没处发泄怨气吧。我告诉你,找出气筒你可是找错了对象!”贺冬青向着老头挥了挥拳头:“我虽然从来没有打过老人,也不愿意向老人动粗,但是你也不要太过分了!”

  “哼,我看你还真是自大的很,你有种动我一下试试!”老头跨上了一步,两人的头相距只有二十公分。贺冬青比他矮了一大截,气势上就差得更多了。

  贺冬青往后退了几步,嘴巴一撇:“算了。唯老人与女人难养也。我风格高,不愿意和你一般计较。”

  老头哈哈大笑起来:“你可真是个不知死活的阿Q 啊,做事总能为自己找到理由,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小子,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你既不知己又不知彼,你以为这个世界靠耍横,来蛮的就可以吃得开啦!要耍横也是要靠实力的。结交了几个痞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老大,我告诉你这样就快了。”

  “什么快了?”

  “转世为人啊?记住了下辈子没有本事之前不要太嚣张,做人还是要低调一点好!”

  “你……喂。我说老头。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咒我?”贺冬青真的有点无奈了。这老头嘴巴太厉害,自己肯定是说不过。要说动手,打赢了,没什么可光彩的。要是输了,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贺冬青看着老头有恃无恐的架势认为,输这种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他是知道自己的,虽然属于热血沸腾型,但是真要动起手来,除了下手狠以外,无论力量、速度还是技巧都是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我说小子。我看你昨天的架势还真以为你是个股痴之类的人物。想不到竟然是个叶公好龙、不知所谓的家伙!”

  “这你就错了。我就是你说的那种股痴。这半年多,除了股票还真没有其他什么东西能够提起我这么大的兴趣,我是苦苦研究,不断探索……”

  “放你的狗屁!你连炒股,国家要征印花税,券商要收交易费都不知道。还敢自称研究股票。你去死吧!第一次炒股就给你走了狗屎运,可是你却赔了钱。丢人的人见得多了,不过丢到你这个份上的还真是第一次见!”老头说得眉飞色舞,那唾沫星子横飞,不少溅到了贺冬青的脸上。

  不过,贺冬青全无反应,只是嘴里念叨着:“ 印花税?交易费?”

  “你真是个白痴。你对印花税不了解倒还情有可原。可是你想都想得到,这证券营业部不收你的交易费,他的场地、人工费用从哪里来?难道给你白打工不成?”

  “那……我赔钱了?”

  “那还用地说。你4.96 买的尖峰集团,如果你5.08卖出去,才刚刚持平,不亏不赚。算是为国家税收做贡献,为营业部创造一点收入。你倒好,5.06卖出,还早早的填单。人蠢不要紧,最怕的就是自己不知道自己蠢,还自作聪明,那就无药可救了!”老头说完,摇头离去。

  贺冬青“哐当”一下倒在椅子上。很快又飞跑了起来。跑到右边墙角的针式打印机前。输入自己的证券账号,很快他的交割记录就出来了,上面只有一项,那就是昨天自己买入五百股尖峰集团的纪录。贺冬青看了之后,脸色一阵发白。然后他又不甘心的跑到柜台前问道:“印花税是多少?”

  那营业员看了他一眼:“买、卖时各6/1000。”

  “哐当” 贺冬青这一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把营业员吓了一跳。

  ……

  贺冬青浑浑噩噩的下了楼。

  正走着,忽然后肩被人拍了一下。他一转头,正是赵洪刚。他一脸都是兴奋:“冬青,我真是有眼无珠,不知道你是高人。 以后还要仰仗你多多指点才是啊!”

  “哪里。哪里!”贺冬青谦虚的同时,心气也慢慢的恢复了。虽然自己第一次炒股不但没有赚到钱,反而亏了10块钱,不过自己的研究还是对的。选股并没有选错。而且现在自己又进了大户室。以后还怕赚不到钱吗?

  




第二卷初出茅庐 第十一章越明白,越糊涂
(更新时间:2006-10-16 17:32:00  本章字数:3049)


  孔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临渊慕鱼,不如退而结网。贺冬青痛定思痛,他从老妈手中死皮赖脸的讨了一百块钱,然后去了新华书店。他极度饥渴的快速阅读了几乎书店里所有关于股票的书籍。并且买了《股票操作学》、《艾略特波动原理三十讲》、《市场轮廓理论》。贺冬青整整一个星期,一头扎进了股票的书堆中。
  连续七天,他夜里挑灯夜读,白天如果开市他就在股市上对照股票的走势进行分析判断,不开市则继续拿着书本研究,本来就单薄的身体更加消瘦了。道氏理论、市场轮廓理论、波浪理论、周期理论、图形分析、K线分析还有那浩如烟海的各种技术指标让贺冬青一开始总是如痴如醉,可是很快他就无一例外的大失所望。各种理论、指标,书上说的都是头头是道,可是一用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要么就是磨陵两可,没有多少实际操作的方法,要么就是对错参半。

  明明是个标准的头肩型,价格突破了胫线,这应该是一个进场信号,可是转头下跌却也不在少数。如果是一路急跌倒还好,跌破了目标区大不了止损出局。可还有更多的情况是价格在目标区和胫线之间反反复复的来回运动,这时候,就根本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出局,或者何时出局。

  而多种技术指标更是书上说的有条有理,论据充分,可是放在实际操作起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一是实际操作股票是时,各种指标都会不可避免地产生很多的“拉锯”,也就是所谓的毛刺。如果事后来分析,看起来似乎很有些道理。因为这些“拉锯”信号非常容易被肉眼观察所忽略,可是它们却是真实存在的。尤其在操作短线时,这种实际产生的即时交易信号要比事后用肉眼去观察的数量多得多。而如果你依照指标产生的这些即时信号的去实际操作,那么很多情况下都是亏损的。

  况且这些指标都会有与价格背离的现象。书上的解释都指出这也是可以预期的交易信号。并且一一举例说明。可是这些书中无一例外的都是站在事后的角度,在已经预知结果的前提下,来解释所例举的图形。这样做当然可以给已经发生了的历史行情一个满意地解释。但是如果就一个股民而言。当他面对的是这种不可确定的风险,要用真金白银去博弈,却并没有十分客观准确地指示,实在是和瞎子过河没有什么区别。往往无法作出正确的判断。事后诸葛亮当然好做,总结经验是对的,但是如果没有实际操作意义那又有什么用呢?

