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完整版本: 仙音欲曲 作者:第五 更新至 第六卷 宏图 第四章 学习

wengshaofu 2007-3-3 19:46

仙音欲曲 作者:第五 更新至 第六卷 宏图 第四章 学习

第一卷 浊世仙音  第一章 好心遭雷劈 仙音展威力

  星期一凌晨四点钟,月亮仍高高挂在天边,在路面上洒下一地银光。大柳树村里一片寂静,只有三两户人家窗户里泛出昏暗的灯光。
  “到学校好好用功,家里不用你操心,还有好好照看青青。”一户亮灯的村舍门口中年女人叮咛着曲江和朱青青。

  曲江整了整背包挥手说道:“回吧!妈!”

  “婶子回去吧!” 朱青青也笑着对曲江妈妈说着。“还不定谁照顾谁呢!”

  “路上小心点!”妈妈又叮嘱一句,才慢慢关上院门,隔着篱笆望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

  从大柳树村到牌楼乡中学有着近三十里的山路,五年多来一直是曲江和朱青青相互陪伴着穿梭于两地之间。

  “阿江,又睡着了?”贪睡的曲江常常会边走边瞌睡起来,青青一直背负着提醒的责任。

  “没呢!”曲江懒洋洋地回着青青,离瞌睡不远了。

  “唱支歌!”为了克服困倦,青青总是蹦跳着行进。

  “困死了,不唱!你唱我听着!”

  “你不唱我也不唱,再睡着了也不管,看不摔掉你两颗门牙!唉呀……”正说着话,青青突然尖叫一声,痛苦地蹲了下去,抱着脚丝丝地抽气。

  “让你不好好走路,怎么样?没事吧?”

  曲江困意立时消散,嘴里虽然埋怨着,却早已走上前察看。借着月光能看到一块焦黑的木头横在路中央,青青便是踢到它才伤了脚的。

  曲江解下自己的背包扶青青坐上去,蹲下来紧张地帮青青脱下鞋袜,发现脚趾有些红肿。低头缓缓为青青揉着脚趾,曲江柔声问道:“好些么?快活动一下看看!”

  虽说月色暗淡,可青青脸上依然隐约可见两片红晕,脚趾传来火热的感觉,让她心跳加速许多,一股羞意充斥全身,身体微微颤抖。情不自禁地垂下头,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回答道:“还好,只是有点痛,过会儿就好了。”说罢挣了挣玉足,力量微弱得曲江仅能刚刚察觉。

  “好像没伤到骨头,我帮你揉一下,活活血,免得一会儿还要背你走!”曲江兀自低头揉搓,接着又调侃道:“重得赶上你家那口小肥猪了,不是成心想我背你上学吧?”

  “你才像个肥猪呢!”青青脸上红晕渐消,闻言气冲冲地说道,奋力挣脱曲江的把持,脚尖触碰到鞋子忽地有痛叫一声。

  “逞什么强?自讨苦吃!”曲江一把抓过青青的裸足。“也不知谁这么缺德把根过火的木头扔在路中间!被我抓到有他好看。”

  从青青的角度只能看到曲江的短发和部分面容,可不知为什么青青仿佛看到他的眼睛,看到了眼睛里的片片柔情,胸中情意涌动不禁伸手去触摸曲江的头发,入手方觉羞涩连忙收了回来,两片红霞重新升起。

  曲江没有察觉到青青的动作,只当有什么蚊虫在头上飞舞,挥手驱赶几下继续为青青揉着。

  青青痴痴地望着面前的曲江,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这时刻是世界的尽头,又或是面前就是她生命里的一切。

  “好些嘛?”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青青被曲江的声音惊醒,慌乱地收回脚试了试回道:“好了!不痛了!”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曲江奇怪青青的表情,傻傻地问道。

  “快走吧!有点晚了。”青青紧张地穿好鞋袜,心里暗自啐了一口,心说这是怎么了,难道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进入到自己心里了?

  “好啦,走吧!”青青平复一下心情,温柔地帮曲江把背包背到他肩上。

  “你确定没问题?”曲江对青青的表现感到吃惊,疑惑地问道。

  “走啦,罗嗦什么!”

  青青胸中小鹿乱撞,籍着转身躲开曲江的视线,快步朝前走去。曲江瞧着青青的背影迷惑地摇摇头,甩开步伐也跟了下来。

  “等一下……”两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曲江突然拉住青青,诧异地四下打量。

  “怎么啦?”青青一直低头走路,并没有发现周围的不妥,被拉住后才随着曲江的目光四处望去,只见周围的路面上零零碎碎地散落着大量的枝叶,树枝上烧焦的痕迹隐约可见。这情形白天见到倒也没什么,可是在凄惨的月光掩映下显得那么诡异。

  “这……”青青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惊恐地抱住曲江,身体不住颤抖。

  曲江也紧张万分,揽住青青向后退了几步,快速转动头部张望。路上都一片狼藉,树枝、树干凌乱,甚至还能看到一片片的木屑。路旁的几棵大树被拦腰截断,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桩矗立在一边,朵朵火苗从树桩上升起。这情况只有短短二十几米,远处却情况如常。

  “别怕!好像是雷击造……”曲江正安慰青青,说到这里忽地停住,脸上神情更加不安,惶恐地抱紧青青,仰头看看天空。

  青青也感受到曲江的不安,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猛然省悟。最近几天都是大晴天,不可能打雷,而眼前的样子雷击只能是刚刚发生不久。

  “我……不怕!”颤抖的声音暴露出青青的恐惧,不由自主地紧贴着曲江,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

  “放心吧!有我在呢!来个妖怪也能把它打成猪八戒!”环着青青的手紧了紧,空出来的右手朝着虚空比划几下。“至少也把它打成像你这样的小肥猪。”

  “你真讨厌!坏死了……”一时间青青忘记了恐惧,捶打起曲江来。“你才是个大肥猪呢!”

  曲江低头看看青青的脸庞,露出安慰的笑容。青青当然不胖,不过由于姓朱,小学时候被同学们称作“小肥猪”。一个美女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外号流传的,因此每次曲江拿这个戏弄她时,青青总要做出很生气地样子。

  “晴天打雷而已,也许是什么球形闪电之类特殊的闪电,没什么大不了的!”拍了拍青青的肩膀。“我们继续走,要不然真的晚了。”

  “嗯!”青青已经没有最初的恐惧,却依然红着脸紧紧偎着曲江。

  曲江只当青青依旧害怕,任由青青依靠加速前行。

  二人小心翼翼走过这片狼藉的路面,然而什么特殊的东西也没看到,渐渐抛掉了内心的紧张情绪。

  天光渐亮,周围的景物愈发清晰,青青不好意思继续靠在曲江身上,两人恢复了往常上学的样子。

  “阿江,你说……我们能考上大学么?”青青心里很乱,总想同曲江说话。

  “努力呗!反正我就这点能耐,考不考得上由不得我。”

  “万一……考不上,你准备怎么办?”

  “有什么,回家种地!”曲江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清楚,能念到高中已经是对家里有了交待,大学这种事基本不是自己敢奢望的。

  “复习吧!今年不行我们一起复习,来年继续好嘛?我们一定能行的!”青青向曲江身边靠了靠,憧憬地望着前方。“我们一定也能考上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见识下省城,去看真正的公园、游乐园,去划船,去吃肯德基……”

  乡中唯一拥有大专以上学历的是刘老师,教他们数学,一个个子不高的女人,总不满于现状,经常给学生们描述省城、大学如何美妙,仿佛省城就是一个童话里的世界。涉世未深的同学们尤其是女生们非常向往她描绘出的生活,青青这个连县城都没去过的女孩更是对刘老师的话深信不疑,平时总会同其他女孩探讨城里的生活。今天突然意识到曲江在自己心中的地位,自然希望能与曲江一同分享美好的未来,于是极力怂恿他与自己一起跳出农家门。

  “咦?”曲江本就没指望自己能考上大学,只是心不在焉地听着青青的呓语,目光却漫无目的的四处飘移,此时突然定住,惊讶地打断青青的话。

  刚才的怪现象让青青惊心不已,又听到诧异的声音赶紧再度抱住曲江,脑袋深深埋进他的怀抱。半晌没见到特别的动静,青青才歪着头露出一只眼睛向前方看着。

  天更加亮了,透过薄薄的晨雾一个小狗大小的动物蜷缩在路上,身上火红色的绒毛斑斑驳驳,像是被烟火熏过一般,那一团小小的身体不住颤动。

  “真可怜!”貌似人畜无害的小动物激起青青的爱心,挣脱曲江的环抱走上前细细端详起来,居然还伸出手抚摸着。

  “别!”青青的举动吓坏了曲江,忙着上前阻止。

  “没关系,你看多可爱!”

  走到近前的曲江终于看清楚小动物的样子,是一只小狐狸,像是刚刚从火堆里钻出来,身上的焦痕严重。狐狸很小,对人来说应该没什么危险。

  “那也小心点,怎么什么都敢动。”

  “才这么大一点,有什么可怕的?胆子恁小!”青青不服气地反击,细腻的小手疏拢着小狐狸的绒毛。

  “毛毛虫还更小呢,怕不?”

  “唉呀!讨厌……”

  农村出来的孩子一般都不会害怕什么虫子之流,可不知为什么青青对小虫子异常恐惧,小时候常遭同村的小朋友戏弄,如今曲江再度提出小小的虫子惹来一阵娇嗔。

  “扔了吧!你还准备带到学校不成?”见青青大有携着小家伙一起上路的架势,曲江连忙制止。

  “多可怜!我们偷偷养着,学校发现不了的。”

  “养它?知道它吃什么?肉啊!养得起?”

  “吃肉啊……”青青泛出失望的神色,山里穷苦,人尚吃不到几块肉,哪里来肉喂养宠物。“那……等它伤好了,它一定能自己捕获猎物,用不着我们养的。”

  青青不舍得放弃这个漂亮的小家伙,百般寻找借口。

  曲江正待继续劝阻,忽然一道耀眼的强光闪过,碗口粗的闪电从青青面前滑过。

  “啊!”青青一声凄厉的惨叫,迅速抬手掩住双目。

  “青青……”曲江闪身冲到青青身边,还没来得及察看青青的状况,天空中再次出现耀眼的光斑,光斑迅捷地汇聚,片刻之后形成一个篮球大小的光球。光球飘到他们的上空,不住吞吐着银色电光,随时会爆开一般。

  曲江顾不上许多合身扑在青青身体上,用自己的身子遮住青青。几乎在身体接触的一瞬间,空中的电球猛然爆开,闪电如同一条张开大口的巨蟒吞向两人。

  霎那间曲江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冲击,这力量在背上扩散开来转眼遍布全身,五脏六腑被强大的力量侵袭仿佛不停地扭曲、挤压,难抵得痛楚让曲江狂吼出声。吼声一起,肆虐的力量找到宣泄的出口直冲曲江口鼻,体内痛苦稍稍缓解。

  身下的青青发出更加痛苦的叫声,身体不停地抖动。

  不过此刻的曲江已经没有能力察看青青的情况,体内那股毁灭一切的力量全部集中在口鼻和咽喉,如同一团烈火凶狠地炙烤着,仿佛随时能降曲江化成灰烬。

  曲江勉强撑起身形,双手狠狠卡住自己脖子,似乎希望用这种办法熄灭体内的火焰,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发出野兽频死时的怒吼。

  背部衣服被炙出一个碗大的破洞,身体也出现一片伤口。伤口里肌肉的纹理清晰可见,晨曦中恍然可见数条银色在纹理中乱窜。

  曲江的嘶叫声越来越低,脸庞憋得通红。恰在此时又有一道闪电急落,精确地击中伤口,另一股完全不通的力量顺着刚才的线路侵入曲江的身体,不过这股力量带来的是麻痹,全身登时抖动起来。

  新的力量在曲江的体内翻涌,直到与第一股力量汇合,汇合在一起的力量撞开曲江的双手直冲头顶,曲江感觉到脑中轰鸣一声,一股热流顺眉心而下在体内一圈圈流转。

  曲江脑中完全空白,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体内的力量也不知转了多少圈竟然缓缓消融。是的!是消融,没有奔流而出,而是像涓涓细流被贫瘠的土地吸收一般,完全融入曲江体内。从剧烈的疼痛中平复过来,曲江竟然感受到一种快意。

  “啊!我的眼睛……,我怎么看不见了?”曲江还在感受通体被洗涤的快意时,青青嘶叫声响起。“我的眼睛……呜……”

  “你怎么样了?”曲江顾不上自身感受急忙询问了青青的情况,沙哑时嗓音倒把自己吓了一跳。

  “我看不见了……什么也看不见了……啊……”青青不断狂叫着,手不停地前后挥舞。

  “别怕!我们去医院”曲江只知道狂奔,背着青青一路狂奔。

  路两旁的树木呼呼地向后掠过,风吹动背上青青的长发,青青停下哭叫,默默地伏在曲江的脊背,脸庞轻柔地摩擦他的颈项,任由泪水打湿他的脖领。

  乡卫生院无法收治青青,医生惊恐地望着曲江通红的双眼,小心翼翼地说道:“还是尽快到县医院去吧,这里……太简陋,弄不好会耽误她的病情。”

  “县里怎么走?”曲江二话不说,背起青青,用嘶哑的声音问道。这声音仿佛能撕裂空气般,让人耳朵仿佛针刺样难受。

  “乡……政府……门口,九点钟……有一班车。”医生说话时声音颤抖,小腿不停哆嗦。

  “九点钟……九点钟……”曲江不住嘟哝着,看看墙上的钟,时针还没到六,也就是说还差三个多小时才有车去县里。曲江等不及,冲出乡卫生院。

  牌楼乡只有一条街道,街道两旁林立着储蓄所、小卖部、小酒馆。此刻都还没有开门,路上只有三两个行人,汽车却是一辆也不见。曲江很快在街道上走了个遍,一辆车也没找到。

  “青青,别怕!县里一定能治好你的伤!你一定没事的。”青青一直不肯出声,曲江摸不清头绪,惟有紧张地劝慰。“没车,我背你跑过去,我跑得快,很快就到了。”

  曲江狂性大做,说话间朝着县城方向又狂奔起来,速度越来越快,从闪电中得到的力量自然运转起来,曲江仿佛觉得自己的体力无穷无尽。

  “阿江,别这样,我没大事的,只是看不见东西,我们等会坐车去!”青青感觉到气流的涌动,知道曲江真的又在背着她奔跑。忽然眼睛不再疼痛,心里的被一种温情充满,贴着曲江耳边细声说道,同时弯过手摸索着曲江的脸庞。

  “没关系……我……很能跑,忘了……么?”听到青青终于出声,曲江提起的心总算放下大半,狂乱的心情逐渐平静,脚下却没有停下来,依旧快速奔跑着。

  “不要!阿江,会累坏你的!阿江……”青青泪水再次涌出,可是这次她自己也分不清是什么原因,泪水的味道依旧苦苦的、涩涩的,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不……会,小……时候我……就背着……你……跑过……好几十里……,还……记得么?”风呼呼地灌进曲江的嘴里,声音断断续续。

  “记得!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辈子……”青青声音越来越细,参杂在风中无法让曲江听得清楚。

  曲江跑得确实很快,快到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三个小时居然跑完百里路程,九点钟不到已经冲进了县医院。

  青青也很吃惊,虽然她从没来过县城,但路程远近总还知道些。伏在曲江背上仅能听到擦过耳边的风声和曲江发出的令她心醉的呼吸声,腾云驾雾般度过这几个小时的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已经到了县城,心里甚至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更吃惊的在后面,两人扔下一切行李,兜里剩下的钱居然连一个最简单的化验都做不起,好不容易到了县城却因为没钱而无法看病,曲江狠狠攥紧拳头,心里暗骂这吃人的医院。

  青青靠坐在县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紧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弯,眉宇间没了忧愁和伤感,好象不是来医院看病,而是陪着心爱的人在公园中消磨无聊的时间。

  “会好起来的!我这就给学校打电话,求老师们帮忙想想办法。” 曲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搀着青青走出医院,找到一个有公用电话的小卖部给乡中学挂了电话。同校长讲明所发生的一切,希望学校能帮忙想想办法。

  校长仔细询问几遍,确认全部情况都清楚后,让曲江在原地等他回电话。

  “阿江……”

  挂上电话正在发呆的曲江听到青青的呼唤,连忙应道:“放心吧!校长说他们召集全校的老师想办法,相信一会儿就能回电话。”

  “你……离我近点,我……怕……”青青说着伸出双手眼前摸索着。

  “这儿呢!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怎么也不离开你的。”曲江见青青无助的样子甚是可怜,递过手让青青抓了,轻声安慰道。

  “不要离开我……”青青顺着手扑进曲江的怀里,面颊在曲江脖子上轻轻滑动。

  看店的老太诡异地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曲江只有装作没见到,抱住青青拍着她的后背曼声安抚。

  小卖部里不时人来人往,望向曲江两人的目光都十分怪异,令曲江非常不舒服,恨不能马上离开这里,但是为了等校长的电话又不得不继续忍耐。曲江也明白两个青年男女躲在一间店里搂搂抱抱也难怪众人侧目,可青青胆怯的样子让他无法拒绝。

  “饿了吧?我去买个面包。”看着货架上的食品曲江有了主意。

  “别走开!我不饿……”青青死死抱住他不肯让他离开。

  “不走,就在这里,不饿也要吃点,都中午了!听话,保证不离开!”青青不知道现在什么时间,但店里的石英钟显示现在快到十点了,好在青青看不到,无法揭露曲江的谎言。

  老太瘪着嘴收了曲江的钱,远远递过一块面包,好像生怕沾上晦气。刚才打电话时曲江又是雷又是电的已经把老太听傻了,大晴天被雷劈了,放谁也忌惮半天,倒怪不得老太紧张。

  曲江瞧了一眼老太,挨着青青站定后,才把撕开了包装纸的面包交到青青手里,。

  “你怎么不吃?”青青感受到曲江就站在身边心里安定下来,发觉曲江没有吃东西关切地问道。

  “我还不饿,等会儿再吃。”奔波了大半个上午,曲江早就饿了。紧了紧手里仅剩下的几块钱,喉咙微动咽下一口唾液。

  也许真是失明的人耳朵会更灵敏,青青居然听到曲江咽口水的声音,明白这是曲江的托词,关键在两人的钱不多,曲江是心疼自己。心底一甜,对自己失明的事情也不太在意了,举着已经咬了一口的面包朝想象中曲江的嘴里送去。“咱俩一起吃!”