  而且有了电脑之后,他又把他的那些小窍门在那些大量的行情上推敲了一下,结果很快就纷纷败下阵来。这倒也怪不得贺冬青,他的那些窍门都是在短时间的行情中总结出来的,现在放到浩如烟海的行情中力图得到一个放之四海的皆准的真理,自然是行不通的。

  带着疑惑,贺冬青和张洪刚以及其他的股民进行了一系列的交流。结果张洪刚以及他附近的一大批股民都发表了自己的见解:“这些玩意说得好听,实际上根本没什么用处,你要按照它们去炒股,那不陪得你当了裤子才怪。”

  有人更是言辞灼灼的说道:“中国的东西那都是有中国的特色,洋鬼子的那一套东西在这里根本就行不通。”

  只有张洪刚倒还是比较谦虚地说道:“很多东西都是看起来容易,实际用起来却很难。咱们可能是水平有限,无法领会。这就和我们厂里引进了两台德国的机床,愣是没人会用。哪怕它再先进,几十万的东西开不起来,不就等于是堆废铁吗?”

  贺冬青于是又问他们,那平时是根据什么来买股票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更是五花八门。其丰富程度实在让他大开眼见了。

  多数的人是听广播的推荐、看报纸的推荐、对这个股票的企业有好感,跟着别人买,看什么股票今天涨得厉害跟风,看什么股今天跌的凶猛抄底,少数人则是凭感觉买、什么便宜买什么、掷色子、闭着眼睛在报纸上的股市行情上摸,摸到哪支是哪支。

  问他们根据什么卖?

  答案同样是精彩绝伦,哭笑不得。

  今天自己手中的股票跌了、广播的提示、报纸的提示、大盘在跌、要分红送配股票了、跟着别人卖、手中的股票涨得太凶了、感觉要跌了、想买其他的股票、涨到了自己心中的价位、跌破了自己的心中的价位、家里等着用钱、看到了有关这个企业不好的消息、作了不吉利的梦……

  贺冬青一阵感慨:稀里糊涂的买,稀里糊涂的卖,迷迷糊糊的赚钱,迷迷糊糊的赔钱,输赢全凭的都是运气。这样能赚到钱可真的是老天开眼,祖宗有灵啊。

  虽然现在贺冬青对于如何操作股票更加糊涂了,但是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依照他打牌和打麻将的经验,运气当然是很重要,可是牌技和麻技则更加重要。一个人不可能一直鸿运当头,也不可能一直霉运盖顶,只要你长时间打下去,那各人的运气大多数是差不多的。而这个时候,说技术也好,经验也罢,就会起到决定的作用。除非你输赢了几把后就不再打了,否则运气并不能给你带来太大的帮助。

  接下来贺冬青整天的愁眉苦脸,一晃又过去了三天。他进行了两项尝试,一是优化指标参数,3日、5日、周线、月线、半年线、年线,以及种种被盛传的神奇的时数字参数统统试了个遍,可惜效果并不明显。二是把多种指标和图形组合起来。可是多找几只股票一实验,一样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这个指标看跌,那个指标看涨。到底以哪个为准呢?仔细翻查一下历史行情,似乎谁都有准,谁都有不准的时候。而且未必是十个指标中一个看涨,九个看跌,这支股票就会跌,往往股票的走势和指标多寡的数目截然相反。而且即便所有的指标都看涨,股票走势一路狂跌的例子也是屡见不鲜。而更多的则是,一旦所有的指标都一致看好,这支股票的升势也就升到了尽头。这个时候杀进去,只能是正好满心欢喜的接过最后一支接力棒,然后默默的饮下悔恨的苦酒。好在这几年来中国的股市总体是在向上走,所以如果你有足够的耐心,一直静静的等待,总有那么一日可以脱离苦海。可是对于股民来说,亏钱不是最可怕的,不知道限期的套牢才是最让人无法忍受的。一旦割肉斩仓就意味着彻底亏损了,可是如果不斩仓,对于那些股民尤其是职业股民,浪费了时间就等于浪费了金钱。

  总共十天了,贺冬青没有进行任何实际的操作,整日就在那里苦思冥想。人是越来越瘦,笔记记了一大堆,书看了无数本,可惜内容看起来大多大同小异,很少有特别的新意。对于股票和操作股票,他感觉自己似乎是越来越清晰熟练了,可是越感觉越来越茫然。

  张洪刚等人找过他,让他推荐一两只好股票。可是他觉得哪只股票都有可能大涨、大跌或者盘整也并非没有可能。所以实在是无从开口。他脑子里一想起股票就是一片乱哄哄的,看着电脑上的走势图,无数种可能从脑子里飞出,让他根本无法选择。

  贺冬青心理一阵的烦闷,于是干脆哪也不去,在家里蒙头大睡了两天。害的他老妈担心的要命,看着他胡子拉碴、萎靡不振、脸色蜡黄,极力要拉着他去厂里的医务室检查。贺冬青偷个空子,趁老妈不注意,又溜出了家门。骑着那辆老爷永久车,一路溜到了江边。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夕阳西斜,淡淡的金光洒在江面,微微的晚风吹过,带走了贺冬青的许多烦闷。

  “小伙子,气色不怎么样吗?”

  一个苍老中带着调侃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了贺冬青的身后,吓了他一大跳。回头一看,正是十天前把自己骂得狗血临头的那位老头。

  “喂,你不要每次都象鬼一样,悄无声息的来到我身边好不好,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虽然我心脏没有问题,但是也经不住你这样三番两次的催残吧?”贺冬青身子往自行车上轻轻一靠。

  “不错嘛,还会说笑话。我之前倒是没有发现,你还有大将风度,不错。不错。”

  




第二卷初出茅庐 第十二章江边巧遇
(更新时间:2006-10-17 7:06:00  本章字数:4487)


  贺冬青斜着眼睛打量着这个老头。说是老头,实际上他也就是五十来岁的样子,脸略微有些胖,脸色红润,精神显得很不错的样子。只是他的两个眼袋有些浮肿,并深深的往下坠,再加上一头的白发,透出了他的苍老之色。身上穿着一件灰格子,贺冬青不认识但感觉是高级料子的衬衫,右手腕上戴着一块金晃晃的手表,左手食指上夹着的一支贺冬青只在影视剧中看到过的小雪茄。都足以让贺冬青判断出他是个有钱人。
  “你不知道用这种眼光看长辈是一种很无理的表现吗?”老头很有兴致的看着贺冬青。

  “你不是想告诉我说,咱们是江边巧遇吧?”

  “可是事实上的确如此。”

  “也对。庐城太小,江边风景独好。老人家,你慢慢看吧!”贺冬青骑上车,踏上踏板就要开路。

  “本来我看着你一副苦心钻研的劲头,心有所动,特地想来点拨一下你。看来我是自找没趣。咳,真是没脸了,走了,走了!”老头转身就走。

  贺冬青伏在车把上望着他的背影。

  “喂,我这一走可就直接回香港了,你要想再见到我都很困难,你没有什么话要问?”老头走了十几步,转身。

  贺冬青没说话,伸出左手作了个请的姿势。

  “小子,不是吧。这么不给面子!”老头往回走,嘴里嘟嘟啷啷地说道:“很伤我老人家自尊的!”

  老头右手一伸,晃荡着手上的金表:“看好了,小子,这是劳力士金表。我可是成功人士哦!”

  “那又怎么样?”

  “你小子简直就是个油烟不进的怪物。一个对你很有几分好感的香港富商站在你的面前,难道你真的就这样无动于衷?”老头话音一变,话语间带上了几分鸟味。

  贺冬青有气无力的举起右手,用鼻子发出嗡嗡的声音:“欢迎老港商到庐城投资。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是不是这样,哦,好像还缺一面小旗子!”贺冬青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方手帕:“凑合着用吧。(右手挥动着手帕)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老头无奈的摇头:“你小子还真是个活宝,我算是开了眼界了。”

  “那你还想这么样?就算你是世界首富,与我何干?我为什么要高看你?我们八杆子打不着,难不成你会无缘无故的给我捐款投资不成?”

  “给你一定的资助并不是不可以……”

  “打住。还是免了吧?”贺冬青打断了老头的话。

  “为什么?”

  “你看过聊斋没有?”

  “你是说蒲松龄的《聊斋志异》?”老头摇了摇头:“我是个无神论者,所以向来不看鬼怪妖狐之类的东西。”

  贺冬青笑了一下:“聊斋中有这么一则故事,故事的名字我忘了,主人公的名字我也忘了。只是记得里面的一个情节。一个财主得到高人的指点,找到了一个猎人。对他又送钱、又送物,猎人自然是很高兴,可是他的母亲对他说:‘别人不会无缘无故的送来钱和物。我们收下了这么个大人情,是迟早要还的。如果我们有钱加倍还给他也就是了。可是我们这么穷肯定是没有办法还清的。对于我们穷人来说唯一有的也就是自己的命,以后,只怕他会让我们用命来还他的恩情。’猎人如何回答的我也不记得了。只是依稀记得那个财主得罪了一个狐仙,最后猎人似乎与狐仙同归于尽了!”

  “我不会长相这么奸诈吧?”老头指着自己。

  “不好说,反正我老妈从小就教导我: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年纪越大我觉得这话越有道理,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有付出自然就会希望得到有回报。我现在自问差不多一名不文,而且也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别人看重的地方,所以……”贺冬青轻轻的摇着头。

  “你要钱没钱,要色,别说我不好这一口,就算有这方面的爱好,你既不够强壮也不够英俊,无论怎么样都排不上号!”老头站在一旁充满慈爱的眼光看着贺冬青:“其实我之所以这么关注你是因为你和我儿子当年的样子,有七八分象,尤其是那幅倔强的样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你儿子?”

  “十年前出了车祸,去了天堂!”老头叹了口气。

  “天堂上的车辆来来往往,他不会寂寞!”贺冬青忽然笑出声来:“不过似乎这个桥断某个香港电影里演绎过,接下来你该不会是想收我为义子吧?”

  “ 本来是有这个打算,不过现在看到你这副德行,为了自己能够多活两年,想想还是算了!”

  “说的也是!”贺冬青耸了耸肩,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不过万一将来没有人继承你的财产了,你可以优先考虑一下我!”

  “多谢关心。到时候再说吧。”老头轻笑:“看你前几天愁眉苦脸的,这两天连股市也没去,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想不到在江边遇上了你,心情比几天前已经好了不少。难道你找到了什么股市良方?”

  “ 可以说是吧。我想了这是俩天,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问题。股市上就没有什么方法可以稳赢不赔,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方法可以保证多赢少输。 如果说有,那只有两个方法,第一就是不炒股,那就永远不会输,更不会被套牢,第二:就是有足够多的钱。”

  “有足够多的钱?”

  “这和赌博的道理是一样的。如果一个人的钱足够多,那么他可以在第一把押100块,如果赢了。那么他取回一百,继续押。如果输了。那么他第二局押两百块。如果赢了的话,那么他又取回三百,只押一百。如果输了,那么他下次就押四百,如此循环。只要输了就加倍,如果赢了则只留下一百块继续押。那么只要赌局永远不结束,而他的钱又足够多的话,那么他就不可能会输!”贺冬青顿了顿:“而股市也是一样,从理论上来说只要这支股票不停牌,而你的钱足够多, 那么无论怎么样你都不会输,股票下跌你就加倍的补仓。那么赢得肯定是你。”

  “哈哈哈。”老头仰天一笑:“有趣,有趣。不过却没有什么意义。首先股市不是赌局,一方押的是现金,而另一方押的是股票。股价可以扶摇直上,也可以一落千丈。可能一文不值,甚至很有可能有退市的风险。虽然大陆的股市至今还未出现这样的股票,但并不意味着以后也没有。什么就叫做拥有足够多的钱,十几亿还是几十亿,或者更多。按造你的意思就是说每次买卖尽量的少,最好是一百股。可是你认为对于一个这样的富翁可能这样做吗?这样的输赢对他有意义吗?”