  面包堪堪抵到下颌,曲江无奈抓住青青的手,象征性地咬口面包,推回去说道:“我吃了,你吃吧!我真的还没饿,吃不下!”

  “我也不饿的……!要不然一人一口……”青青浅啄一下再次推到曲江面前,暗想这一人一口,岂不是间接接吻?红晕上脸,心里却如同吃了蜜糖一般。

  两人正推来拒去的当儿,老太忍不住哈哈一笑,青青这才想起旁边还有外人,立刻羞涩地别过脸去,不想转的太急鼻尖撞上曲江肩头,酸酸的不禁流出眼泪。

  “怎么了?”曲江见青青流泪急忙询问。

  “没事的,鼻子撞了。”青青用微弱的声音答道。

  “闺女,坐下歇会儿!我再给你倒杯水去。”老太没了刚才的忌惮,送过一张小凳。

  两人连忙道谢,曲江抚着青青坐下。

  “刚成亲吧?”农村结婚早,像曲江二人这么大结婚的大有人在,老太想当然认为二人已经结婚了。

  “啊?不是……我们……”曲江听清老太的话尴尬地说不出话来,青青更是红着俏脸偎向曲江来个默认。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伙子就是脸嫩!想当年……”老太牙齿落了几颗,说话有点漏风,曲江连听带琢磨才弄清楚老太的语意,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们还是学生呢,我们是同学……”

  “学生咋啦?学生就不成亲?我跟你说,早先……”

  掺杂一阵子,学校的电话终于来了,这次是刘老师打过来的,让两人去县医院找眼科耿主任,就说是土产公司张经理介绍的,随便攀个亲戚。曲江电话里自是千恩万谢一番,随后赶紧摆脱这个喜欢闲扯的老太,重新赶回县医院。

  这次要顺利的多,很轻易找到耿主任。

  “老张刚才给我来过电话,只说你们是他一亲戚,我也正找你们呢。”

  耿主任热情地同两人寒暄一番,亲自带着两人到各科做了检查。

  没让曲江他们等太久,耿主任便笑呵呵地告诉两人:“病人的眼睛是暂时性失明,问题不大,照这个方子买点药,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注意最近几天不要受强光刺激!”

  从县城到乡里的车费花光了曲江和青青手里仅有的钱,曲江打算着先回学校面谢帮了大忙的刘老师,然后再送青青回家。

  “我不回去!”青青依仗眼睛看不见大庭广众之下就敢抱着曲江的臂膀,撅着嘴拒绝曲江送自己回家。

  “咳……”曲江被众人盯得脸红,不好意思地干咳。

  “青青,还是回家养养吧,病好了尽早赶回来就是,学校条件不好万一耽误了可是一辈子的事……”刘老师省城里回来的见多识广,只当没看见,耐下性子劝说青青。

  “不,马上高考了,我这一回家怕要落下好多功课,再说医生已经说了,我这不是什么大毛病,没事的,你们放心吧!”

  “可你现在这样子也不敢让你上课呀!医生也说要多休息……”

  “少学一会儿没关系的,可以白天休息,晚上让曲江到寝室帮我补课”说到让曲江到寝室补课时,青青显出幸福而羞涩的笑容,脸悄悄扭进曲江的胳膊上埋了起来。

  看青青坚持的样子刘老师也不好继续劝,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曲江仍不死心地劝道:“可是还要买药呢,得回家取点钱买药。”

  “嗯……刘老师,你能不能先借我点,回头就还你……”

  刘老师还是个年轻人,对青青的心态非常理解,这种陷入初恋的小女孩只怕一分钟也不愿意同恋人分离,豪爽地应承下来。“曲江你先扶她回寝室吧!这钱先拿着待会儿给她买药。”

  “谢谢刘老师啦!校长、刘老师那我先送青青回去。”曲江冲老师们鞠了个躬说道。

  “好!你们先回,如果钱不够跟我说声!”校长点了点头,又转身干笑着对刘老师说道:“忘带钱了,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一会儿我回去取点?”

  “不用了,应该差不多,再说还有其他老师呢。”刘老师抿嘴乐了,客气地把曲江和青青送出办公室。

  青青也偷偷在乐,全校人谁不知道校长家是夫人把持财政大权,校长大人只有在开工资那天兜里才揣着钱,平时可是口袋比脸还要干净。

  曲江送青青回到寝室,再三叮嘱青青不可以乱动后,才急三火四地去药房买药。

  等曲江回来时,发现寝室里洒了一滩水还有一些碎玻璃片,青青正抱着被子抽泣。

  “怎么啦?青青……”曲江放下药坐到青青床头,见到书桌上也洒了水。“口渴了?”

  “我……”青青感觉到曲江坐在床上,扔下被子扑倒在曲江怀里。“太没用了……呜……”

  一整天来曲江三番两次被青青投怀送抱,已经不再像刚开始般尴尬了,这时四下无人便软玉温香地一把抱住,细声安慰道:“过两天就好了,医生不是说了嘛?不哭啊……,要做什么可以叫我呀!”

  “那……你……”青青拼命向曲江胸膛挤着,两只可爱的小耳朵布满潮红仿佛都能滴出水来。

  “有什么事?”曲江被推得紧紧靠在床头,不解地问道。

  “你……能永远都不离开我么?”青青鼓足勇气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浑身上下一丁点力气也没有了,软倒在曲江怀里。

  曲江全身一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咽口唾沫哑声问道:“你是说……”

  “嗯!”青青鼻子里发出一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耳朵竖竖起来,紧张地等待曲江的答案。

  曲江从来没想到青青会喜欢上自己,或者说曲江发育得有些晚,这许多年来一直没考虑过男女间的事情。突然听到青青的表白头脑中一片空白,像漂在云端,恍惚不知自己所在,竟然忘记了回答。

  自己的表白没有回应,青青的心瞬间降到冰点,猛地推开曲江,泣声道:“你……你走,不……不用你假意关心我,你……”

  话到中途已不成声,转身伏到床上大哭起来。

  哭声让曲江清醒过来,喉咙一紧一股热流迸发,继而涤荡全身。心里着急想开口说话,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感觉身体在飘荡,像是在梦里。

  青青见曲江连句安慰的话都不肯说,内心羞愤欲绝,渐渐止住哭声,双手全力撕扯着枕头,仿佛这枕头就是曲江一般。枕头在青青大力摧残下变成了片片布条,里面的荞麦皮洒了一床。

  眼睛里看到青青痛苦的样子,曲江心都要碎了。可是曲江现在就像一座木雕,心里有万千言语无法表达,自己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体内暖流涌动,身体却无法动弹分毫,只能干着急,却一点半法也没有。

  渐渐的青青也发觉不对了,无论如何曲江也不会一声不吭这样久的,脑海中又浮现想象中曲江背着自己狂奔的样子。他那么关心自己,即使不喜欢自己也不会这样吧?青青在心里暗自想道。

  “你……倒是说句话……”说出这句话,青青又紧张起来,侧着脸捕捉空中哪怕一丝丝的声音。但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没有一点声音,青青相信这时即使一只蚊子飞过也逃不过她的耳朵,可就是没有曲江的声音,难道他离开了?

  “你……怎么啦?还……在这儿嘛?”青青恐慌地坐起身,双手朝曲江方向摸去。

  当青青捉到曲江温暖的手,心里的恐慌才烟消云散。一时真想狠狠推开他,可内心的关切让她继续抚摸着曲江,胳膊、肩头、脸庞,直到大张的嘴。手上传来的感觉在青青脑海里形成一幅画面,青青突然觉得想笑,因为脑海中出现的曲江竟然是一个傻傻的形象,跟村里的二傻子差不多。

  青青摸到曲江的嘴时,曲江浑身一震,长吁一口气,嗓子有些痒,但体内暖流终于接受自己的控制,缓缓融入眉心处。“内功?”,难道被闪电击中凭空得来内功了?这念头在曲江心里一闪而过。看到青青怪异的样子暗自心疼,顾不得验证内功,抓过青青的手说道:“掐我一下!”

  “啊?”终于听到曲江的声音,激动之余青青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掐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这次青青总算听明白了,头一垂,倒在曲江的怀里,手上仅余的力气掐着曲江的软肋,报复曲江害她出丑。

  曲江温柔地搂着青青,任由她发泄。

  青青发泄够了,依在曲江怀里闷声问道:“刚才为什么不出声?”

  “唔……方才我……太激动了!”曲江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告诉青青,毕竟这事情过于玄妙。

  青青抬手抚摸着曲江的面孔道:“你声音变了很多!”

  曲江问道:“感觉不出有什么变化啊!你觉得如何?说说看!”

  青青听着曲江的言语出神,只觉得特别动听,能让自己心旷神怡,希望永远沉浸在这美妙的声音里,可具体怎么个动听法又说不清楚,于是撅嘴娇声说道:“人家说不出,反正……很好听就是了,听着声音就让人精神,好像拥有无穷无尽的力气。呵呵!现在我打你一定非常疼……”说完自己呵呵笑了起来。

  曲江认为只是青青的心里作用,但见青青高兴忙陪着凑趣道:“唉呀!以后我岂不是遭罪了,天天在一起,万一哪天不小心说错什么还不被你揍扁了?可不敢跟你说话了。”

  青青听过果然更加高兴,嘴角弯得更厉害了,轻捶曲江两下笑道:“那可不行,我要你天天对我说话,一天也不许停。”

  承受青青两下轻捶,倒是跟按摩相仿,曲江何曾得过这种温存,忸怩道:“好吧!以后天天同你说话,只要你不厌烦。”顿了一下询问道:“回来时看到一地的碎玻璃,刚才是不是口渴了?我给你倒水去。”

  青青突然面孔红了起来,松开抓住曲江的双手忸怩着不肯出声。

  曲江好奇地问道:“不是嘛?那你怎么了?”

  青青扭捏地别过头去,腿用力搅在一起,哼声道:“讨厌,不要问了!唉呀……”说着急急挺起身子,重新抓住曲江道:“不行了,快……快扶我去厕所……”

  曲江哈哈大笑着帮青青穿上鞋,打横抱起青青快步走向门口,边走边说:“尿急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难为你又憋了这么半天……哈哈……”

  青青羞涩地捶打曲江,两腿僵硬地用力并着,被曲江察觉到惹来更欢快的笑声。

  学校的厕所是农村常见的旱厕,坐落在操场边上,里面没有灯。平时住校的老师和学生都很不方便,夜里方便总要跑上大半个操场才能到这个黑洞洞的厕所。每到冬天,起夜时听着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渗人的很,于是去厕所也要拉上几个人壮胆。

  曲江一直把青青抱进女厕,帮青青跨立到蹲位上才放手说道:“好了,我先出去,完事喊我。”

  虽然女厕中没人,可曲江也不好意思呆在里面等青青,说完不等青青回话就准备出去。青青突然失明不久,还不习惯黑暗的感觉,曲江松手后身体一晃差点摔倒,曲江连忙扶住喏喏道:“算了,我还是扶着你吧!”心里暗暗祈祷这时可不要进来什么人。

  青青把手放到腰带上羞涩地道:“你……转过脸去,不许……回头!”

  曲江“唔”了一声赶紧转过脸,脸上也是通红一片,故作自然道:“快点吧,我不会偷看的!”

  青青早已经忍不住了,听到曲江答应顾不上羞涩连忙解带方便。半天不见动静,曲江唯恐被旁人撞见耐不住催促道:“快点儿呀!”

  紧急的唏嘘声刺激着曲江,如此近距离接触一个半裸的女性让他心砰砰直跳,喉咙发干。年轻的身体受不得引诱,不文之物立刻站直向美女致意。克服了几次要回头探看的念头,终于等到青青解决完生理问题,缓缓直起身扣好腰带。

  其实青青也很难受,心爱的人就在旁边,或许正在偷看着自己的身体,想到这些青青心底仿佛燃起一团烈火,这烈火不断四处游走吞噬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火焰每到一处,便激起一片细珠,身躯一下子绷紧,说什么也解不出来。直到曲江发出催促声,飘渺的声音撞击青青的心房,似乎曲江的目光正盯着自己裸露的身躯,紧绷的心弦断了,一股洪流顺着下体汹涌而出,突如其来的快感击垮青青的防线,身子一下软了,如果没有曲江的扶助只怕会坐倒在地上。

  曲江搂着青青走出厕所时,做贼般四处张望,确认附近无人后才放心地向寝室走去。路上忽觉青青重了几分,侧眼望去,只见青青双目微闭颊上升起两片嫣红,心底诧异,却不敢在路上停留赶紧抱起青青冲进寝室。

  到寝室里曲江才算松下一口气,同时暗笑自己,只是想想而已有没有真做什么,人说做贼心虚,看来想做贼心也是虚的。

  青青躺到床上连忙拉过被子给自己盖上,手也藏进去紧紧抓住被子,瘫软的身体里仍旧激荡着异样的快感,面上鲜红欲滴,睫毛颤动。

  面对青青娇艳的面孔,曲江忍不住伏下身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掖住被角悄声道:“睡会儿吧,我守着你呢!”

  青青刚从紧张中松弛下来,曲江的亲吻令她甜蜜而舒畅,鼻中嗅着曲江身上那好闻的味道,朦胧中睡意渐起,不大工夫便恬然入睡,双手渐渐松开被角。

  青青的睡姿霎是动人,曲江轻手轻脚地挪动身体,使自己斜靠在床头,一瞬不瞬地盯着青青的脸庞,仿佛一眨眼这美丽的景象便会消失不见。

  ……

  不知过了多久曲江被刺目的灯光惊醒,睁开眼睛看到青青同寝的几个女孩正瞪大眼睛惊讶地望着自己。挣扎一下发现自己不晓得什么时候躺在青青床上睡着了,两人现在的样子很暧昧,青青的一只手臂和一条腿搭在自己身上,脸埋在自己的肩膀上。

  曲江尴尬地解释道:“那个……青青有点害怕……”

  “哦……”七个女孩异口同声地说道,嘴巴依旧张得大大的。

  曲江愈发尴尬,有气无力地道:“那个……她不太舒服……”

  “哦……”女孩子们配合默契,仍然只发出一个声音。

  现在曲江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简直被人捉奸在床嘛!

  “那个……你们好好照顾她……”

  “哦……”

  穿上鞋,鞋带也顾不上系,曲江跳起来夺门而出,身后响起银铃般的笑声,不过曲江听来刺耳的很,涨红着脸冲回自己的寝室。

  第二天,傍晚,曲江小心翼翼地敲开青青的宿舍门,没想到全体人员居然都在,没有一个去参加晚自习,紧张之余便打算转身逃跑。

  柴影眼尖,立刻上前扭住曲江怪声喊道:“荣誉室友曲江同学驾到……”

  其余众女孩反应过来,“三姐夫”“三妹夫”的一通捣乱,令曲江暗自紧张不已。

  “好啦……先不要闹……”寝室里最年长的柴秀芬发挥出老大姐的风范,止住室友们的疯闹。“带曲江坐好,影子准备好了嘛?”