  “我又没有说有意义?我只不过是在说一个理论上的想法而已,如果我真的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我就这样告诉你,难道我这么没脑子啊?”贺冬青继续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老伯,你是不是也应该把你的经验说出来给我听听。”

  “好。那你就好好听着,我可不会重复哦。”老头听到贺冬青的话爽朗的笑了:“我二十岁从大陆去了香港。最初的第一份工作就是股票经纪,到现在一晃已经三十余年了,其间风风雨雨真是一言难尽。当年初入行时,我也和你一样每天充满热情,而且每日里都在幻想自己能够在股市上呼风唤雨,可是实际上整整五年我的工作基本上和股票交易没有多大的关系,我的任务就是拉更多的资金和客户进来。直到第六年我才成了一名真正的股票经纪。和你一样我也是努力学习了各种各样的股票操作方法,十年后,我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也不可能有什么在股市上稳赢不输的法门。这就和打仗一样,如果你不去看那些纯文学的作品,而是去看那些将军们的自传,你就会发现战争远不是靠几个高明的统帅就可以决定输赢的。尤其是现代战争,统帅谋略的作用那是越来越小。”

  “先不说股市到底有没有规律,即便有。那么我们操作股票的方法就好比我们手中的武器。任何一件武器如果只有在理想的情况下才能获得令人满意的效果,想必没有哪个军人愿意使用这样的武器。而且即使这种武器威力强大,但是现在的战争只靠一种先进的武器想要取得战争的胜利,只怕是很难的。因为地形不同、气候不同武器的使用效果就会大大不同。同样,股市中有上升、下跌、盘整,而且就是盘整市,震荡区间的宽、窄不同也会有很大的区别,想要靠着一种方法赢利那纯粹是做梦。而且任何一项指标一旦它公开之后,它就没有多少实际的操盘意义,而只有辅助的参考意义。对于一个做手来说,如果资金和时间允许的话,可以让行情走出任意的图形。”

  “而且炒股票,炒只是手段,最重要的乃是股票。你如果只是重视股票走势的研究,而不去研究这支股票的本身,那实在是有些舍本逐末了。”

  “难道世界上没有概率高一些的操作方法吗?”贺冬青问道。

  “当然有,不过不一定适合你。”老头也不看贺冬青,只是自顾自的说道:“要想在股票市场上赢钱,首先第一条要戒贪。当然任何一个人都是有贪婪的念头,而且如果你不是想从股市上贪钱,怎么会来股市呢?我的意思是不能太贪,而主要表现在你不要把目标定得太高。你想如果你把一年的目标只定在赢利百分之三十、甚至更少一些,那么你的心情比较容易平和。对于一个亿万甚至身家更丰厚的投资者来说,这样的结果就已经很满意了。可是对于散户来说,他们手中只有几千块,或者一、两万块钱,一年百分之二、三十显然不能够满足他们的愿望。于是他们频繁交易,而且因为钱不多,所以每次都是全仓押上,只要一次押错了,那他们就完了。第二条就是少交易。对于一个大投资者来说一年只要交易几次,甚至一次就足够了。可是许多人尤其是散户,一年所有的交易日都泡在了股市中,似乎一天不交易浑身都难受。这样的结果只能让他们最后在钱财上难受。”

  “你这说了不等于白说嘛。那你的意思就是咱们这些散户就不用进股市了?”贺冬青愤愤地说道。

  “我并没有说钱少就不可以炒股,一样可以。但是最好不要把自己当成职业股民,平时的时候该干什么干什么,等到大行情来了,再进场,虽然有点晚,但是却相对来说安全。按照中国股市现在的样子,赚个百分之五、六十还是应该做得到的。许多股民成日里都泡在营业部,不但浪费了时间,而且由于断绝了其他的生活来源,就更加迫切的想要在股市上赚大钱。不少人甚至把所有的积蓄都押了进去,这样他就输不起。他的心态已经完全扭曲。这样的人往往输得很惨,这就和打仗一样那些极度怕死的人死的概率往往要比平常心态的人高得多。”

  “百分之五十?”贺冬青算了算,他原来想的是能够一个月赚百分之五十,十六个月后,他就能赚到超过一百万,就能让武清回心转意。可是如果一年百分之五十,那就是说需要十六年后,才能达到这个效果。十六年对于刚满二十岁的贺冬青实在是太长、太长。十六年后,恐怕武清的孩子都可以考虑早恋对象了。何况,世事如棋,未必以后象现在一样年年都一定有一波大行情。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中国的股市创立未久,实际上就是个封闭型的政策市。现在股票的数量也不多,基本上就是齐上齐下的局面,如果你能够在国家政策发布之前,抢先得到消息,那么你就基本不会大亏,而又能够保证在每波行情还没有启动时就进场,那你想不发大财,只怕也很难!”

  “老头,你这不是废话嘛。我要有这能耐,我还用发什么愁,而且我还用得着跑来股市吗?怎么样不能弄着钱?”贺冬青撇撇嘴:“看来你也没什么真正可行性的创意嘛。”

  “谁说没有,只不过,对个人的能力要求更高而已。”老头说道。

  




第二卷初出茅庐 第十三章孺子可教
(更新时间:2006-10-17 14:39:00  本章字数:2687)


  贺冬青从自行车上下来,站在一旁作着毕恭毕敬的样子。
  “你知道什么是坐庄吗?”老头问道。

  “知道一点。所谓作庄就是大的机构或者大投资者利用市场运动的某些规律性,人为控制股价使自己获利。这些大投资者或者机构就称为庄家。不过中国大陆现在的股票基本上都是齐涨齐跌,这样的状况下有庄家吗?”贺冬青皱眉,一脸的疑问。

  “看来这几天,你确实长进不小。如今的大陆的股市股票少,政策性又强,加之又不对外资开放,所以造成股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齐涨齐跌。这种局面自然是不正常的,我想要不了多久就会改观。你说得很对,在这种大气候下,的确没有什么做庄的空间。因为国家的政策无法被普通的庄家准确掌握,所以庄家控盘的能力和效率都不高。一旦政策出现转向,庄家控制的股票很难出现一支独秀。可是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多数情况下一个政策在公布之前,知道的人绝对不会是个小数目,如果庄家有心的话,想要提前获知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而在一般情况下的牛市中,庄家依然是可以有所作为的,例如年初至现在的牛市中,庄家完全可以完成一次坐庄的过程。只要你有心的话就不难发现许多股票多多少少都有庄家操作的痕迹!”