  “早准备妥了,就等开审了。”

  柴影应一声,指挥两个女生虚驾着曲江送到窗前的一把椅子上坐好,其他人把青青摁在另一把椅子上。关好门,女生们有秩序地两边床上坐定,柴秀芬和柴影一大一小站在对面的桌子边,各持木块,摆出大老爷问案的架势。

  曲江瞧瞧羞怯低头的青青,心中恍然。被人“捉奸在床”之后,就已经有了任人鱼肉的准备,此刻便放开心怀打算坦然应对。

  一旁的柴影早已急不可耐,挥手拍下木块,“啪”的一声笑嘻嘻道:“三姐!曲江!有人告你们恋奸情热,竟然公然在神圣的寝室里双宿双飞、风流快活,还不将经过细细招来……”

  一句话听得曲江险些吐血,“恋奸情热”、“双宿双飞”、“风流快活”,这小姑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瞧青青面红耳赤,其他女生也红霞上脸止不住掩嘴闷笑。

  柴秀芬瞪了柴影一眼,似乎怪她口无遮拦,却没有拆台跟着重重一拍“惊堂木”道:“曲江,为了免除青青的皮肉之苦,我看你还是痛快招来的好!”

  曲江虽然才解情事,但几日与青青耳鬓厮磨对青青的心态也略有了解,见她只管低着头支起耳朵倾听的样子,曲江知道这闹剧已得青青认可,算作逼自己正面承诺而已。

  初尝爱情滋味的曲江也正有对青青表白的打算,此刻正好顺水推舟,于是详细描述了从遭遇闪电到县医院就诊的经过,连带着对青青的爱意也表露无遗,言语时不知不觉运起他的“内功”,这已经成了习惯,每当曲江激动时,那内功便自己跑出来。

  一番话娓娓道来饱含情意,青青听在耳里,想起他背负自己狂奔的场面,那时虽然看不到,但曲江的急切和关爱却如同摆在面前一般。心头一热,忘记了身旁尚有别人,不由抬头痴迷地望向爱人的脸庞,双手缓缓抱住爱人的身躯,早已心神俱醉。

  女孩们曾经盘问过青青,其中的大概有所了解,对他们的经过早已心向往之。此时只是觉得曲江语音悠扬,深深吸引住了她们。仿佛自己才是故事中失明的女孩,望向曲江的目光充满醉人的风情,心底萌发投怀送抱的冲动。

  一时屋内寂静非常,女生们陷入故事中不能自拔。

  “咳……”柴秀芬率先清醒过来,干咳一声惊动迷离的人们。羞赧的女生们如同患了流感,干咳声不断。

  “还……审嘛?”柴影赧然地小声问柴秀芬。

  “审个……,还审什么?看看你们的样子……”柴秀芬平时甚为泼辣,可眼下自己也说不清楚什么原因让自己硬生生把粗口咽下,作出坦然的模样训斥众姐妹,忽又想起自己的样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声音越来越小。

  高三女舍公审大会就这样无疾而终,曲江趁机逃回自己的寝室,但这次大会的影响却远没有结束,从此曲江便不好意思再去那里了。好在青青病情好转,曲江借此机会抓紧联系自己的“内功”,梦想自己练成绝世武功。

  朗诵时暖流会有规律的流动,静下来后那暖流经常也自动流转起来,每次都是同一方式。曲江直觉像是一段话,是古怪暖流对自己说的话,曲江自己也弄不清楚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想法。不过内功这东西曲江只是在武侠小说中看到过,可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于是为了弄清楚内功的原理,开始不断跑书店查找中医、气功的书籍。别看曲江功课作不好,但读起这些闲书却如鱼得水,几天下来竟让他把乡小书店里的相关书籍差不多看了个遍,眼下正中医、气功、易经大热,书店虽小可这方面书籍着实不少。初算下来一周内曲江大约翻看了两百余册,这绝对是一个超级惊人的速度。书店老板就被曲江读书的速度惊呆了,还以为眼前这个学生精神有问题,陪着笑脸战战兢兢地伺候了一周,直到确认曲江只是看书没有别的举动才放下心来,毅然将这个只看不买而且看书速度奇快的同学赶出店门!

  好在曲江已将书店里的书看得差不多了,也不以为意,安下心来琢磨应该怎样练习。

  有了初步理论基础,曲江干脆按中医经脉理论逐条经脉运转他得内力。或许真的对了路子,练习过后效果很好,每天精力充沛,做事情也从不觉累,可惜却做不到像什么胸口碎大石、钢枪锁喉、单掌开碑之类。惋惜之余曲江更是勤加锻炼,终于让他发现一桩异事:内力偶尔会不寻经脉流转,时间大概在每天起床前,同他遭遇雷劈的时间一致,而且内力运行路线稳定,除非自己强行控制,否则必会运行完一个周期才消失。这一现象让曲江大为吃惊,每天早晨跟踪内力运行,也试图依照这个路线练习,却没发现什么特别的。这路线很怪异,不停变化,像是某种信号一样,几天来曲江一直在思索。

  这天当曲江正静心思考时,同屋的一位同学哼着跑调的哥回到宿舍,突然曲江灵光一现,仿佛抓住了什么,死死叮嘱那同学,同学被他表现吓一跳,不由自主停下哼声。曲江立刻抓住思路,“音乐”……“曲调”……“信号”……,或许是段乐曲的信号。

  想到这里曲江连忙试音,不同音阶、不同调门逐一试探,幸好对乐理还有粗浅了解,慢慢地竟让曲江把体内暖流的规律翻译成一首曲子。顾不上旁边惊讶的同学,曲江匆忙取过纸笔记下刚刚翻译过来的曲子,记录完成,试着哼了几下,总觉缺少点什么。念头一转翻出箱子里多日不动的竹笛,捻捻笛膜就口吹奏起来,初时尚生涩,逐渐与暖流共鸣,曲调愈发流畅。待吹完之后,心尤不甘,顺着势头再次吹奏一遍,这次可是酣畅淋漓如沐清泉,打心底往外顺畅。

  曲江自觉这曲字无比美妙,心里欢喜,急着与青青一同分享,便抓起竹笛奔向青青寝室,身后留傻住的同学。

  曲江冲得太急,到女寝门口时房门突然打开,曲江忙闪身躲开,反倒把开门的柴影吓得惊叫起来。柴影看清门口的曲江才放下捂着嘴的手缓过神来,略显羞涩地问:“撞到你了?伤着没?”

  “内伤!马上得进手术室……”几日来虽说曲江同几个女孩混得很熟,但秉性使然一般不开玩笑的,这一时兴起调侃一句,紧接着有点不好意思,借着柴影让开的当儿走到青青旁边。

  青青此刻也如其他人一样惊讶地望着曲江,宛如太阳打西边升起。

  对着一屋子大张的嘴,曲江稍显紧张,尴尬地道:“我……发现个好东西……”

  柴秀芬夸张地说道:“看到了,瞧着有点像笛子!”

  众人哄笑,青青脸微红偷偷伸手扭曲江,却被柴秀芬发现哄道:“现在就管这么严了,以后咱曲江可咋过呀?”青青赶紧收回手撵着柴秀芬满屋子转圈。

  曲江从没经过如此场面,正不知该如何应付,柴影一旁替他解了尴尬。“你拿根笛子做什么?”

  “哦……我发现……不是,我作了首曲子,给你们听听。”说完,曲江就笛开声,那如同清泉般的曲调从笛中飘出。顿时全体女孩鸦鹊无声,一动不动的静听这优美的曲调,渐渐迷醉其中。

  青青是知道曲江会吹笛的,但万万没有想到他能谱出如此优美的曲调。笛音中仿佛又看到那个少年,背负自己在山间行走,突如其来春雨打湿了两人的衣衫,少年停下来脱去外衣裹住自己,再度背负自己前行,那重重暖意让自己禁不住紧紧贴在他的背上。记忆深处的情景与眼前融为一体,青青看曲江的眼神飘忽起来,目中的情意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射出夺目的光芒。

  曲收之际,曲江看到了青青嘴角的微笑和眼中的异色,即便曲江这个鲁男子也读懂了青青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一时间沉醉于青青娇媚的面容里。

  “青青……”柴秀芬突兀发出声音惊醒满房间沉醉的人,众人目光纷纷集中到柴秀芬身上。“你捡到宝了……”话是对青青说的,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曲江。

  曲江被看得不好意思,微微向旁边挪挪屁股,脸也转向一旁不肯再看柴秀芬。

  “喜欢就领走,还不希罕呢……”青青也就是口中一说,身子却跟着曲江挪动一下。

  柴秀芬众人看到青青口是心非的动作,齐声调笑道:“你说的,到时候不要反悔啊!”

  青青听得一惊,与众人嬉闹一番遮掩过去,心里却暗自留神,仔细观察各人的眼神,心下大恐,只觉得每个人看曲江的眼神都不对劲,仿佛要一口吞下一样。心慌之下拉起曲江便向外走去,口中说道:“阿江,到外面去,有话对你说。”

  曲江不明所以,收起竹笛起身跟随青青行去。旁边李丽香看得明白,笑道:“刚刚还不希罕呢,这话音可还未落哦……”

  众女跟着嘲笑起来,青青却顾不上,拉着曲江的手急急奔向门口,才拉开房门便定在那里,身后的笑声也随之骤停。

  此刻房门口正聚集了大量同学,走廊远处还有不少人快步向这里赶来,嘴里还说着“就是那个屋……”

  曲江第一个反应过来,本能地扯住青青,顺手拉上房门,随即便觉得自己行迹可笑,再度拉开房门,却把位置让开,让身后的女孩们与屋外众人视线直接接触。其实这些动作都是没太经过大脑的,曲江下意识认为这是在人家寝室,外面的人一定是找她们有事,却没有深思诺大阵仗岂能是找这些女孩们。

  屋外男生女生都有,全是听到笛声后自发寻来的。可是由于人太多后排根本看不清屋里的情况,唯有前面寥寥数人才见曲江手中拿着竹笛,猜测曲江便是那吹笛之人,但笛音过于惊人,心里尚犹豫不肯详细,纷纷向众女身上大量。

  屋外人多在犹豫,可是也有知情者,曲江寝室众兄弟已经听他奏过一边,自然知道刚才吹奏之人必是曲江无疑。寝室老五率先分开挤在门口的人群,夸张张开双臂抱向曲江道:“偶像……,你以后就是我终身偶像啦,我一定矢志不渝、不离不弃……咦!你躲什么?”

  曲江终于明白外面这许多人所为何来,震惊之余连忙扭身躲开老五的熊抱便想朝屋里逃去。可惜天不从人愿,不等曲江逃走,外面的同学听清吹奏之人是眼前的曲江后,一拥而上,房门禁不起挤迫发出咯吱吱的声音,眼见着碎在一旁。

  屋内的女孩面对汹涌的人潮,个个吓得花容失色不知如何是好,还好柴秀芬机灵,一拉柴影,噌噌两下爬到上铺,众人有样学样纷纷爬到高处,动作之灵活足以让国家队体操教练瞠目。

  女孩们爬到上铺时,屋子里已经挤满好奇的人群,屋外还有更多心急的同学纷纷扯着嗓子叫道:“再吹奏一曲……”

  ###

  曲江足足吹奏三遍才平息同学们的~~~,又一再保证今后定时常为同学们演奏方驱散疯狂的人群,此刻的曲江真是胆战心惊,总算理解那些歌星、影星面对狂热歌迷的无奈。

  同学们散去后,曲江看着掉落的房门,没胆量继续留在青青这里,逃也似的钻回自己宿舍,心中发誓以后绝对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吹笛了。

  青青寝室人人睡不着,被挤掉的房门经同学们帮忙重新按了上去,可几人犹自对刚才的情形心有余悸,也不知是谁先开了头,大家纷纷对曲江的情况感兴趣起来,当天卧谈会主题便定在曲江身上。

  “青青,你考上大学,曲江怎么办?放心他一个人留在村里?”依旧是柴秀芬抢先对青青和曲江的未来表示担心。

  青青在之前已经大不放心了,不过那时是对同寝的几个姐妹,如今引来更多的同学关注,而且经过方才的观察,又发现几个心怀叵测的目光,心里早大为不安。从曲江演奏结束起,小脑袋瓜就没停止运转,让她放弃大学是一定不肯的,那可是十几年的心愿,而曲江几乎可以肯定考不上大学了,留在村里又万分不放心,思来想去决心劝说曲江随自己同行,到时候一个上学一个打工不是还能在一起么!在她想来,以两人目前的关系劝说曲江应当不成问题,只等单独相处时说出来就一定能成了。

  听到柴秀芬的话,青青故作大方道:“有什么不放心,谁想抢谁就抢呗!曲江一定不会抛弃我的。大姐,你是不是动心了?是的话说一声,分你一半,我无所谓啦!呵呵……”

  柴秀芬听青青调侃,却没有发怒只是愤愤骂了句:“死妮子,好心当作驴肝肺!”接着便不再言语。

  大姐安静了,李丽香又出声道:“青青,你还别充大方,城里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在村里一旦你不在跟前,凭曲江这么出众的人品,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不把她吞了,还等你给分一半?我看你还要好好考虑下,别到将来哭都找不到地方!”

  李丽香的话引起大家共鸣,你一言我一语地引经据典述说将来可能出现的危机,直说得像是只要青青一离开曲江马上会被女人们生吞一般,也不知是不是各自也有那心思,借着话题吐露出来。

  所谓三人成虎,一番言语再次激起青青的担忧,倒不是别的,却是怕将来两人到了城里曲江会离开自己投入别人的怀抱,毕竟城里的人际关系也未必同村里有多大差别,只怕曲江这样的相貌和才华会激起更大的波澜,一时心里犹豫是否应该劝其与自己同行。

  卧谈会都是没什么结果的,大家在青青偃旗息鼓的情况下各自睡去,可是不知为什么,大家居然都没发现柴影这个卧谈会主力一直没有参与到今夜讨论中,好像早早入眠了一样。

  别人都睡了,青青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打算同曲江同去大城市生活,一会又担心大城市浮华的生活和漂亮的都市美女会从自己身边夺走曲江。这样矛盾的心情持续到快天亮时才下定决心,而后朦胧入梦,朦胧中耳边响起丝丝雨声,这雨声也仿佛青青心情一样骤然转急。

  由于夜里睡得太晚,青青早晨是被姐妹们的抱怨声吵醒的,不过虽然睡眠不足,却不同以往般困倦,醒来后精神依然十足,令青青稍感诧异。

  洗漱过后青青急忙拉曲江出门,两人躲在房檐下窃窃私语,情景很是浪漫,可惜曲江不这么觉得,只是感到青青神情忧愁,不知她又有什么烦心事情,也跟着焦急起来。

  青青细声把两人将来的打算说出来后,曲江突然不快起来,对青青这种安排非常不满。思索半天才缓缓说道:“青青,你读大学我一定全力支持,可是我还不准备进城打工,一方面我真的不喜欢流离的生活,等你大学毕业后呢?是不是我们还要在还个城市?另一方不放心爸妈,你知道,小妹迟早嫁人,如果我进城打工去,家里就扔下爸妈两人该有多么孤单?你忍心让我扔下爸妈跟你一起去城里?”

  青青原以为自己只要说出来曲江便一定同意,没想到曲江尚有这么多顾虑,当下焦急道:“那我们呢?我们怎么办?”

  曲江见青青焦急的模样心中不忍,安慰道:“我们时间还长,我先在家里照看着,将来你大学毕业后安顿下来,我去找你,那时我们一起努力工作,再把我们的爸妈都接过去,这样我们都安心不是。”

  青青这时不好继续坚持,可是心里对曲江的安排甚不以为意,心头烦闷随便说几句后就回寝室读书去了。

  青青离去后曲江也觉得无聊,望着青青的背影略显迟疑,二人这段突发的感情到底能不能有未来呢?曲江是个淡泊的人,从小就喜欢平静的生活,而青青是个活泼的女孩,更加向往繁华的都市生活,两人的性格有点格格不入的味道。年轻的曲江矛盾起来,一面是自己的初恋,一面是向往的平静生活,曲江不知道应该怎样选择。

wengshaofu 2007-3-3 19:46

仙音欲曲第一卷 浊世仙音 第三章 小狐狸落户 老同学造访

第一卷 浊世仙音  第三章 小狐狸落户 老同学造访

  敲门声响起时曲江正在梦乡,梦里自家鸡舍盖成楼房,一层层都是鸡笼,鸡蛋顺着凹槽滚动,一筐筐鸡蛋溜溜排满了整个院子,院门口拉鸡蛋的汽车不停按着喇叭。
  迷迷糊糊醒来,汽车喇叭声变成妈妈呼喊的声音,曲江赶紧穿好衣服给妈妈开门。

  曲妈抱着一套棉衣,见曲江睡眼朦胧的样子,关怀道:“是不是屋子太冷了没睡好?我看你今天就搬回去住!”

  曲江连忙接过棉衣,扶着妈妈进院,说道:“屋子不冷,是夜里老想着来年的事,睡晚了,您赶快进屋暖和暖和。”

  曲妈妈随着曲江往屋子走去,边走边数落道:“你说你,穿这么少就出来,天气冷也不知道照顾点自己,我看……咦?哪来的兔子?”

  走到门口曲妈突然怔住,指着门旁一只已经僵硬的兔子诧异地问。

  刚才忙着给妈妈开门,曲江压根没注意院子里有什么不同,这会儿也发现了那兔子。兔子就放在墙边,灰白的皮毛上还粘着干涸的血迹。

  昨天曲江忙活了一整天,院子里的雪还是父亲帮忙清扫的,这时地上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也发现不了。曲江把手中的棉衣交给妈妈,捡起兔子仔细观察。村子里也没谁家养过兔子,想来这只兔子必是野生无疑,兔子脖子上有几个细小的伤口,血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看伤口的痕迹倒于那天见到的黄鼠狼相仿,应该也是被什么兽类咬死的,不过任凭曲江想破头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动物做出来的,难道是那只狐狸?念头一闪而逝,不应该!没道理的。

  曲江拎着兔子站起来,笑着对妈妈道:“被什么咬死的,或许谁家的狗逮到了把它藏到这里,倒是便宜我们了,下星期小妹回来给她炖一锅,一天到晚馋的跟什么似的。”

  曲妈妈皱眉道:“还是别吃,来路不明的,别中了毒……”

  如果兔子身上没有伤口,曲江无论如何也不敢去吃,既然是被咬死的,曲江可就没什么可怕的了,遂安慰妈妈道:“没事的,咬死的还怕什么?要是有毒也会把那狗先毒死了,放心吧!回头我就拎家去。”

  实际上曲江之所以如此大胆还有个原因:村里种地从来不用农药的,那东西要花钱买的,一般也用不起,老鼠药更是从来不使用,怕不小心毒死家里的猫、狗。

  曲江放好野兔,忙推妈妈进屋,说道:“妈,大清早您跑这里来干什么?一会我就回去吃饭了。这好像爸爸的棉衣,拿它干嘛?”

  曲妈妈把棉衣扔到曲江怀里,没好气的道:“给你的!还大清早,看看都几点了?不是妈来叫你,还不知能睡到啥时候,让你回家去住也不肯。”指指棉衣接着说:“昨天晚上加了点新棉花,回头换上这件吧,你那身太单薄了。”

  曲江身上的棉衣已经很厚了,平常看邻居们的都要薄得多,但还是远比不上曲妈妈带来的这件棉衣厚实。新棉衣抱在怀里很温暖,仔细分辨能看出针脚还是新的,一行行很密实。曲江有点激动,昨天回来时还没见妈妈做针线活,这一夜时间妈妈定然都忙在这上面了,看着妈妈眼底的血丝哽声道:“妈……我不冷的……”

  曲妈妈看出儿子的感动,心里热乎乎的,微笑道:“傻孩子,冷不冷的妈还感觉不出?你呀……就是不知道照顾自己,妈也管不了你一辈子,看来还是要尽快给你说门亲事……”

  曲江最怕妈妈提亲事,一听到这事儿就头大如斗,顾不上感动,赶紧岔开话题道:“妈,我快饿死了,咱们赶紧回家吧。”

  说完放下棉衣拉起妈妈便向门外走去,到门口没忘记拎上野兔。

  曲妈妈知道儿子心里装着青青,不喜欢听相亲的事,心中虽然着急却也无可奈何,叹气道:“唉!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听话呢?”

  母子二人回到家,跟曲父说了野兔的事情,曲父想了想道:“没啥事,兴许真的是谁家狗叼去的,先挂起来,等小妹回来再吃。”

  山里贫困,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上肉食,一只肥肥的野兔足够家里大吃一顿了,曲妈妈也舍不得白白丢掉它,于是才有曲父拿主意的机会。家里大多事情都是曲妈妈来决定,遇到拿不准的才会咨询曲父,这回曲父的意见便发挥出用场。

  第二天早晨曲江下意识地看看墙角,没发现什么,才暗道自己成了守株待兔了,哪能总有天上掉兔子的好事。摇头笑笑,取了饲料喂鸡,然后收鸡蛋,忙碌了半个多小时,才锁门准备回家。锁好门的一刹那,曲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门口又出现一只野兔,不过是在另一边,早起时可能被门挡住了才没发现。使劲儿揉揉眼睛,曲江确信天上真的在掉兔子,还都是咬死之后掉下来。

  今天的野兔比昨日的还要肥大,而且也不像昨日般僵硬,看来死的时间不长。曲江院里院外寻找半天也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望着地上的野兔呆了片刻,晃晃脑袋拎起来返回村里家中。

  再次出现的野兔让曲江的父母瞠目结舌,昨天那只是个意外惊喜,今天这只可就更加意外了。稀奇古怪的事情老两口也听说过不少,还从没听说有人天天捡兔子的,这下连曲父也心里突突,紧皱眉头道:“许是那只狗又逮到了兔子,先挂起来吧!”这次不再提吃的事情了,实在是内里也不安生。

  曲江对这只神秘的狗儿煞是好奇,回养殖场的路上不断盯着经过身边的狗,盯得狗狗们见到曲江就吠,也许是曲江神秘的眼神吓到狗狗们了。

  “不一样了,江叔!”坐在曲江身边的小柳莹嘟起小嘴说道。“这个是不好听的那种,快吹好听的那个。”

  小柳莹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区分曲江的笛音,与内力无关的被称作“不好听的”,运内力而奏时就是“好听的”。

  曲江心绪驳杂连吹奏“春语”也无法专心。努力几次也没办法吹出“好听的”,小柳莹用童稚的语调说声“坏叔叔”,气鼓鼓地跑掉了。

  由于无法定下心来,曲江只好停止了当天的吹奏,站起身向屋子走去。起身的一瞬间,曲江眼角余光发现一条红色的身影化作红线射向树林,窜出去的位置应该就在后院的墙角,那里是墙外距离自己最近的位置。

  红影速度过快,曲江连到底是什么都没看清就消失不见了,不过脑海中却闪出个念头,迄今为止曲江见到次数最多的便是那个红色小狐狸了,或许是两个也说不定。一连串发生的事情仿佛被这个小狐狸连接在一起,想想这两天的野兔,没准并不是想象中神秘狗狗的杰作,难道一切都是这只狐狸做出来的?

  想到这里曲江豁然开朗,从青青救命,到黄鼠狼偷鸡,再到突然出现的野兔,把这些放到小狐狸身上便有点道理了,但是狐狸只是一只野兽,真能这样通人性?再不然像民间故事里那样已经修练成精?在以前曲江万不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但是自从内力出现后,曲江隐隐觉得好多事情并不能用科学来解释,民间传说之所以能流传这么久,除了符合百姓好奇心里之外,或者也有点事实依据。

  好奇心一发不可收拾,到了晚上曲江也不上床休息,搬了把椅子守在灶旁门口,竖起耳朵分辨门外的动静。屋子里漆黑,明亮的月光使曲江轻而易举从门缝瞧清楚屋外的情形,每当风吹草动曲江立刻测眼观瞧,可惜一直没有发现什么,倒是从门缝里挤进来的冷风让曲江微微有些寒意。

  上半夜曲江精神还足,一丝声音也不肯放过,到下半夜时开始瞌睡起来,曲江打盆冷水,过一会便洗把脸来维持清醒。可这不是长久之计,渐渐的睡意越来越重,想睡又不敢睡的那种滋味非常难受,实在困得受不了,曲江开始按“春语”的路线运功。体内的“春语”一出,曲江倦意顿消,听觉也随之敏锐起来,屋外微风吹过树枝的声音、鸡舍内偶尔小鸡扑腾的声音一一传入耳中。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自己正在睡觉,大脑异常的放松;又仿佛在凝神倾听,任何动静都会做出反应。这种感觉如果是一团火,曲江就是扑火的飞蛾,受这团火的影响,曲江一遍又一遍地催动“春语”,时间对曲江来说完全没有意义。

  沉浸在奇妙感觉中的曲江突然听到一阵沙沙声,接着仿佛一团物体从高出落下,但声音很轻。轻微的停顿后,沙沙声再次出现,不断接近房门。体内“春语”的流转没有停顿,曲江缓缓睁开眼睛,将头慢慢移向门的缝隙,动作非常轻柔,唯恐发出一点声音惊跑了外面那个不速之客。

  曲江眼睛贴近门缝,视野开阔许多,门外宽敞的原子里,一只狐狸叼着团黑乎乎的东西欢快地奔过来。月光虽然很明亮,却让人看不清物体的颜色,一切都变成黑白二色,像是黑白照片。

  曲江贴住门没有动,静静地观察着小狐狸。小狐狸接近门口时突然停了一下,然后异常缓慢地挪到门口学着狗的样子坐在地上,口里的黑团掉在门旁,一个人和一只狐狸就这样隔着破旧的木门对峙着。曲江忽然有一种感觉,他认为小狐狸已经发觉自己就在门里面了,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这种感觉很实在,他坚信感觉是对的。

  经过短暂的犹豫,曲江轻轻拉开房门。事实也证明曲江是正确的,小狐狸没有惊恐地逃走,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抬头望向曲江。或许是没有发现曲江的敌意,小狐狸竟然摇头摆尾靠在曲江的裤脚上亲昵地蹭了几下,安静地坐在一边,简直就是一个可爱的小宠物。

  小家伙的动作震惊了曲江,体内正在流转的“春语”嘎然而止,小家伙也像有了感应一般举头打量曲江。

  曲江缓缓蹲下来,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抚向小家伙,小家伙一动不动任他抚摸。过了一会小家伙才伸出舌头轻舔曲江手心,动作也不大仿佛担心曲江误会一样,一人一狐就这样无声地交流着。曲江仔细端详小家伙,还是无法确认它是不是上学路上碰到的那只,不过大致猜测自己三次遇到的都是它了。

  半晌之后,曲江想起院子里的一团黑影,拉开灯抬眼望去,发现是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曲江出门捡回来道:“看来以前那些都是你送来的……”

  曲江进屋关好门,小家伙也随着他的脚步跟了进来,进来后立刻窜进里间,瞧着倒像是曲江打小养大的一般。曲江无奈摇头,进里间上炕,小家伙也跟着窜了上来。曲江摸摸小家伙的脑袋,笑着说道:“你上来干什么?这可是热的,不怕上火啊?”

  事情找到答案,曲江也就没什么挂念了,逗弄一会小家伙,等新鲜劲儿过去,便沉沉睡去。胆子不小,一点不当小家伙是个狡猾的狐狸。

  清早起床,曲江发现小家伙正趴在自己身边,见自己醒来,亲热地来舔自己的脸。曲江赶紧伸手阻挡,两者又开始了嬉戏。

  家庭成员多了一位,曲妈妈心里不踏实,如果是养狗倒还放心,这狐狸可没听说有谁当宠物来养。有心把小家伙驱出家门,又怕惹来报复,老人家有点迷信各种神仙鬼怪,尤其是狐狸、蛇、黄鼠狼,认为每一种都有些仙气或妖气,惹不得。曲妈妈一边为家里的安宁担心,这一点主要是怕狐狸吸了家里的人气;一边为曲江养的百十只鸡担心,狐狸可都是吃肉的,听说尤其爱吃鸡。好些日子才慢慢把心放下,小家伙不但不偷吃家里养的鸡,还不时到山里猎取些野味,只是当曲江捡鸡蛋时才眼巴巴地望着,曲江看着可怜,每天也喂只鸡蛋给它。曲妈妈不见家里人有什么毛病,东西也不曾缺失,时间一长反倒觉得小家伙可爱起来,有空就去养殖场看望一番。

  小妹对小家伙更是喜欢的不得了,逢休息日回家便呆在曲江那里一整天,听哥哥吹笛、念书,带小柳莹与小家伙一起玩耍。这也是曲江帮助小妹的办法,他发现在听过“春语”后在由自己运功朗读书本上的内容,可以让小妹领会更好一些。经过一番努力,辅导工作进展还算顺利,可惜小妹不像青青和柴影般天才,虽然有所进步却还不到出类拔萃的程度。

  小妹放假后白天就长在曲江那里,每天与小家伙玩耍,小家伙好像能辨别亲疏,对曲江所有亲人都很亲热,对陌生人则爱理不理,这样更加激起家人对它的宠爱。

  这天小妹应邻村同学邀请去了人家,曲江在家里吃过午饭,带着小家伙悠闲地返回养殖场。喂过鸡,难得清闲的曲江搬来把椅子,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冬日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曲江闭着眼睛似睡非睡,小家伙也懒洋洋地趴在他脚边。

  正当曲江要睡着的时候,忽觉脚边小家伙一动,睁开眼睛,看到小家伙已经欢快地窜了出去,一闪出了院门。不大功夫,小妹那银铃般的笑声传了过来,同时还有另一个声音,声音稍低听不大清楚。曲江心中纳闷,小妹不是找同学去了嘛?怎么这么早便返回来!不过既然是小妹回来了,曲江也懒得再费心思思考,闭上眼睛继续晒他的太阳。

  “哥!”小妹刚到院门口就大声嚷嚷着。“你看谁来了……”

  曲江抬头望去,只见柴影和小妹肩并肩走进院子。曲江顿时惊讶非常,小妹今天去柴影她们村子是知道的,可没想到柴影已经放假回家了,忙站起身招呼道:“柴影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柴影盯着曲江看了一阵,直到曲江有点发毛,才笑容满面地道:“昨天才回来,正好见到小妹就一起过来看看你。青青还没放假?”

  曲江被柴影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然,干笑两声道:“青青来信说寒假不回来了,好像有个什么社会实践,你们大学的东西我可弄不清楚。”

  柴影路上已经问过小妹,小妹不清楚青青的情况,这时听说青青假期不会来突然喜上眉梢,拉着曲江道:“听说你办了个养殖场,可不可以让我参观一下?大老板!”

  打从曲江看到柴影进院门就没见到笑容从她脸上消失过,一时搞不懂柴影为什么这么高兴。听到柴影揶揄的话,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这养几只鸡还成了大老板了?你这是贬我吧?”

  柴影依旧笑着说道:“哪敢?大老板不大老板的另说,让我这个学农的参观下总可以吧?”

  经过这一番对话,曲江渐渐放开自己,对柴影笑道:“当然欢迎了,有农大的高才生给指导,可是求也求不到的,只怕我这小院让你太失望了!”

  说完带着柴影参观空落落的猪圈和鸡舍,地方太小,两分钟便转完了。柴影对鸡啊猪啊的也不太感兴趣,只是随便看看连问也没问,看过后又跟着曲江向屋子走去。

  曲江奇怪地望了望小家伙,平时跟小妹很亲近的小家伙好像转移了目标,不时跑到柴影脚边,以前可没有过这现象,通常有外人来,小家伙根本不理,也不知今天怎么转了性子。

  进门后,柴影发现屋里的两颗白菜,那是曲江准备晚上带回家的东西。柴影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道:“你种的?”

  “春语”的催生作用已经经过曲江的肯定,对这些白菜还是有点自豪的,任何一颗拿出去也都是白菜王,个头大不说还实成的很,颗颗三十斤出头。可惜的是这东西不值钱,拿到市场也卖不上价,连个路费钱也赚不出来,村里更不用提了,谁家也不少种,市场都没有,只好留着自己吃。好在口感上比父母种的强上不少,家中现在只吃自己小院里种的,地里出产的变成喂鸡的饲料了。

  这时曲江见柴影关注白菜,便点头道:“是啊!长的挺好,可惜这东西太不值钱了。”

  柴影摇头道:“不能这么说,我们学校现在还有老师在研究这东西,不过实验田里出产的样品也比不了你这两颗,你用的什么种子?还有施什么肥?”

  大白菜的优点就是生长周期短,易储存,一般来说过日子是少不了的,但也不是什么希罕玩意儿,曲江不明白大学老师研究白菜干什么,不过既然柴影问了还是耐心地给予解答,从种子到种植的全过程详细描述了一遍,当然“春语”的事情没有说,这种诡异的事情曲江还不希望太多人知道。

  但是曲江还是低估了柴影的智慧,经过短暂的沉思后,柴影看看小妹已经跑到院子里与小家伙玩耍去了,低声怪笑道:“想蒙我?老是交代是不是跟‘春语’有关?”

  没想到柴影竟然猜出来了,曲江无奈点头道:“我真是不清楚,有可能吧!”

  柴影有点不甘心地道:“那样就可惜了!如果能大面积推广你可就发达了,身价起码上亿!”

  曲江愕然:“一亿?能买到多少白菜啊!就算能推广,这东西也不值那么多钱吧?”

  柴影妩媚地白了他一眼:“你呀……想想,如果按照你说的,这产量可就加倍了,不要小看这几分钱一斤的白菜,全国通算下来能增加多少产量?又能节约多少耕地?上亿还是保守估计呢!不过既然不能推广说它也没用。”

  半年没见过面,曲江发觉柴影变了许多,一颦一笑间增加了诱人的魅力,不再是当初那个活泼、单纯的小女孩了,不知道青青又会有什么变化。

  柴影见他盯着自己发愣,眉花眼笑道:“怎么?我脸上长什么东西了?”

  曲江清醒过来,摇摇头叹息道:“你变化可真大!”

  柴影紧张问道:“很大么?是好还是不好?”

  曲江道:“很大,说不上好还是不好,好像变了个任似的。不说这些了,快进屋坐会儿。”

  曲江把柴影让进屋里,倒上水,默默坐着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与柴影说什么好,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生硬地说道:“给我讲讲你大学生活吧。”

  柴影听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掩口道:“你跟青青也这么说话?”