  “你说得有道理。不过,庄家自然不会把他们的底细抖露出来。想要把他们找出来都很难,何况想要跟着他们一起赚钱谈何容易?”贺冬青摇头:“庄家既不是傻子也不是慈善家,想要搭免费的车恐怕是太一厢情愿了。”

  “要不我怎么说对个人要求很高呢?但是也并不是全无办法。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庄家的操作手法并非全无可以寻找的脉路。在台湾和香港如何寻庄、跟庄的书籍满天飞。大陆虽然很少见到,不过我可以送你几本。”说着他就从他的手提包里掏出了三本书递给贺冬青。

  “谢谢!”贺冬青接了过去,很快又摇了摇头:“你刚才还说任何一项指标一旦它公开之后,它就没有多少实际的操盘意义,而只有辅助的参考意义。这些经验、方法都已经白纸黑字的编辑成书了,恐怕也没有多少实际的意义了吧?毕竟庄家也不傻,如果这书上写的真那么有效,书籍是公开出售的,成千上万的股民都能看到。庄家们如果没有行之有效的对策,那不等于他们辛辛苦苦的为散户们抬轿子,到时候只怕是鸡飞蛋打一场空。这怎么可能呢?所以依我看,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是一堆废纸,二是庄家们如果不是慈善家或者脑子进了水的话,就肯定会黯然离开股市,到别处发财去!”

  老头笑了,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拍着贺冬青的肩膀:“孺子可教。不过呢,你有些太过偏激。书上的知识也并非全无用处。这就好比武术中的基本动作和那些套路一样,在真正的技击中的确是有很多的花架子,并不实用。可是通过这些动作的训练和套路的练习还是可以训练你身体的力量、灵敏度、反映能力和身体的协调能力。同样股市上也没有什么必杀技,那些指标也好,这些书籍上写的各种跟庄的窍门也罢,书上都是有些把它们的作用夸大其词了。但是也并非全无用处。第一你可以从这些指标中得到一些启迪,将来改良或者重新创立技术指标。第二书中还有一些对于庄家操盘的基本介绍,还是很有些借鉴意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吗?其三,现在大陆的股民对于庄家还没有太多的经验和了解。少数股民的跟庄那是不可避免的,庄家未必会花费太大的精力来对付这些不多的搭顺风车的资金。”

  “也对。不过,你唠叨了一大堆,总得说点实际可以操作的东西吧!”贺冬青此时防备的心理已经基本上荡然无存,脸上尽是虚心求教的笑容:“不是说如今港澳同胞不能炒A股吗?您跑到内地小城庐城来难道是想在大陆坐庄?我现在的资金只有两千块,是小的不能再小的股民了。搭搭您的顺风车应该没有问题吧?我是很少求人的,如果被拒载的话,心里创伤可是会很严重的哦!”

  “你小子脸倒是变得快。我虽然不能直接开户,但是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中国人的智慧向来是无穷的。不过我来庐城只是顺便转转,旅游而已。在大陆做庄,我觉得还不太成熟,所以暂时还不会考虑。而且如果透消息给你,那还不如直接给你钱,至少不会让你变得不再花心思去思考问题,而把精力都放在去打探那些十有八、九是假新闻的所谓内幕消息上面。”

  “干爹,你只要直接给我钱。那当然也可以。我这个人并不贪婪,有个几万块我就知足了!”贺冬青兴奋的搓着双手,两只眼睛放光。

  “现在叫得倒是挺甜,可惜啊,不敢当。刚才我给了机会,是你自己放弃了。现在我已经改主意了。人一老了,就变得固执己见了,想要让我回心转意恐怕是很难。”老头笑眯眯的望着贺冬青:“当然我还是可以教你一点实际的东西,具体有没有用,有多少用,其实也不好说。毕竟我老了,而这个世界在不停的变化,不停的前进。我的这点心得和经验很有可能也已经过时了。”

  “您说。您说!”贺冬青原本有些沮丧的心情一下子又兴奋起来。有意外之财自然是美事,俗话说人无横财不富嘛。不过如果能够得到一个赚钱的方法,那也不错。贺冬青一开始心里面认为这个老头多半是个骗子,虽然自己没有多少可以欺骗的价值。但是他还是不能相信天上掉馅饼这样的美事会落到自己的头上。可是和老头谈了一会儿,他发现这个老头是骗子的概率实在很低,当然也不能排除老头是一个高级骗子,只是一个高级骗子找上无钱无权无名无势的贺冬青的概率更低,那也太跌份、屈才了。所以他现在对老头的话不能说深信不疑,但至少信了七、八分。

  “做庄的过程一般分为吸筹、洗盘、拉抬、派发四个过程。通常吸筹的时候是股票处在一个窄幅震荡的箱体中,甚至是一个下降通道中。这个时候一般很难发现有庄家进场。而且即便有,你也无法判断这个庄家的强弱,以及他需要吸筹多长时间,如果是一个长庄,那这将是一个很漫长的时间。即便你发现了恐怕也没有这么好的耐心去等待。剩下的就是洗盘、拉抬和派发了。你要跟庄,一般只能在两个时候,也就是洗盘和拉抬阶段。对于一些实力强劲的长庄他是可以既做多又做空的,他的控盘能力很强,所以一般而言既不怕涨也不怕跌,涨的时候庄家可以做多出些货,跌的时候庄家可以借机打压,吸些筹。洗盘和拉抬阶段很有可能反反复复的轮流进行。具体这些操作书上介绍的也很清楚。我想告诉你的就是因为股票是人博弈的游戏,那些做手也是人。是人就往往不可避免的有这样和那样的习惯。一个庄家作盘,往往有上千个甚至更多的账户。为了不泄密,具体的操盘手往往是开盘以后才知道今天的操作计划。可是股市又是瞬息万变的,几乎没有哪个计划可以完全不变的照搬进行。所以这些操盘手之间需要时常沟通。打电话只是其中之一,更多的操盘手喜欢通过盘面来传达自己的意思!”