  看曲江涨红了脸,柴影解释道:“跟你开玩笑呢!还是这么脸嫩!不过老同学见面不用这么紧张吧?我又不会吃了你。”

  从前的柴影活泼,甚至有点顽皮,但这样的话还是说不出来的。如果高中时候的柴影是个小妹妹,那现在的柴影就是个大姐姐了。曲江面对全新的柴影明显吃不消,结结巴巴道:“不是……我……我……”

  柴影连忙接茬道:“好了,不开玩笑了,其实大学里也没什么,不过是些上课、自习、实验、考试,只是课程比高中多些,人也自由许多。不说这些了,没什么意思,还是说说你的菜吧!我觉得应该试试种药材,看看会不会还有这么好的效果。”

  曲江诧异问道:“药材?”

  柴影答道:“对!就是药材,既然你的办法不能推广,那当然要种植高附加值的作物,而药材生长缓慢价格昂贵,正是你大展手脚的最佳种植物种,想想别人种能赚钱,你当然至少要加一倍啊!”

  柴影的话仿佛给曲江打开一扇门,一下子让他看到更广阔的世界。曲江激动地握住柴影的手,兴奋地说:“还是你聪明,我怎么一直没想起来!对呀!药材……药材……真是太谢谢你了,大学生就是不一样。”

  柴影任由曲江握着手,脸上也泛起阵阵晕红,默默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半天曲江反应过来,赧然放手,尴尬道:“我……我不是有意的……”

  柴影看着曲江羞赧的表情,心里泛出丝丝安慰,心道:他还是这个样子,看来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大方地笑道:“什么有意无意的,拉个手有什么关系,你跟青青没拉过手么?”

  曲江暗想,那怎么能一样呢?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柴影怕惹得曲江不快,微笑道:“没怪你的,用不着那么紧张,真想谢我的话,干脆将来我毕业后给我口饭吃,我给你打工,现在学农的实在不好找工作。”

  曲江以为柴影在开玩笑,于是心情放开,也笑着说:“你给我打工?那真是开玩笑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是你当老板我给你打工才对。”

  柴影趁热打铁道:“不管谁给谁打工,到时候找你合作可不要推托啊!”

  曲江哈哈大笑道:“求之不得啊!跟大学生合作还敢推托,不是跟钱过不去嘛?”

  柴影听曲江如此说,心中高兴道:“对了,干脆我早点返校,找学校老师帮忙参考一下到底种什么好,你最好也能和我一起去,顺便看看暖棚的样子,将来少不了要建的。”

  柴影现在简直成了曲江的指路明灯,每一句话都深入他的心里,恨不能立刻按照她的思路检验一下成果。

wengshaofu 2007-3-3 19:47

仙音欲曲第一卷 浊世仙音 第二章 名落孙山后 回乡去养猪

第一卷 浊世仙音  第二章 名落孙山后 回乡去养猪

  青青依旧每天贴着曲江,无论上课还是自习,甚至高考课间也不忘了对曲江关怀备至。曲江也暂时抛却烦恼一心陪伴青青读过最后的高中生活,每天都要为青青寝室全体人员吹奏那天悟出的曲子,因为她们发现每次听过曲子后会精神倍增,便是少睡些也精力充沛。现在那首曲子已经被青青寝室全体人员定名为“春语”,原因是每当听到曲子是总让她们感觉到春天的气息,其功效也如春天般惬意。
  曲江也不是仅仅为女孩子们演奏,基本上只要喜欢就可以去听,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有秩序,不可再像那天一样乱作一团。

  日复一日的演奏激起同学们学习音乐的热情,除了最近表现出色的青青和柴影,学校里其他毕业生都明白自己没有考上大学的希望,于是把最后冲刺的力量都拿来学习音乐,尤其是笛子,天气晴朗时校园各个角落都会传来“春语”,不过大家无论怎么努力也达不到曲江的水准。

  学校明白学生们的状态,本就没指望这些人能考上大学,因而只要不打扰到别人,对大家基本处以听之任之的态度,学习音乐的同学们才有了宽松的环境。

  自从听过“春语”后,青青和柴影二人成绩突然快速提高起来,原本就是学校重点关注的两个拔尖人才更加被学校重视起来,老师上课时就站在两人面前,任何一人有问题时都会马上停下教课为二人解答,对二人好得令全体同学嫉妒。好在大家对二人的成绩甚感佩服,课堂上没什么人捣乱,这也让学校大为满意,时不时表扬下毕业班的全体同学。不过曲江、青青和柴影私下里研究认为同“春语”有关,每次听过“春语”就让她们头脑更加灵活,否则没有可能突然成绩提高这么多,但搞不清楚为什么其他人却没能有所提高,三人都很纳闷。

  曲江就这样优哉游哉地度过高考迎来估分和填报志愿,其实这两件事对他都无所谓,随随便便填写上全国最好的几所大学过了下手瘾,也没人注意他到底报了哪所院校。可是青青和柴影便麻烦多了,青青估了个相当高的成绩,按照这个成绩绝对能考上京师大学,这所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柴影的成绩应该也不错,按她自己所说应该能达到本科院校的录取线,学校对两人的报考异常重视,数次召集相关教师商讨相关情况,毕竟十几年没出过大学生,对录取分数都生疏了。

  曲江不喜欢参与青青填报志愿的事情里,收拾好行李,静静地呆在宿舍里,只等青青填写完志愿便一同返乡。可是青青却不放过他,非要他到寝室帮忙参考。

  青青寝室里已经走了一半的人,只剩下青青、柴影、还有等候柴影的柴秀芬和尹秀丽,她们三个人同村。

  曲江推开房门,见校长、刘老师二人也在座,礼貌地打过招呼就坐在靠门的床上,这床上已经没有行李,只露出光秃秃的床板。

  青青见曲江进来冲他甜甜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便又同刘老师商量起来。柴影盯住曲江看了几秒钟,古怪地笑了笑,扬起志愿表道:“想不想看看?你可帮了不少忙啊!”

  曲江对柴影很有好感,见状凑上前接过报考志愿道:“好啊!”

  曲江展开志愿看了一眼便诧异一下,抬头看看柴影露出疑问神色,柴影只是微笑点头。曲江便细细看去,志愿表格很干净,整张表格只填写了一条记录,就是省农业学院,一个录取线偏低的本科院校,其他诸如重点大学、其余本科栏目还有专科院校全是一片空白。曲江不由得不对这张志愿诧异,按柴影所说的成绩考上省农业学院应该不成问题,甚至再好一点的院校也有很大可能,可偏偏整张志愿仅有一条信息,当下以为柴影还没添完志愿,于是还给柴影道:“快点添啊!”

  柴影再次露出古怪的笑容,语气坚定地道:“完了,就这所!”

  曲江瞪大眼睛不明所以,旁边柴秀芬听说添完了,赶紧一把抢过去高兴地道:“我看看,影子准备去哪儿?等你读书时我也好找机会去……”

  柴秀芬看清柴影的志愿后再也高兴不下去了,愤怒地道:“影子!你搞什么名堂……

  曲江自是诧异,心中暗想,看样子柴影这填报法是没同任何人商量过,也不知她怎么死盯住省农业学院这样的学校。

  校长和刘老师被吸引过来,看过志愿后也大是不满,刘老师道:“柴影,这样不行!这所有的志愿一定要全部填满,空在这里算什么?”

  柴影坦然面对众人愤怒的表情,抬手梳理耳边零散的头发笑道:“是这么回事,一方面呢成绩在那里摆着呢,能考取这样的院校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另一方面我非常喜欢这所学校,离家最近,而且学费又最低,我家里不富裕,供我读到高中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能多给家里添麻烦了……”

  刘老师止住柴影的话头,摇头道:“柴影,你……,怎么说你好呢,乡里出个大学生不容易,你们村里就更难了,只要你能考上相信不论你家里还是村里、乡里一定会大力支持的,钱的问题不是现在考虑的,现在你关键是报好院校,而且尽可能争取好学校。你看这成绩只是你估计出来的,按你模拟考试的表现绝对不会只有这么点,万一你低估了,这样多吃亏?所以这重点大学一栏一定要添上。

  “你不是担心学费的问题么?喏!可以在军校上花点功夫,这样的学校可是免收学费的,而且将来毕业后直接做军官,家里人一定高兴,所以也要填满

  “还有这本科和专科甚至中专,也不能空下啊!万一高考成绩不理想呢?你是准备回来复习一下还是回家种地?如果是准备复习一遍明年接着努力的话空着倒也可以,否则最好还是填满……”

  刘老师长篇大论地教育柴影,校长也不住点头,偶尔敲敲边鼓。

  青青在这边议论一起时,便放下笔挪了过来,脖子抻得老长仔细瞧过柴影的表格。等得刘老师话音方落连忙插嘴道:“我可一直不相信你估出的成绩,依我看咱俩的成绩应该差不了多少,你这么填岂不是断了后路?”

  众人一再劝说,柴影却摇头不语,连曲江也看不过去了,开口道:“还是听老师的话填上吧!都是为你着想……”

  听清曲江的言语,半天无声的柴影盯住曲江看了一会儿,那专注的神情让青青突然恐慌起来,不自觉地拿起志愿紧紧靠在曲江的身边坐下。

  柴影看见青青的举动,无声一笑道:“我真的只想考这所学校,其他的即便考上也不想去念!你们还是不要劝了。”说完冲校长和刘老师歉然点头。

  青青为刚才柴影的表现惊吓,忙不迭道:“这么坚决,是不是省农业学院有什么人让你记挂着呀?”

  校长和刘老师可不关心柴影记挂着什么人,只是对学校出多少个大学生上心,最好出几个全国知名院校的大学生。可是柴秀芬与他人不同,心下关心大侄女,不好当众询问忙伸手捅捅柴影,打个眼色过去。

  柴影朝柴秀芬微笑摇头,转而面向青青撇嘴道:“不比三姐心有所属,我可是孤苦伶仃的哪有人能让我牵肠挂肚的。”

  说话时柴影眼神无意地在曲江和青青面上飘来飘去,只不过青青觉得柴影在看曲江时眼神略有不同,心里愈发紧张,靠得曲江更紧了。

  当着这么多人曲江不好意思与青青亲密接触,觉察青青贴得太紧便不动声色地悄悄挪开些许,担心引来旁人的注意,遂引开话题道:“青青的志愿填的怎么样了?”

  青青体察到曲江的害羞,不过为了彰显两人关系,顾不得曲江的意愿,一只手穿过曲江的腋下拉起曲江的右臂贴在自己胸前,右手则把志愿举在曲江面前,大方道:“看吧!要是觉得不妥我马上改过来。”

  不意弄巧成拙,曲江尴尬的活动下右臂,却被青青紧紧抱住挣脱不得,而右臂与青青身体接触处传来柔软、火热的感觉让曲江不敢乱动。赶忙伸左手去接青青的志愿表,然而青青仍不放手,倒成了两人共同举着志愿表观看的情形。曲江只好尴尬的看着眼前一张纸片,眼角不住扫射旁边诸人的表情,至于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倒没注意,只管点头道:“挺好……”

  两人的举动被旁边人看了个真切,不过没人说什么,乡中一直以来不若城里中学管束那么严格,对高中部学生们谈恋爱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大事,都是既不支持也不反对。这倒也怪不得学校,农村里结婚早,如果不是求学只怕这年纪早已结婚生娃了,既然大多数学生难以考上大学,学校又何苦做那等棒打鸳鸯的恶行,眼下对这片刻后便要离校的小鸳鸯更是装作没看见了事。

  柴秀芬没空搭理作怪的青青,只是力劝柴影多填些志愿,柴家难得出个大学生当然要小心谨慎些。只剩下尹秀丽抿嘴偷笑,看曲江的眼神中尽是揶揄之色。

  曲江也看到尹同学的表情,急急松手,结结巴巴地道:“没啥……问题,你……交给老师吧……”

  青青冲尹同学扬扬下巴,鼻子里挑衅地哼了一声,抱着曲江胳膊的手却更加紧了,贴着曲江的耳边柔声道:“不急,等柴影改完之后再说。唔……一会儿帮我打行李包好嘛?”

  说话时青青不住扭动娇躯,加强了曲江胳膊上的感受,血气方刚的曲江哪里受得了如此刺激,眼见身体各部位逐渐不受自己控制,连忙稍微用力挣脱青青的纠缠,快步跑出寝室,到了门口才略停道:“你们先研究着,我回寝室等你们,有结果后我再来帮你拾掇东西。”

  说完话曲江急匆匆跑回宿舍,心兀自砰砰跳着,心里暗暗鄙视自己狗肉上不了大席。平息下心情后曲江又不禁想起刚才青青带给自己的感受,当真刺激非常,摸摸与青青做过亲密接触的右臂,一时痴了。

  恍惚中终于等到青青召唤,方在青青的埋怨声中再次来到令他尴尬的地方。此时校长和刘老师已经离开,柴秀芬正与柴影闹别扭,尹同学一边劝解,不用问曲江也明白柴影最终也没有听从大家的劝告,想来柴影的志愿已经交了上去。

  寝室里气氛令曲江尴尬,匆忙打过招呼便帮青青整理行囊。青青余下的东西只有一套被褥,其余早在几天前村里来人时给捎回去了。东西简单,曲江也没费多少力气,只是用一根麻绳捆扎结实,拎一下感觉路上不会散花,悄声问道:“咱们什么时候走?”

  青青毫不犹豫地回道:“现在吧,还能赶上回家吃午饭。”

  曲江事先已经知道另外三人约好村里来接,便与三人礼貌地告别,互相说些勉励的言语留下各自家庭的地址后,同青青一起走上返乡的道路。

  回到家里的曲江清闲了好长一段时间,地里这时候没什么事情,家里有妈妈和妹妹,他便是想帮忙也帮不上。空闲之余鼓起勇气登门拜访了青青家几次,初时青青的父母倒还热情,青青的姐姐更是把他当做未来妹夫看待。可是等青青高考成绩下来时,风云突变,青青姐姐依旧热情如故,她父母却来个180度转折,每次见到曲江都冷冷淡淡,时而还冒出些不堪入耳的话。生气之下曲江不肯再登青青家大门,每日只是在村里到处闲逛。

  青青倒经常往曲江家里跑,为此事与父母还闹过几次。

  这天青青约了曲江到小河边散步,两人并肩走在漫滩的柳荫下,炙热的骄阳虽然被层层柳荫遮蔽,但依旧热气袭人,偶尔的丝丝微风带来的也是逼人的热浪。

  青青揪下根柳枝,手里不断把玩,忽然咬咬嘴唇,看清四下无人后道:“阿江,我……我不放心你留下来……”

  明天青青就要离开了,曲江心头不舍,此地僻静不怕被人看到,乃大着胆子抱住青青调笑道:“有什么不放心的?担心我红杏出墙?”

  首次受到曲江的拥抱,青青心中大安,热情的回抱着,俏皮道:“就是,就是怕你给我红杏出墙,你怎么保证啊?”

  主动出击后曲江心思灵活起来,望着青青那娇艳欲滴的樱唇,目中柔情四射,沉寂许久的暖流再次活泛起来,曲江知道每次暖流涌动自己的声音便会起变化,确切来说都会变得动听,当下柔声道:“那你需要什么样的保证呢?”

  青青本已被看得娇羞异常,又被动人的声音激荡忍不住闭上眼睛羞道:“我……我不知道……”

  望着青青美丽的面容,曲江忍不住低下头深情地吻上青青娇艳的樱唇,良久方不舍地分开,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这样的保证够么?”

  这一刻的青青哪里还有思考的能力,浑身瘫软在曲江的怀抱,双手不知何时搂在曲江的脖子上,只顾急促地喘着粗气。

  沐浴在爱河的一对新人就这样静静矗立在河边,接受着夏日的微风带给他们的祝福。

  青青和柴影走时振动全乡,这穷乡僻壤十年不出大学生,这一出就出两个,还全市的高考状元和榜眼,于是县里、乡里、村里三级政府各出奖金,按等级发放给青青和柴影。这年头状元不值钱,不说省里、市里,便是县里头名也能被冠以状元头衔,不过青青和柴影的成绩倒真有些水平,放到省里也能排进前十。

  青青由于是考进京师大学,更被抬得老高,临行都是县里派车来接到市火车站的。相比之下柴影的待遇就差多了,除了奖金不如青青高,还要受校长、老师的说教,师长们一个劲替柴影惋惜,说当时如果听从他们吩咐,如今一定也同青青一样考进京师了。柴影表现出虚心受教的意思,不断表示辜负了老师们的期望,可表情上却没有一点后悔的意思,反倒异常开心,令师长们大失所望。

  青青走后曲江也摆脱无所事事的状态,当天就聚拢全家商讨自己以后的事情。

  家里人围着饭桌坐好后,曲妈妈按不住心中疑惑道:“以后?以后跟你爸爸种地呗,还有什么商量的。倒是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后不念书,抽空去看几个对象,妈都帮你看过了,人都不错,就差你自己过目了,啥时候你……”

  曲江连忙打断妈妈的唠叨,如果让妈妈说起相亲的事情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曲江把水杯往妈妈面前一推道:“妈……喝口水,你看家里地少,这一年下来打出的那点粮食也不好干啥,我琢磨着今后还要多方面发展,光靠种粮食啥时候才能脱贫致富啊?爸你说是不是?”

  曲父将卷好的纸烟放到舌边添湿粘好,点头道:“看来这书确实不白念,说说有什么想法!”

  见父亲感兴趣,曲江劲头也足了许多,忙把火柴划着给父亲点上烟,吹熄后随手扔到地上道:“我想着搞点养殖,先试试养猪和养鸡,本钱也不要太多,弄得好还能赚大钱。至于病疫的事情我都跟乡防疫站打听过了,人说定时给禽畜打针吃药就没问题,就好像人打预防针一样。现在关键是饲料问题,像现在光喂粮食和蔬菜太不经济了,而且出栏慢。我在上学的时候专门找过这方面的书,查到过一些大概的配方,里面都是粮食加上鱼粉。粮食我们就用玉米,鱼粉更好办,河里小鱼小虾多的是,只要花功夫还不容易办到。”

  曲江说得浅显,父亲很容易就听个明白,深深吸口烟道:“那地方呢?你打算在哪儿养?家里可没那么多空地了。”

  “村东头宅基地不是已经分下来了嘛,我合计着一时半会也用不上,不如就在那盖个养殖场,离着小河还近……”

  曲妈妈听到儿子打宅基地的注意,赶紧制止道:“什么用不上?那是留着给你成亲的,说话就要盖房了,可不能让你胡折腾。”

  曲江现在就怕妈妈替成亲的事,苦笑道:“妈……哪有那么快,再说我可答应过青青等她四年的,你不是都知道嘛,当初也很赞同的。”

  “当初是当初,现在人家考上京师了,你就死了这份心吧,回头就给我去相亲……”曲妈妈阴沉着脸,恨恨地说道。

  曲父刚想搭话,一边曲小妹抢着道:“哥,老朱家可传过话来,说你们两个不般配,人家将来可是城里人,嫁人也要嫁个有身份地位的,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对青青父母的态度曲江早有预料,小妹的话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两人的关系主动权都在青青手上,如果青青也是这个态度那什么也不用说了,只当这段感情是个美好的回忆,反过来如果青青一心跟自己相好,她父母的态度也不过是个阻碍,还不至于影响到结局。目前曲江心情坦荡,一心打算在村里做出点事情,让自己家人过上幸福的生活,以后的事情全部交付老天爷处理了。

  “阿江……,你跟青青的事确实不太合适,就不要再想着她了,但也不用着急结婚,那块地我看就按你说的办,建养殖场要多少钱?”曲父熄灭纸烟,闷声道。

  曲江见父亲同意自己的意见赶紧道:“具体钱数说不太好,我打算先小规模试试,如果效果好再扩大,万一效果不好也不至于亏的太厉害。”说完见母亲瞪眼睛的样子,又加上一句。“我和青青的事情你们就不要担心了,不管怎样已经答应等她四年了,成与不成都放到四年后再说吧,反正我现在年纪也还小,先不用替我考虑其他的事。”

  曲妈妈犹自不甘心,奈何赞同曲江的人多,只好被迫同意。全家人说干就干,用了几天时间搭起一间简陋的房子,还用些石料垒出猪圈、鸡舍,曲江的养殖场总算初具雏形。

  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从村里收购十头猪娃。又收购鸡仔,可是鸡仔太少就连半大小鸡也收,凑了一百多只,曲江便开始了养殖生涯。

  其实曲江真是想法是想试验下“春语”的功效,自从发现“春语”对人有提高精力帮助学习的功效后,曲江一直希望有机会试验一下对动植物的影响。

  恰好养殖场附近没有几户人家,曲江可以放心大胆地吹奏“春语”,听众只有自己的猪、鸡还有就是隔壁院子的小丫头柳莹。

  小柳莹今年八岁,由于父亲早逝性格上显得有点孤僻,同村孩子大都不喜欢与她玩耍。自从听到曲江的笛声后,每天趴在墙头耐心等待,笑容也逐渐出现在脸上。

  曲江十分喜欢这个小听众,吹笛时都会冲她微笑招呼。两人渐渐熟络起来,小家伙开始时常出现在曲江的原子里,静静坐在曲江身边看他吹笛。

  不过试验的结果有喜有忧,一个月后曲江养的猪、鸡明显比别人家长的快,个个活蹦乱跳,害得猪圈已经被修理过三次了。曲江看它们的欢实劲儿也没去注射什么药物,倒也没生过病,省下一大笔开销。院子里的草更是疯长,曲江每天拔草要花上大量的时间,干脆把空地开出来种大白菜,这时节也只能种这种菜了。

  可是到三个月时,新的问题出现了,曲江的猪体型上倒是不小,可每天过于欢实,重量说什么也上不去,怎么看怎么瘦,简直败坏了猪的名声。消耗大量的饲料养大的猪却不比别人家强多少,严重打击了曲江继续养殖的信心。好在菜地和鸡给他争回颜面,大白菜个个壮硕非凡,足有普通两个重,小鸡们也比猪大哥争气,个别的已经开始下蛋,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几乎没有过停歇。

  曲江实在不敢继续养猪了,留下一口做年猪,剩余的匆匆运到县城卖掉,回家结算一下竟然才保本持平。

  猪是没法再养了,同家里人一商量,决定改为养鸡,等开春天暖就大规模买鸡雏,以后养殖场改成养鸡场,总算没有完全失败。

  入冬之后天气冷了下来,曲江忙着给鸡舍砌上火墙,以确保鸡舍内的温暖,这可是母鸡们冬天下蛋的保障。由于有了这个得力措施,当别人家的鸡已经停止下蛋时,曲江的养鸡场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的输送新鲜的鸡蛋,不过由于产量的原因这些鸡蛋全部被自家消化掉了。虽然钱没赚到,可换来家里人高兴已经比什么都强了,尤其是小妹一个劲说:“三年都没怎么吃鸡蛋,哥一下子给补回来了!”

  看到家人的笑容,曲江只有一个字来形容现在的感觉,那就是“值!”,自己高中三年家里承受了太多的负担,如今回来了,再苦再累也觉得是应该的。

  今年雪来的晚,但是头场雪就给人个下马威,鹅毛般的雪片飘洒了将近一夜,曲江担心简易鸡舍承受不住这么大的雪,清早起来就急忙查看。

  一夜的大雪让地面凭空高出两寸,雪地的反光有些刺眼。

  曲江出门便发现一串不明动物足迹,从鸡舍向山脚处延伸。曲江心中一紧,匆匆赶到鸡舍里。

  鸡舍门口零落几根鸡毛,里面的鸡少了一只。曲江重新关好房门,随手抓起一根长棍沿着踪迹寻去。曲江并没有想找回丢失的鸡,只不过希望探查出到底是什么动物偷走的,也好做好相应的预防措施。

  走出不远,曲江就发现雪地里一团火红的身影,正是以前与青青碰到的那种狐狸,火红的绒毛同样那么耀眼。对这个偷鸡贼曲江当然不会客气,抡起长棍打过去。狐狸偏头望着曲江,不像一般野兽见人就躲的样子,待长棍临头才从容避过,然后快速消失在山脚下。

  狐狸逃掉了,雪地上留下一只鸡和一只黄鼠狼,两个生物现在都变成死物了。鸡被掏空了内脏,黄鼠狼死于脖子上的伤口,从伤口的形状上看应该是被那只狐狸咬死的,一时间曲江却发现自己好像误会了那狐狸。

  曲江并没有太在意,不管黄鼠狼还是狐狸都是偷鸡的能手,今天是黄鼠狼明天也许就是狐狸了。好在这两样都很好防范,只要封死它们出入的途径便成不了什么危害。

  回到养鸡场里,曲江仔细检查几遍鸡舍墙壁,找来碎石封死屋角的洞穴,确认安全后才先喂了鸡,踩着厚厚积雪回到村里的家。

  曲父正在院子里扫雪,看曲江进院随口招呼道:“回来了!”

  受传统思维影响,曲父总认为在儿女面前应该板住面孔,否则便没了一家之主的气势,可惜由于曲妈妈的强势,曲父的气势收效甚微。

  曲江唔一声抢过父亲手里的扫帚,边清扫边道:“爸……进屋吧,这有我就成了。”

  曲父应一声也不回屋,自管站在空地上慢悠悠说道:“冷就搬回来,那边的房子怕是耐不住冬天,开春了买点红砖正经盖幢……”

  养殖场是土坯垒的简易房,墙薄。屋子里无论怎么烧火也暖和不起来,搁别人早就受不住了,可是曲江对寒冷的抵抗力好像强了许多,那么冷的房间还盖不住棉被,白天干活从来不穿棉袄也不觉得冷,曲江怀疑体质的变化同那次雷击有很大关系。

  曲江进院子的时候父亲已经清扫了大半个院落,很快曲江便把剩余的积雪扫干净,放好工具对父亲说:“回屋说吧!”

  “又偷吃,也不说等等你爸和你哥……”曲江进到屋里便听到曲妈妈数落小妹的声音。

  饭菜已经摆好,小妹正往嘴里塞着鸡蛋,腮帮子鼓鼓的。小妹比曲江小三岁,正是贪吃的时候,前两年由于两人都上学,家里为准备大学的费用而省吃俭用,眼下少了个负担,小妹便有机会拼命补充欠下的营养。

  曲江怜惜地摸摸小妹脑袋笑道:“慢点,谁跟你抢啊?也不怕噎着!”

  小妹偏头让开曲江的抚摸,嘴里呜呜的不知说些什么。看着小妹可爱的样子,曲江不禁心疼道:“回头送你回学校时再多带些,管保够你吃一个礼拜的,非把你吃成小猪不可。”

  小妹好不容易咽下口中食物,笑嘻嘻对妈妈撒娇道:“妈……哥养不好猪拿我来撒气,快管管他!”

  曲妈妈心里乐开花,儿子女儿一个乖巧一个伶俐,生活简直太美满了,当然如果儿子考上大学那就完美无缺了,现在多少带点小小的遗憾。这点遗憾并不能影响快乐的心情,在每个人面前摆上一碗粥,给女儿碗里又塞个剥好的鸡蛋,佯怒道:“好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乖乖的吃,一会儿还要回学校。”

  小妹噘嘴道:“爸……你看妈偏心,只要儿子不要女儿!”

  面对天伦之乐,曲父也板不住面孔,笑呵呵道:“偏什么心,就你多事……”

  “都偏心……”小妹哼了一声,闷头吃饭。

  “爸……开春我合计着在那小院里种点啥,主要想弄点经济价值高的,这大白菜再高产也卖不出去,太不划算了。”吃罢早饭,曲江抓紧时间商量来年的生产大计,养猪失败大白菜高产对他刺激不小,曲子神通是有了,可用到什么地方合适还需要多些试验才行,父亲的农活经验还是很佩服的,既然自己不行就从父亲这里取点经吧。

  曲父狐疑地瞧了瞧曲江,皱眉道:“那么丁点地方好干什么?想折腾就辟出一亩地给你折腾。”

  曲江不是不想往大里干,可还有点自知之明,几个月来在小柳莹配合下不断试验,终于觉得自己摸到些门路,不用内力吹奏“春语”时除了令人感到动听外一点效果没有,只有在内力辅助时才能令人感到愉悦。“春语”的作用也随着内力变化而异,近来内力有增强的趋势,“春语”也随之扩大了点作用范围,但作用范围还是太小,连小柳莹家的园子都照顾不到,若弄上一亩地恐怕就要每天兜圈子吹笛了,给人看到还不当精神病人抓了去。

  “就想着先做个试验,才捡园子里种,搁地里怕糟踏了。”曲江不好意思地笑笑。

  曲父相信知识是有力量的,这也是让儿女们都读书的原因,担心曲江因为养猪失败而灰心,安慰道:“看你那点出息,那猪不是还没赔钱嘛?哪有人天生就什么都懂?你呀……是读过书的人,道理明白的多,有啥想法就放心大胆试验,不管怎样爸爸都支持你!至于明年种什么你自己作主就是了,依我看如果都能像大白菜那样高产种什么根本不重要,就算种玉米也不错啊。再说家里也不是指望你给赚多少钱,就是希望你踏踏实实做事情,以后自立门户了能过上安稳日子就行了,所以结婚之前就当练习了,放手去干,别存着什么顾虑。”

  父亲朴实的期望更加坚定了曲江留在父母身边的决心,毅然道:“爸……你放心吧!我都明白了,儿子不会让你失望的。”

  父亲依旧板着脸,摆手道:“行了,送你妹妹上学去吧。”

  小妹没有选择牌楼乡中学就读,而是去了更远一点的元宝囤中学上学。元宝囤中学是小妹升初中那年成立的,很多老师都是从县里调过来的,在家长看来教学质量肯定要胜过牌楼乡中学,这也是家里给小妹送去的原因。

  小妹从上初中开始就没一个人走过,大都是父亲去送,曲江毕业之后接过了父亲的担子。往返一百多里的山路,大致要走一整天,再加上今天的大雪,父亲才早早催促二人上路。

  下过雪的山路异常难行,曲江返回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吃过晚饭便匆匆赶回养殖场,再次仔细检查遍鸡舍,确保没有什么隐患才回屋上床,躺在床上的曲江不住思考来年种地的事情,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入睡。

wengshaofu 2007-3-3 19:48

仙音欲曲第一卷 浊世仙音 第四章 白尾灵鼠怪 素面小狐妖

第一卷 浊世仙音  第四章 白尾灵鼠怪 素面小狐妖

  曲江送走柴影,兴致勃勃回到家中,见父亲正后院喂牛,便迫不及待地走到父亲身边,向父亲介绍了柴影的建议。
  曲父听完停下手里的活计,沉思片刻,点头道:“也好,出去见识一下总比窝在山沟里胡乱琢磨要强的多,听说有些地方种玉米亩产都能一千五六百斤,现在什么都要讲究科学啊!”顿了一下,把笸箩里的碎秸秆全部倒入槽中,笸箩在槽沿上磕打几下道:“过了年就去吧,到时候好好跟人家老师学习,能行回来马上就建暖棚,只是不知道建个暖棚大概要多少花销?”

  曲江听到花销便蔫了一半,家中状况是知道的,本就没什么存款,建养殖场时已花去大半,养猪虽说没有赔钱,可毕竟也没得到什么收益,如果建暖棚花销太高,家里恐怕承担不起。因此犹豫道:“看看再说吧!如果钱太多就先不建,没有暖棚大不了就在夏天种,别人能行,我们有什么不行的。”

  曲父低头琢磨一下,皱眉道:“也只好这样了。”

  村里人还没有人了解曲江的本事,曲江怕家里人担心,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的那些事情。至于“春语”倒是吹奏过几回,先开始不用内力,之后慢慢过渡。现如今大家也都熟悉了“春语”,只是觉得曲调好听,认定曲江是个人才而已,却没产生特别的轰动。曲父觉得曲江那菜种得奇怪,地不是什么好地,种子也没有什么不同,更不见用什么特殊方法可就是连产量带数量高得离谱,百思不解便希望曲江在折腾一番看看还能不能这么好。

  此时恰好曲妈妈唤两人吃饭,曲江才满怀心事地随父亲进了屋子。

  屋子里饭菜已经摆好,不过这次小妹却并没有抢先开动,见曲江进屋,笑嘻嘻问道:“你把柴影姐送到家了?”

  曲江正想着心事,闻言点头,忽又觉得不对,略微想想方醒悟,往常因为柴秀芬的关系,小妹从来不肯叫柴影为姐,人前人后只以“柴影”称呼,怕被柴秀芬占了便宜去,今天不知为何改了称呼,不由疑惑地看看小妹。小妹只是贼笑,眼中尽是揶揄之色。曲江更疑,问道:“你又做什么怪?今天怎么这么有礼貌?”

  小妹见曲江满脸疑色,抿嘴得意笑道:“再没礼貌我怕她跟我拼命,到时候你是帮我还是帮她?”

  曲江更是纳闷,看着小妹神经兮兮的笑容,没好气地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孩子本来就应该有礼貌的。”

  小妹嘴角一撇,哼声道:“是……我是小孩子,你们是大人了,你们大人的事以后我还不管了呢,你可别后悔!”

  曲江不明所以,懒得理会小妹的怪模怪样,顺手接过妈妈手中的汤碗,摆在桌子中央,对妈妈道:“妈……没了吧?快吃饭吧!”说完自行取了饭碗给各人盛饭。

  曲妈妈应一声,炕沿上坐好后,问小妹道:“你哥又怎么惹着你了?”

  小妹本来气鼓鼓的,听完妈妈的话突然笑了,神秘道:“妈……你说如果哥哥突然出现个女朋友,你高兴不?”