  




第二卷初出茅庐 第十四章520
(更新时间:2006-10-18 7:13:00  本章字数:2737)


  “什么意思?”
  “就是他们在事先约定好的价格上挂上一个特殊的卖单,通常都是带零头的。譬如说11111股,12345股,等等。这样既使所有的操盘手不在一个地方,那么看到这个信号后,他们就会同时动作。此外不少的操盘手在洗牌的时候为了测试自己的控盘能力常常会不自觉得让尾盘的价格不取整。”老头看着贺冬青有些疑惑的表情,解释道:“人们通常总是喜欢大团圆的结局,中国人尤其如此。所以如果尾盘在一个整数的价格附近时,人们总是习惯性的让它收整,譬如说一只股票到了下午2:55时,它的价格为9.98,那无论是买方和卖方心理面无形中都会有一个预期,今天的价格会收在10.00。一个操盘手如果在正式拉抬之前,通常都会要试一下盘,以确定自己一方在这支股票上的控盘能力,如果他很轻松的就可以把一支股票收在一个整数价位之前,譬如说最后的价格为9.97。那么一般就表示浮筹已经不多了。反之如果需要很费力的拉抬或者打压才能使该股票价格不取整,甚至经过一番努力之后,还是失败了,股票最后收盘价为10.00,那么就说明这支股票的浮筹还是相当多,保险的做法,那就是需要再洗一下盘。而这些东西都有可能暴露出庄家已经准备拉抬的痕迹。”

  “呵呵呵,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道道。”贺冬青恍然大悟;“说白了,倒也不复杂,只是如果不点破的话,我还是很难明白其中关节的。”

  “这么快就明白了?”老头问道。

  “本来就不复杂。”贺冬青双手抱胸:“我和同学打拖拉机时,就曾见过别人互相打暗号,虽然很简单,但是却很实用。这中间的道理其实是一样的。”

  “那好,这是我写的一点操作股票的心得和体会,送给你了!”说完老头又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两本厚厚的笔记本递给了贺冬青:“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再见!”

  贺冬青一下挡在了老头的前面,向他鞠了一躬:“老伯,实在不好意思。到现在还不知道您尊姓大名呢?”

  老头呵呵一笑,掏出了名片盒,递了一张给他:“我以为你根本就不打算问呢?我倒也省事了。”

  贺冬青接过名片一看,只见上面烫金色的名片的正面只有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叶一凡。而名片和背面只有一个手机号码。

  贺冬青抬起头,此时叶一凡已经慢慢的走开了,临了还冲他挥挥手:“小子,没什么事,不要打我电话,我很忙!”

  贺冬青愣愣的站在那里,脑子面一阵的迷糊,如果不是手上拿着名片,自行车前的篮子中装着三本书和两本笔记本,他一定会认为自己是在做梦。这个情景有点像是某部影视剧的桥断,如果不是自己和老爸的年纪轻时的相片几乎一模一样,还真会联想到自己和他有某种亲缘关系呢?难道他有一个嫁不出去的女儿准备销售给我?如果他是百万富翁那就免了,如果他是千万富翁那可以考虑一下,身家过亿的话,那就不用犹豫了。那武清怎么办?贺冬青又一想:自己都是亿万富翁了,有个情人也是很正常的吗?

  他正想着美事,忽然天空中乌云滚滚,一个响雷砸起,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靠,意淫而已,这也会遭雷劈,老子不信了!”贺冬青嘟啷着上了自行车。

  “砰”又是一声炸雷响起,仿佛就在他的耳边,贺冬青浑身一个激灵,看来不信邪不行,他蹬起自行车向着三百米外的一个凉亭飞奔。

  夏日的天气就象娃娃的脸说变就变,大雨倾盆而下,等到跑到凉亭时,贺冬青已经淋成了一个落汤鸡,还好放在篮子前的书和笔记因为上面铺了一层手帕,只是湿了一点书边而已。贺冬青一阵庆幸。

  ………………

  连续三天,贺冬青一边看着叶一凡留下来的书和笔记,一面在大户厅里的浏览着营业部当天的成交纪录。叶一凡的笔记上有许多的经验和小窍门,可惜贺冬青大多没法实践,第一是营业部的电脑上他说的许多指标和信息都没有,而电脑上的即时价格上只有一个买入和卖出价,贺冬凡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幸好大户厅里还有一台彩电,是专门显示整个营业部所有买单、卖单、撤单等交易的情况。这部彩电本来是为了方便那些大户们可以从彩电上直接看到自己的交易单是否输入、是否成交了。不过现在被贺冬青当成了追踪庄家的工具,一连三天,贺冬青都没有什么收获。挂零的卖单倒是有那么几张,可惜这些股票都是犹如一滩死水一般没有什么特别的行情。

  贺冬青知道虽然叶一凡说很多股票上都有庄家出入的痕迹,但是那些庄家跑到庐城来的可能性几乎是没可能。不过要让他用其他的方法来选股,他实在是没有把握。干脆拿着一本书坐在电脑前慢慢的看,过了小半个钟,就跑到彩电前去看一看。

  三天的守株待兔一无所获。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九日,再有十二天就是九月一日,他就要到无线电厂报到去了。到时候,肯定是没有多少时间泡在股市里。而他到现在只交易了一单,股票大涨,他却亏了十块钱。就在他下定决心如果再没有发现,就用其他方法慎重选一支股票的时侯,机会终于来了。

  这天下午,贺冬青看见了一张卖单,挂的是云威股份,卖出价2.3,卖出520股。又是一个挂零的。贺冬青看完了所有的交易单之后,慢悠悠的走回自己的电脑桌前。输入云威股份,扫了一眼,这只股票的图形可真是够难看的。自去年五月大盘回落之后,它就一路下滑,从三块二多一路下跌,一度跌破了两块钱。到得今年年初,大盘走好,它重新回到了三块钱,可是自从五月份以后,就开始在三块钱左右两三毛钱开始来回盘整,到得六月份再下一层,股价在上至2.9左右,下至2.6左右的通道里上下震荡。到了七月份再度破位下行,在2.3至2.5的狭窄区间内上运行。而就在前几天,云威股份又再度破位,跌到了2.17。虽然说七月份以后成交量一直少的可怜,不过在这个大牛市的行情,连下台阶、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位下行,也算得上是异数了。而且如今的价位已经跌到了2.17,按照理论来说那就意味着2.3的支撑线彻底失去了作用,这接下来会跌到哪里去,还真是不好说。贺冬青心里估计云威股份只怕是会直奔着两块而去。

  看完了图形,贺冬青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想的,今天他想在2.3成交只能是在梦里了。贺冬青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时间是14:40。忽然他一阵激灵。他手上的这块电子表是两年前武清送给他的。这块电子表外壳是红色的,而且要三十块,无论是颜色还是价格都无法让贺冬青满意,因此当时他掉头就走,可是武清坚持买了下来。后来贺冬青才知道原来武清看到那只表的旁边有个编号是520。她说这“520就是我爱你的意思”这只表送给他,就代表她的一片心。

  而这张卖单上的数量也是520,难道仅仅只是巧合?

  ————————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云威股份乃是十二郎虚构出来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二卷初出茅庐 第十五章谁也不告诉( 修)
(更新时间:2006-10-18 13:19:00  本章字数:2974)


  贺冬青跑过去又把今天的成交单看了一遍。整个营业部没有一张云威股份的买单,而卖单也只有这么一张。贺冬青迅速跑回电脑边仔细的研究起云威股份的行情起来,发现自七月份以后,它的成交量实在萎缩的利害,即使是前几天击穿了2.3的支撑,成交依然是寥寥。这种现象只有三种情况,一就是股民对这只股票很有信心,所以坚决不卖。二是大多数股民套牢得太深,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虱子多了不发愁。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股票已经高度集中了,市场上的浮筹已经没有多少了。
  庄家?贺冬青脑子里一下闪出了这个念头。然后再仔细看,上一个交易日16号的行情是小幅盘整没有什么可看的,全天只有两个价格2.17和2.18。可是在前一天15号的行情,仔细看来,贺冬青就发现了问题。当日最高价为2.29,最低价为2.19,最后以最低价2.19收盘。

  贺冬青笑了,这个家伙操作的痕迹也太明显了,上下都不取整,这说明这只股票基本上可以说是高度控盘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庄家似乎有点太谨慎了。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了,那就是自己该什么时候入场呢?这个家伙刚才打出一张2.30的卖单难道是表示要发动的信号吗?可是贺冬青问过营业部的经理想这种小数量的交易单,各券商处都是无法显示的,也就是说除非他的伙伴也在这个营业部中,否则根本无法看到,或者这只是他的一个习惯?

  贺冬青正在冥思苦想之际,电脑屏幕上忽然跳出一根长长的阴线。贺冬青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云威股份的价格已经变成了2.00,下跌已经达到了8.26%。而且此刻在2.00的卖盘上一下压了6000多手的卖单,而在买盘价1.99上只有可怜的2手。6000多手对于最近交易一直不活跃的云威实业来说,绝对是个天文数字。马上就要收市了,贺冬青有理由相信如果这个卖家不主动撤单,今天恐怕是要跌过10% 了。

  难道自己估计错误?贺冬青摇摇头,看了一下,刚刚这一下从2.17直接跌到2元,交易倒是不多,只有167手。价格继续在跌,已经是1.99了。卖盘340手,买盘只有可怜的一手。

  贺冬青咬咬牙,拼了。他飞一般的冲到柜台前:“吴姐,给我买1100股云威股份,价格1.96。”

  吴姐是个三十多岁的胖女人,二楼大户厅专管买单输入的营业员。贺冬青刚到大户室的头两天,她对贺冬青还是有些敬而远之的。可是吴浩始终对她客客气气,一口一个吴姐的叫着,这些天也问了她一些股票交易的常识和庐城证券营业部的一些土政策。两人的关系也就熟络起来。

  “小贺,终于要买股票了?”吴姐姐手一伸。

  “吴姐,拜托。马上就要收盘了。你先输入,我马上补单。”贺冬青从口袋里掏出证券账户和~~~递了进去。

  吴姐看了他一眼:“下不为例啊!”

  贺冬青看着墙上的电子中已经是2:56了。连忙双手合十,向着她作揖。

  “十多天都没见你动一下,一动就火急火燎,不是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吧?有消息可不要忘了你吴姐哦!”她忽然叫了一句:“云威股份还差一分钱就跌10% 了,你还买?”

  “吴姐,我求你了,快下单吧!”贺冬青急得在柜台外直跳脚。

  贺冬青输完密码,吴姐说了一句:“行了!”

  贺冬青抬头看了一下,2:58分,他站在柜台外,不停的念念有词:成交、成交、成交。

  “你还是先把买单给填了吧。老实说,小贺,买不到多半还是好事呢?你没听人说买涨不卖跌吗?都跌成这样了,你还买?……呀!”吴姐忽然大叫起来。

  “怎么了?吴姐!” 贺冬青吓了一跳。

  “ 涨……涨10% 了!”吴姐的声音有些发颤。“云威股份涨了10% 。”

  “啊,不会吧?你是说云威股份涨停板了。”吴浩狂喜着跑回了自己的座位,看到自己的电脑上出现了一根长长的大阳线。卖盘上数量已经成为依稀的个位了,而买盘在2.4的价格上堆积了90000多手的买单,他心里是欣喜若狂,猛然又想起什么,跑回到柜台;“吴姐,我的买单成交了吗?”

  “看把你高兴的。放心,我刚才帮你看过了,1100股全部成交了。你小子也太幸运了,这一正一反这一下子就是20%。你可要请客哦!如果按照正常的填单你肯定是买不上的。你这么急,难道是提前得到了内幕消息?好啊?竟然不告诉我?”吴姐气鼓鼓的看着他。

  贺冬青现在可是深深的理解这句话,自己是来赚钱,不是来斗气的,所以尽量的与人为善。“吴姐,我哪有什么消息啊?不过是我自己看着它的走势,闷着头瞎琢磨。觉得这大盘一直在涨,而云威股份一跌再跌,实在是不合理。轮也该轮到它涨了吧?再说最近的一个月成交量已经成了真正的地量,可以说跌无可跌。刚才忽然一根大阴线打下来,卖盘看起来不少,实际上并没有多少恐慌盘抛出来成交。所以我判断很有可能这是一根探底神针。这才抄了一下盘。其实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不过吴姐你知道反正我总共只有两千多块钱,买错了赔得也有限!”

  吴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贺冬青一番:“小贺,真是看不出你呀,原来还是个股票高手,前几天还在问我怎么炒股,今天说起来就头头是道的?你不是骗你吴姐吧?”