  “你听到什么消息?”曲妈原本只是安慰小妹,可听到小妹这么说立刻把心思转到儿子婚姻大事上,连忙焦急问道。

  小妹得意道:“我说了有什么好处啊?”

  曲妈伸手捏捏小妹脸蛋,笑骂道:“死丫头,还跟妈妈讲条件,快说!”

  小妹夸张咧嘴道:“啊哟!早知道你偏心,这么大的消息连点好处都不给。”说道这里见妈妈再次伸出手来,连忙摆手继续道:“好了……不要好处还不行嘛?不过别让我哥听到。”

  小妹顽皮地附在妈妈耳边悄悄说了半天,曲江见妈妈的脸色变化起来,一会儿喜一会儿忧,连忙凑上前去偷听。不想刚到近前,小妹仿佛已经讲完,坐正身子挑衅地看着曲江。

  曲妈妈兀自在那里喜忧不定,半天才摇头自语道:“怎么又是个大学生?”

  小妹听到妈妈的自语,不服道:“大学生怎么啦?咱家进来个大学生不是更好?”

  曲江原本还想问问,可听小妹和妈妈的话,再联想到刚才小妹对柴影态度的变化,以及对自己说的话,忽地心中一紧,知道必定是小妹乱想关于自己和柴影的关系,怕妈妈误解连忙道:“妈……不要听小妹胡说八道,她呀……除了胡乱琢磨,就知道吃了!她的话也能信?”

  被曲江说动,妈妈疑问地看看小妹,不知该不该相信小妹的言辞。

  小妹气急道:“不信拉倒,人家可是亲口对我说的。”

  以曲江对柴影的了解,是绝对不会相信柴影能看上自己的,借机套话:“接着编!”

  小妹急道:“她一路上不停打听你毕业后的事情,还追问你和青青的进展,听说青青家里不同意之后更是心花怒放的,你说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还说你们在学校时关系如何如何好,我看啊,你一定是脚踩两条船来着,现在柴影乘虚而入……”

  曲江越听越不对,忙打断道:“别说了,我说嘛!原来都是你想出来的!妈……听到了吧?都胡说呢,以后可别信她说我的事了,还不知能造出什么谣言来呢!”

  曲妈妈皱着眉对小妹训道:“有这么说人家的嘛?行了,快吃饭吧!”

  曲江听得小妹嘟哝句“不信,还不管了呢!”,装作没听到,忙着给父母夹菜,偏偏让过小妹。惹得小妹又是一句“小气!”,妈妈一阵笑声暂时忘却了小妹的话。

  曲父虽然一直没有吭声,但耳朵也支着用心听几人对话,见状也认为小妹乱说而已,失望之余,严声斥小妹道:“没影的事,不许胡说!都好好吃饭。”

  几个人见曲父有点生气,默默吃起饭来,小妹仍不忘狠狠瞪一眼曲江。然而几人都没有发现地上的小狐狸也一直支着耳朵倾听,待众人告一段落才耷拉下耳朵舔食爪间鸡蛋残渣。

  刚刚吃过晚饭,曲江便借机要逃跑,不过还是被母亲慧眼识破。无奈垂头聆听母亲对自己终身大事的唠叨,直至天色太晚,才被放过,于是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带着小狐狸奔出家门。

  从家到曲江的小院有十几分钟路程,路上积雪已经被踩实,走在上面发出吱吱声。曲江觉得这声音令人从耳朵向外发痒,这种感觉令曲江非常不舒服,于是招呼小狐狸向小院跑去。

  曲江开大门时看到小柳莹家已经一片漆黑,看来睡下了,曲江心中暗道。手上动作不禁放缓许多,轻手轻脚的合上院门,唯恐炒到邻居睡眠。

  这时小葫芦突然一声低吼,窜向鸡舍,借着月光曲江只看见一条幻影,小狐狸已经消失在鸡舍门口,鸡舍的大门被撞出个大窟窿。这瞬间的变化把曲江惊得呆住,半晌方回过神来,急匆匆奔向鸡舍。

  冲进鸡舍曲江立刻拉开电灯,突然发出的光亮让曲江略感不适,眯住眼睛一小会儿才渐渐适应鸡舍内的光线。

  鸡舍内隐约一团黑雾弥漫其间,百多只鸡东倒西歪不知是死是活,这一百多只鸡如果完蛋了,他半年的努力可全部化作流水了,曲江立刻急火上升,不管不顾地一头撞了进去。

  曲江撞到黑雾边缘忽觉一股怪异的臭气扑鼻,臭气直冲脑门,浑身发软便要倒在地上,身软心明,曲江拼命努力希望使自己稳住身形,可是浑身上下发不出一点力量,仿佛这驱壳已经不是自己的。

  正焦急间,曲江心中渐渐恍惚起来,视线也开始模糊,欲昏未昏之际一股巨力撞到胸腹之间,只觉身体飘忽,继而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朦胧中曲江但觉口鼻中蕴含一股异香,异香仿佛有提神醒脑的功效,慢慢令曲江清醒过来。

  曲江缓缓睁开眼睛,一弯残月在鸡舍屋檐悬着。甩头四顾发觉自己此刻正躺在鸡舍门外,鸡舍木门洞开,百多只鸡依旧横七竖八地躺着,可是没了小狐狸的身影,灯光下已经不见了古怪的黑雾。

  爬起身,曲江犹有余悸的摸向鸡舍,犹豫再三还是屏住呼吸快步冲了进去,伸手抓起距离门口最近的一只,闪身退到门外。曲江贪婪地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待平稳后借鸡舍内灯光仔细观察手里的鸡。其实不用观察单凭触感曲江已经明白这鸡已经死了一阵了,不过他仍不死心地摸了摸鸡腹,早已冷透。

  曲江失望地扔掉死鸡,呆呆看着鸡舍内的一片狼藉,脑海中映出小妹吃鸡蛋时的贪心样子,心里阵阵酸楚。辛苦半年的成果突然消失,给曲江不小的打击,半晌方回过神来,也不管鸡舍内情况,转身步向居所。

  曲江走得很慢,几乎是拖着身躯在移动。当曲江走到房门时突然意识到事情的诡异之处,停下脚步慢慢回忆。小狐狸的幻影、鸡舍房门的破洞、恶臭、异香,对了还有那古怪的黑雾,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寻常。

  从小狐狸进门后的举动看,它已经发现鸡舍的不寻常,难道是动物的天赋使然?曲江努力梳理头绪。思索间鸡舍屋后传出一声闷响,似乎什么重物突然倒塌,曲江连忙跑向声响发出的方向。

  鸡舍的后墙塌出一个一人大小的洞,石块洒落满地。小狐狸弓着腰紧盯着洞口,嘴里发出咝咝的声响。

  洞口处一个硕大的黑影背灯而立,黑影的大小正与洞口仿佛。灯光的原因,曲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从黑影的旁边露出一根银白色的尾巴,如同长鞭,样子倒与老鼠尾巴相仿,但是曲江绝对不敢相信这个人立的黑影是一只老鼠,那简直是神话。

  黑影突然发出“吱”的一声,迅捷地凌空扑向小狐狸,眼见扑到小狐狸身上,小狐狸倏地一闪,从黑影身下窜过,中途猛张大口咬向那银白色的尾巴,势如闪电,状若猛虎。

  就在小狐狸堪堪咬到黑影的尾巴时,黑影却一个旋身,银白色的尾巴一幌,如同皮鞭一般抽到小狐狸腹部。只见小狐狸一声悲啸,滚落一旁,爬起来时火红的皮毛上出现一条长长的白痕,那白痕由腹及背,竟似要将小狐狸生生劈做两半。

  小狐狸爬起来后,谨慎地盯着敌人,眼睛中发出锐利的光芒,可是弯曲的后腿微微颤抖着,显示出刚才一击令它受伤不浅。

  两个动物交错时,室内的灯光照在黑影的侧面,这一刻曲江终于见到黑影的真实面目。尖嘴、红睛、长须,巨齿,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是曲江已经认定这真是一只老鼠,一只直立起来与他块头相仿的巨型老鼠。

  此时的曲江竟然没有感到恐惧,心中只剩下惊奇,这种心态连自己也觉得奇怪。不过现在已经来不及多想,顺手抄起倚在院墙边上的扫帚,抡圆了照巨鼠打去。那边小狐狸也随之而动,依然扑向巨鼠的银色尾巴。

  与曲江相比显然巨鼠更加重视小狐狸,未理会曲江的扫帚,扭身让过小狐狸的利齿,长长的尾巴夹着异声再度扫向小狐狸,扫动时激起地面尘埃,形成一片烟幕。这次小狐狸早有防备,在银尾到来之前自己抢先一个测滚,电光火石之际闪向一边。小狐狸虽快,仍然没能完全避开,银尾过处,一片火红的狐毛迎空飘散。这时曲江的扫帚也已经扫过巨鼠的后臀,结结实实打在巨鼠尾根处。巨鼠一声尖叫,窜起老高,落地时已然转过身体,面向曲江。

  或许是这不起眼的一击伤到巨鼠,巨鼠再发尖叫,叫声充满怒意,猛然扑向曲江,两颗门齿月光下映出森森寒意。巨鼠速度惊人,曲江完全没有躲避的可能,当下也不收回扫帚,只平举了抵向巨鼠。

  巨鼠的力量绝非曲江能估计到的,尚未接触仅凭它所带出的劲风已让曲江站不住身形,摇摇欲坠起来,心中暗道不好,然曲江已经无法再做反应,眼见曲江便要丧身巨鼠利齿之下时,小狐狸电射而至,一人、一狐、一鼠瞬时碰撞在一起,曲江被小狐狸撞飞一旁,小狐狸也被巨鼠一口咬住一条前腿,鲜血登时涌出。

  曲江受得一撞却没伤到哪里,心知是小狐狸保护所致,翻身爬起,见小狐狸正落入巨鼠嘴里拼命挣扎,然而动作越来越若,心下大怒,不经意间狂性大作,内力自行流转,倒转扫帚,砸向巨鼠顶门。

  以巨鼠的强壮,若是平时便是曲江正砸在它头上也未必便要了它性命,但合该巨鼠丧命,此刻曲江内力正行经双臂,自双手而帚柄,突然间平凡的扫帚宛如一柄降魔杵,轻如草重如山,只一下便把巨鼠打得脑浆迸裂,硕大身躯倒落尘埃,小狐狸也巨鼠死时掉到地上。

  曲江一帚柄打死巨鼠,汹涌的暖流渐渐平息,人随之清醒。赶紧跑向救了自己一命的小狐狸身旁,俯身抱起冲向居所,身后只留下遍地狼藉。

  进了房间曲江仔细审视小狐狸,只见它双目微合,肩胛伤口处竟冒出黑血,呼吸渐弱,眼见去死不远。曲江一时心中大痛,却已无法可想。

  伤心一阵,曲江想起平日小狐狸喜欢静伏在自己脚边听“春语”,于是取过竹笛,打算最后为小狐狸吹奏一曲,当作为它送行了。

  顾不上夜深人静,曲江倾笛就口,悠然的曲调缓缓流出。渐渐曲江心神沉入曲中,闭着双目尽心吹奏。

  良久曲收,曲江睁开眼睛黯然望向小狐狸,可这一眼却惊得曲江魂飞魄散。

  炕上哪有什么小狐狸,分明一个曲线玲珑的少女娇躯侧伏于曲江面前。少女全身赤裸,如瀑长发顺雪白颈项绕过,飘散于酥胸之上,随呼吸起伏不定,肩头两点齿痕清晰可见。面红耳赤的曲江不敢细看,慌乱中拉过棉被覆在少女赤裸的身体上,扭转头远远坐下。

  “小狐狸明明已经快要死了,怎么眨眼间便成了少女?”曲江暗自思量,忍不住回头观看炕上少女。刚才慌乱中曲江没能盖好被子,少女香肩依然裸露于外,点点齿痕提醒曲江那就是小狐狸变化的。曲江心中虽慌却不是害怕,忙伸手替她掖好被角,行动时不自觉手上一颤,碰到雪白肌肤,触手一片嫩滑。

  从进院门到现在曲江经历太多奇事,一时脑中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呆坐半天才想起鸡舍尚乱,那巨鼠也不曾处理,便起身携了铁锹准备出门,行两步忍不住回头看看炕上少女,脸上一红毅然关门走向鸡舍。

  巨鼠尸体还安静地躺在破洞口,脑浆和鲜血流淌一地。曲江暗暗恶心,但总不能让它就这么躺在这里,万一给人看到岂不是吓坏了村民?曲江给自己找到借口,忙戴上手套拖起巨鼠出院门到林间,挖坑将巨鼠尸体埋了。

  担心死鸡身上携有病毒,曲江埋好巨鼠尸体后,再往返几趟把百余只死鸡全部挖坑埋了,才汲水清洗全身,顺便把衣物也洗过。十冬腊月滴水成冰,若非曲江换做任何一人只怕不用冲洗,仅赤身在雪地里站上一会儿便也离死不远了。

  收拾干净,曲江也泛起阵阵寒意,毕竟这井水不过几度,如此气温下浇在身上怎不让他寒战连连。曲江泼掉盆中剩余的水,偷眼向小柳莹家望去,屋内仍漆黑一片,暗喜刚才诺大声势仍没有惊动她们一家,倒免了编造谎言的麻烦。

  进屋关了房门,正要闩门,思虑一会儿又放下门闩仅仅虚掩了便进到屋内,曲江也说不清心中顾虑什么,只觉如果拴上门与那少女同居一室似有不妥。

  曲江拥被而坐,离那少女远远的,仿佛这样能安全一点,却又忍不住偷偷观看。就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中,曲江迷蒙入睡。

  “啊!”刺耳的尖叫惊醒沉睡中的曲江,睁开眼睛看到小妹站在屋里,正掩着嘴,眼睛老大看着炕上少女。

  少女此刻恰好醒来,见到小妹,面上露出喜色,从被子里一窜而起,随即发现自己赤裸的肌肤马上愣住,就这样赤条条的站在炕上,若有所悟地看了看手掌,半天才面露红晕,以更迅捷的速度钻进被窝,连同头脸都埋进被子里,只余下缕缕青丝散落在枕头上,愈加惹人遐思。

  小妹捂住嘴的手不知不觉地落下,大张着嘴傻傻望着隆起的被子,缓慢地将头转向曲江,举手指了指曲江又指了指少女,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面色惊疑不定。

  这时曲江也从完美身材的诱惑中摆脱出来,结结巴巴地对小妹说道:“那个……那个……她是……”

  是啊!她是谁呀?曲江苦笑,到现在为止自己还不能完全肯定她就是小狐狸呢,怎么给小妹介绍?

  小妹嘴巴终于合上了,傻傻问道:“她……是谁?”

  曲江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怎么跟小妹解释,要说不认识她?那刚才少女赤裸的样子已经被小妹看在眼里,不认识的少女赤身裸体睡在自己炕上,意味着什么?干脆闭嘴不语。

  这时少女慢慢露出头来,红着脸吞吞吐吐地对小妹解释道:“我姓胡,叫胡灵儿,是……是江哥的……好朋友!住在……市里。昨天到得太晚了,于是就……住在这里了……”

  小妹“哦”了一声,以前从没有听说过曲江还有市里的朋友,疑惑地望着曲江,曲江报以微笑,心里暗自紧张。这个姓胡不是暗示她就是小狐狸嘛,看来世上真的有狐狸精!想起聊斋和封神演义的故事,不知道这个狐狸精是哪种,可千万不要是妲己那种,曲江紧张地祈祷,不由自主起身移到小妹身前,让自己隔开两人。

  胡灵儿赧然继续道:“你们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

  曲江不待小妹出声,连忙拉着小妹冲出房间。单独面对胡灵儿的时候曲江并没有感觉道有什么担心的,可小妹出现后心里突然有些害怕起来。出得房门,见小妹脸上突现谑意,小声对妹妹道:“哥哥我跟她什么关系也没有,不要胡思乱想。”

  小妹一脸的不信,轻声怪笑道:“是吗?”

  曲江紧张脸红之际,自称胡灵儿的少女已经穿好衣服走了出来。衣服是曲江的,看起来又肥又大,笨拙的样子很好笑。小妹一下子跑上前去,拉着她的手,问道:“怎么穿成这样?你的衣服呢?”

  少女羞赧低头,声音几不可闻:“昨天……晚上……被……撕碎了……”

  如果小妹不在眼前,曲江一定会冲上去掐昏这狐狸精,管她昨天是不是救过自己,这种暧昧的言辞岂能随便乱说!

  果然小妹朝曲江暧昧地笑笑,安慰少女道:“没关系,我们身材差不多,一会儿跟我回家换换衣服!”

  少女依旧羞赧道:“不了,去你家不方便的……”

  小妹“嘿”一声道:“有什么不方便的,早晚还不是要见见家里人的,再说都这样了……,难道你不愿意?”

  “不是!我……过几天……过几天再去好了,要不然你先借我几件衣服?”少女越说越流畅,到后来已经神色自如起来。

  小妹突然羞涩问道:“是不是……活动起来……不太方便?”