  然后她压低声音说道:“放心好了,吴姐的嘴可是严得很,再说就我手上这点可怜巴巴的本钱不过就是大江里多舀一瓢水而已,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好歹我也算帮了你不是?”

  贺冬青想想也对,云威股份流通盘9000万,多她一个也不多,再说反正这些钱也不是他自己的。

  “吴姐,不是说证券从业人员不能炒股?不给你们开证券账户吗?”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不行,我老公可以啊。可是我在这营业部也没有什么用,也得不到什么内幕消息。这营业部比银行的奖金可是少多了,现在什么都要钱,日子过的真是紧巴巴的,小贺,你不会看着你吴姐不管,一个人奔小康吧?”吴姐的两片肥厚的嘴唇“吧唧吧唧”的翕动着。

  “吴姐,我真没什么消息,不过,就我分析它近期内冲到三块钱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纯属个人观点而已,不是什么准确的内幕消息……”

  贺冬青还没有说完,就被吴姐打断了:“明白,明白。我不会到处乱说的,你放心好了。”

  贺冬青补完买单之后,又回到彩电前,仔细的浏览了一下。果然,那个“520股”的卖单在2:50分就撤单了,而那根探底的大阴线是在2:52分打出来的。贺冬青赶忙把那个证券账号给记了下来。然后吹着口哨收拾东西回家了。

  这个时候,吴姐看看四处没人,赶忙拨了个电话:“老公,咱们活期里还有多少钱?……嗯,赶快全部取出来,……对、对……有内幕消息……放心,这次绝对准……”

  刚打完电话,大户室里负责卖单的小孙在一旁笑嘻嘻的看她:“好啊,吴姐。有了内幕消息也不告诉我。亏得我上一次一得到内幕消息就立马告诉了你,虽然说最后证实是个小道消息,但是妹妹我也算对得起吧,你就这样对我啊?”

  “嘘……轻点,轻点。你怕别人听不见啊。”吴姐把嘴巴凑到了她的耳边:“我告诉你,不过你嘴巴可得严点。不要到处去说。消息要是散出去,大家可都没得钱赚了!”

  “吴姐,你就放心吧。除了我哥以外,我谁也不告诉。”

  “那行。不过你得叮嘱你哥,千万不要再告诉别人了!”吴姐轻声的说道:“云威股份……”

  




第二卷初出茅庐 第十六章天助我也
(更新时间:2006-10-19 6:57:00  本章字数:3043)


  贺冬青出了营业部,取车之后,想了想决定去找侯勇。一边骑车他心里一面盘算,以两块四来统计,去掉印花税、手续费,他还能挣到三百七十多块钱,这可以是他有生以来用合法途径自己赚到的第一笔钱。以前过年时麻将桌上赢到亲戚们的钱,在校园里打牌的彩头,数额比这大的也不是没有,拿在手上也曾有过激动,但是和这次比起来还是差的远,看来还是合法正当途径的钱拿在手里舒坦啊!虽然现在还只是纸上财富。但已经让他很激动了。唯一可惜的就是他的本钱太小。如果有一万多,哪怕是五千多,那他更是有的乐了。
  贺冬青也明白庐城只是个小城,庐城证券营业部也是小得可怜,在证交所根本没有它的席位。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有庄家在这个小营业部坐镇的,虽然贺冬青不明白也不想去探究其中的原因,但是有一点他是明白的,这样的机会也许只有一次,而且是可遇不可求的。按照盘面的表现来看,庄家应该是在去年下半年就逐步建仓了,到得今年年初,大盘走好,它就顺势小赚了一笔,然后又再度打压。而且庄家的耐心很好,九千多万的盘子来来回回的慢慢的吸筹兼洗盘了好几个月,而且连续作了两个台阶,这样看来,这次拉抬显然庄家的目标位决不会太低,贺冬青认为4——5块钱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错过了这次发财的好机会也许这辈子就再也没有了,贺冬青打定主意决不能因为自己的本钱少就白白的把这个机会错过。

  “什么?你要找方秃子?”侯勇大吃一惊:“你疯了?炒股哪有一定能赚钱的?这就和赌博一样,没有谁能保证一定赢?除非他有把握出老千不被人发现。”

  贺冬青也不想向侯勇解释,一来要说起来,恐怕得好半天。如果把叶一凡的事情一起说出来,听起来有点像天方夜谭,而且贺冬青认为即使全盘托出,恐怕也没有多少说服力。“猴子,我女朋友认为我没出息,所以月初和我拜拜了,准备和别人一起出国去。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这也许就是我翻身的机会。赢了虽然不能上天,但是我就得到了我的第一桶金,如果输了,我这辈子也就认了。我就做一条扶不起的爬虫好了。”

  侯勇看着贺冬青激动的神情,原本想要劝他的话又咽了回去:“你呀!总是喜欢破釜沉舟。当年我和你作了兄弟就是因为你的这股狠劲。八年了,你小子这股劲又来了。”

  “咳!”侯勇叹了口气:“你我等一下!”说着他转身一路跑去。伟业汽修是侯勇他爸三年前东拼西凑开起来的。原本就是想为两个儿子找条正当的出路。不过一年前,侯勇他哥候文承包了一辆庐城到附近县城的班车 ,而侯勇他爸现在又还在油站上班,所以伟业汽修实际上就是侯勇在管着。因为现在还背着债,所以他哥结婚后还是全家一起挤在两室一厅的房子里。侯勇干脆就搬到了店里。也算是以店为家了。

  很快侯勇跑了回来。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本工商银行的存折递到了贺冬青的手上:“方秃子这两年放高利贷发的很,不过也没什么人味了。去年我哥包车还缺两万块钱,向他张口,他考虑了半天说年息六分,并且死不松口。当时要不是我哥拦着,我拿刀砍他的心都有了。想当初我哥为了救他,被人在背上砍了十三刀。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不用提他了。我这里还有大概三千块钱,是我自己攒下来的,我也暂时没什么用。你拿着吧!”

  “我这钱不能拿。你家里开店、包车,现在好欠着债呢?”贺冬青把存折放回到侯勇的手上。

  “我数三下,你要是不拿过去,我就把它撕了!”侯勇双手抓着存折,贺冬青知道他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赶忙把存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