  曲江只想大哭,现在的小孩都学了些什么啊?若不是因为青青的缘故使自己突然开窍,只怕眼下还不如小妹懂得多,这世道……

  少女只是面红不语,一副默认的样子,看得曲江又气又急,搓着手,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小妹凝神略想一下道:“那样啊……让哥哥在这里陪着你,我回去找衣服去……哥!你好好照顾她,我先会家,马上过来。”

  不等曲江回答,小妹已冲出小院,朝村里方向跑去,曲江连忙高声说道:“这事别跟爸妈说……”,小妹只是含糊应一声,脚下未停快跑离去。

  曲江担心在院子里被邻居看到,示意少女进屋,自己也随后跟进。

  进得屋后,曲江犹豫一下问道:“你就是那个……那个……”

  只有两人,少女也不在做作,微笑道:“不错!我就是那个小狐狸变化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对你没有恶意,否则昨夜不会花那么大力气从……帮你一起斗那白尾灵鼠了……”

  考虑到昨夜确实是小狐狸在紧要关头救下自己,才会受到那么大的伤害,曲江不由歉然道:“昨天谢谢你了!不过怎么真的会有狐狸精……”

  少女坐姿令曲江感觉非常别扭,说不上有什么不好,只是仿佛这人是个虚幻,不像个实实在在的人。

  胡灵儿轻轻拽了拽宽大的外套,然后双手同时拄在一个膝盖上,眼神飘向远方,深沉道:“是的!这世界上真的有狐狸精,还有各色各样的精怪,像昨夜的那个老鼠就是白尾灵鼠,但它只是一种怪,还算不上妖……”

  曲江疑问道:“妖、怪还不同?”

  胡灵儿眼睛微闭,仿若怀念遥远的亲人,叹道:“不同的!怪不过凭借天赋以求其生存,妖则多靠修炼达晋身仙班的目的。怪与妖比起来实力差得远了,除非天生异兽,否则便是最弱小的妖也能轻易制服强大的怪!”

  曲江被修炼的词语惊住,忙问道:“修炼成仙?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胡灵儿略点头道:“传闻,天地未开时有天王居于混沌,后破开天地两仪初分,而后五行具,最后才有世间万物。世间万物,机缘巧合之下有不少得到不灭之身,这就是修得仙体,这个过程就是修仙。

  “然而,修仙乃是逆天而为,非有强横实力必遭天遣,即使修成仙体也不时会逢天劫,躲得过便延寿十数甲子,躲不过则魂飞魄散,与草木同朽。唯有抗过九九天劫才能获万劫不灭之身,与天地同寿。

  “修仙甚难,而我们这样的鳞羽之族修仙更是难上加难,要吸取日月精华先获妖身,才有修仙的可能。而获妖身一关就已经万分为难了,只有靠机缘巧合。如我们初次相逢,便是我仗数百年修为强行幻化人形而为天雷所劈,若是没有你替我挡下天雷,只怕早已形神具灭。便如此也让我功力大减,化妖失败。

  “如今像我这样幻化人形,便是具备妖身终于可以修仙了,此后的情形不是我所能知了。”

  曲江听得入迷问道:“那玉皇大帝是不是就是最大的仙了?”

  胡灵儿摇头道:“早些年听轩辕一脉后裔所言,那玉皇大帝也是个仙人,却是众神之首,而不是众仙之首。”

  曲江本一位已经掌握神仙的脉络,不想神和仙却不是一回事,急问:“神?跟仙有什么不同?”

  胡灵儿道:“神有职司,而无天劫之忧,要受天庭管辖、任命;仙则无拘无束,不受任何事务统治。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曲江听得有趣,正想继续询问,忽然听到院门开启的声音,从窗户向外望去,见小妹抱着个包袱冲了进来。忙吩咐道:“你的身世还是暂时瞒着别人,不要吓着小妹!”

  没等胡灵儿答话,小妹以已经风风火火地跑进屋来,气喘吁吁道:“给……”

  曲江给胡灵儿递过个眼神,转身走出房间。

  天气正好,东方,太阳刚刚跃出山头,柔和的光线将树影拉得老长,影子覆盖了院子里大片的地面。曲江找个没有树荫遮挡的地方,面向太阳站定。想起胡灵儿刚才话,不禁暗想,不知她怎样吸取日月精华,是不是也跟自己这样傻傻的站着便行了,不过按理不该如此简单,有空问问才是。接着念头一转,想起一桩麻烦事来,如果胡灵儿还是狐狸模样,便在家里长住下来倒也无妨,可现在这副样子却万万不能让她留下来了,须跟她将明白,让她速速离开为是。想到此刻,脑海中出现那赤裸、姣美的身躯,心里竟然微微泛起不舍,赶紧摇头驱除不雅的念头。

  “哥……进来吧!”小妹在屋里高声叫道。“咦?机灵怎么不见了?”

  “机灵不就在你面前嘛?”曲江心中暗笑,口里却无奈道:“谁知道它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也许跑回山里不出来了,怎么说也跟猫狗什么的不一样……”

  曲江进门就迎来胡灵儿的一记白眼,显是言辞中惹到她了,刚想装作没看到,靠着小妹坐下,却被胡灵儿的样貌惊呆了。

  胡灵儿换过小妹的衣装气质大变,穿曲江衣服时像个可爱的大娃娃,这一换女装立刻来个十八变。素面朝天,却既有少女的淡雅,又有妖冶的风韵,简直是天使与魔鬼的完美组合。相形之下青青、柴影两个算作美女的女孩便确实是乡下妹子了,身材比不了,风韵相差更远。不知小妹初见时如何,曲江却是当场出丑,模样同村里二傻子没什么不同。“不愧为狐狸精啊!”半晌曲江回过神来,心中暗叫。

  小妹见到曲江模样,一旁抿嘴偷笑,早忘记寻找小狐狸的事情,直到曲江幡然而醒才想起另一事,急道:“妈让我叫你赶紧回家吃饭,怎么办?”

  曲江奇道:“什么怎么办?回去好了!”

  见曲江表情,小妹怒道:“灵儿姐姐怎么办?行走又不方便,难道你想把她一个人仍在这里?也太没良心了!”

  小妹为胡灵儿打抱不平,胡灵儿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曲江见状唯有报以苦笑。

  “你们……倒是说话啊!要不我扶你慢慢走?”小妹真把胡灵儿当作了未来嫂子,处处替她考虑。

  胡灵儿两眼微热,略显娇羞地道:“那……江哥,你看呢?”

  曲江虽然刚刚领教过胡灵儿的魅力,却也再次栽于狐媚之中,不觉频频点头

wengshaofu 2007-3-3 19:48

仙音欲曲第一卷 浊世仙音 第五章 惑家人立足 探鼠穴寻宝

第一卷 浊世仙音  第五章 惑家人立足 探鼠穴寻宝

  几人已到了曲江家里,曲江方才醒悟,不过为时已晚,曲妈妈已经开心地与胡灵儿攀谈起来。两次为其所惑,曲江戒心大增,死死盯住胡灵儿唯恐她迷惑家人。
  小妹领回胡灵儿先是一愣,听小妹介绍说是曲江的好友,特意从市里跑来看望曲江后,马上热情的不得了,忙忙活活沏茶倒水,好一阵子才坐下来。

  曲妈妈对胡灵儿越看越爱,冲小妹道:“还嫌衣服不好看,天天吵着买新衣服,看看这多漂亮!”不等小妹抱怨,转头对胡灵儿问道:“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瞬间胡灵儿秀丽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雾气,面带凄然,低声道:“没了!什么人也没有了!从小爸爸妈妈就去世了,一直跟着奶奶生活。去年奶奶也……,现在连房子也因为要圈地建楼给人家拆掉了,家里……已经没有家了。这不是要过年了嘛,我在城里呆不下去才来找江哥的……”

  全家人被胡灵儿的言语感染,个个跟着伤心悲戚,曲妈妈更是已然垂泪,简直比自己碰上了这事情还要凄惨。曲江知道胡灵儿胡扯,趁她目光转过来的瞬间,怒视一眼,可人家面无表情地从曲江脸上扫过,仿佛眼前根本没有曲江这个人。

  曲妈妈擦擦眼角的泪痕,拉住胡灵儿安慰道:“苦命的孩子,在这里过年吧!就当这儿是你的家,有什么事情跟大妈说。”

  听到曲妈妈这么说,曲江心里焦急异常,不停地搓手,暗想,这狐狸精住进家里可如何是好!却忘记了当初胡灵儿还是自己领进家门的。

  胡灵儿表现出激动非凡的样子,扑进曲妈妈的怀中,大哭道:“妈……以后您就是我的亲妈。”

  曲妈妈虽然同情并且喜欢胡灵儿,但胡灵儿的这副样子却让她准备不足。呆滞片刻才慢慢抱住她轻声安慰,眉头紧皱,用眼神询问曲江。

  小妹看在眼里,忙上前贴着曲妈妈耳语,胡灵儿显然也听到小妹说话的内容,随着小妹的话语渐渐停下哭泣,捂着脸想冲出里间,却被小妹一把拉住。

  曲江深知如果胡灵儿想跑的话,十个小妹也拉不住,这明显的一番做作自是愚弄曲江家人的,尚不知她安下什么心思。有心揭露她的底细又担心胡灵儿会恼羞成怒,危急到家人的安全。

  这边曲江抓耳挠腮、心乱如麻,那边曲妈妈却是喜笑颜开、心花怒放,脸儿都要聚在一起了。连忙伸手抓住胡灵儿的手,愈发仔细的上下打量起来,越看越是开心,乐呵呵道:“好……好……,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城里不是没什么亲人了嘛?干脆就不要回去了……”

  曲江见势不妙赶紧打断曲妈妈的话,急道:“不行!那个……人家城里还有事情,怎么能住这里?一会儿我就送她回去……”

  曲妈妈眉头微皱,疑惑地看看曲江再看看胡灵儿,柔声问道:“城里还有工作?”

  胡灵儿细声回道:“我没上过多少学,一直也没有什么工作。”

  曲妈妈这才舒展开眉头,喜道:“这就好,既然什么事情也没有,那不正好住下来,以后也不要走了,最好……”

  曲江愈急,再次打断妈妈的话头道:“妈……她真有事情……”

  曲妈妈瞪眼道:“人家自己都说没事了,你搞什么鬼?灵儿,是不是?”

  胡灵儿怯怯地望了眼曲江,讷讷道:“那……我……还是回去吧……,那样太麻烦您了……,而且……被青青姐姐知道也不好……”

  “阿江!”曲妈妈真的生气了,声音比平时高出很多。“你怎么这样对人家,太不像话了……,灵儿!听妈的话,就在这里住下。”

  曲江两手虚握,想象着胡灵儿的嫩白脖子就在自己手里,牙根痒痒的,可是面对愤怒的妈妈又不得不想办法应付,挤出笑脸道:“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个……那个……她住这里不合适,要不然让她住村东?”

  话音刚落,曲江就发现自己的言辞大有语病,却也来不及更改了。

  小妹这时撇撇嘴道:“看看!露出尾巴了吧?就知道你对灵儿姐没安好心!”

  曲妈妈闻言笑骂道:“死丫头……说什么呢?”接着瞪着曲江道:“眼下还轮不到你来作主!”

  曲江脸红无语,心中气闷,转头佯做要跟父亲说话,还未开口已经看到父亲揶揄的笑容,只好丧气闭嘴。

  如此郁闷倒也罢了,那旁胡灵儿还火上浇油,看看曲江后,一脸犹豫地对曲妈妈道:“我……还是回去好了……”

  曲妈妈沉下脸道:“回什么回?你们昨天不是已……,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再不准提回去的事了!开春天暖和了马上盖房……”

  曲江气急,冲过去抓住胡灵儿的手腕,愤然道:“你……你跟我妈说清楚,昨天我怎么你啦?”

  曲妈妈怒喝道:“阿江!干什么你?”

  小妹从来没见过哥哥发这样大脾气,一时呆住了,瞅瞅身边三个人,悄悄脱离主战场,顺炕沿挪到墙边不动。

  曲父也沉声喝道:“阿江!像什么样子?过来!”

  一时间屋子里气氛突然紧张,曲江却没理会父母的喝斥,紧盯着胡灵儿的目光中充满怒火,直欲将胡灵儿打回原形方才干休。

  胡灵儿心里有事,此刻也不敢过分刺激曲江,只是眼中含泪道:“大妈,是小妹误会了!昨晚,我到得太晚了,天黑扭伤脚踝,衣服也被撕烂,所以就在村东住下,我们……我们什么也没做……他……他心里只有青青姐姐……”

  曲妈妈还是好哄,几句话又信以为真,转头白了小妹一眼,尴尬笑道:“那……那……,闺女,你……自己……”

  胡灵儿泣道:“看见您,就像又看到我妈妈一样,我……”

  曲妈妈制止道:“行了!妈明白了,你住下,还是那句话,以后这儿就是你家了……,阿江还不放手!”

  曲江无奈放手,恨恨地“哼”了一声,回头找小妹时,早飞也似的窜出里间。

  曲妈妈细语劝慰之下,胡灵儿就势下台,弄得曲妈妈还以为真是自己的功劳,一旁沾沾自喜,朝胡灵儿乐道:“等会儿,妈给你炒个鸡蛋去!也不知道你要来,你说说……”

  曲妈妈笑呵呵地以妈妈自居,胡灵儿也乐得接受,立刻拦住曲妈妈,一副贤淑的模样道:“妈,今天我们娘俩才见面,您歇歇!尝尝我的手艺。”

  说完走向外间,换一副大方的面孔招呼小妹:“小妹,油和鸡蛋在哪里?”

  边问边走向放油和鸡蛋的地方。曲江愤愤想:装得倒像,每天盯着鸡蛋,还能不知道鸡蛋放哪里?不妨曲父一旁拍拍曲江肩头道:“阿江!待会儿抓只鸡炖了!”

  曲江回头时,见父亲正弯着嘴角笑眯眯点头,看样子对胡灵儿的表现超乎寻常的满意,看曲江的眼神满是赞赏。

  曲江犹豫片刻,忐忑道:“爸……有件事还没给您说,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发现鸡……都死了……”

  “什么?”曲父震惊问道。

  “是的!都死了,看不出什么毛病,我担心是鸡瘟,怕传给其他人家,就连夜埋掉了!”曲江一口气说完,心里突突直跳,这以前还从来没有跟爸爸说过谎。

  曲妈妈和小妹听到这消息,从外间冲了进来,瞪着眼睛惊讶地看着曲江。曲江羞愧地点头,这养猪没赚到,养鸡更是彻底赔光,毕业时雄心勃勃想着替父母减轻些负担,谁成想会闹这么个结果,心中甭提多难过了。

  “死了就死了吧!算不了什么,以后注意就是,再说你不是正打算种药材嘛?开春还要起屋,这下正好空出地方了。”曲父做出无所谓的表情。“不要拿出这副样子!让人看笑话!”

  曲父挥手驱母女二人,示意曲江炕沿上坐下,皱眉道:“可不要碰到这点小事就退缩了,以后小心点就是,权当花钱买个教训,正好那边没什么事情了,今天就搬回来住。”

  曲江更担心的是胡灵儿在家里闹出什么麻烦,便借机应允,寻思着自己知道胡灵儿的底细,有自己看顾也能放心些。曲江心中虽有忧虑,实际上倒不很担心胡灵儿伤到家人,主要怕她对家里人使出狐媚力量。传说中狐狸精名声虽然不好,却也不是那种吃人妖怪。

  这时,胡灵儿捧着一盘香气撩人的炒蛋轻飘飘走了进来,曲江抽抽鼻子,发觉香味不同寻常,内中仿佛隐藏了些许花香。花香钻入鼻孔便觉头脑清醒,似乎与昨夜口鼻中所留味道相仿,便接过盘子,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味道不大一样啊!你是加了什么调料?”

  胡灵儿媚然一笑,拢拢耳边长发道:“什么东西都没加啊,不过是火候掌握的与别人不同罢了,尝尝看!保你放心。”

  曲江感到胡灵儿话里有音,似安慰似讽刺,一时听不出来,却也顾不得许多,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这炒蛋与寻常不同,入口绵软、唇齿留香,口感没的说,只是这味道确实与昨夜相同。想那昨夜自己醒来时便觉此味道,或许自己醒来便与此有关,那应该也是胡灵儿的功劳了。想及此,心中对胡灵儿的好感略增,冲她歉然一笑,接着便把炒蛋放置桌上,笑道:“唔……味道不错!”

  小妹在外间就已经迫不及待,若不是妈妈拦着早偷偷品尝了,这时上了桌,筷子急切地伸向炒蛋,边吃边连连赞叹。

  曲江父母品尝过之后也是不住夸奖胡灵儿的手艺,对胡灵儿更是满意,言语间越来越近,所打听的事情愈发琐碎,看样子只差叫媳妇了。

  一餐早饭吃罢,除了曲江,可谓宾主尽欢。

  冬季农闲,饭后时光多数用来做些家务,不过今日来了客人,一家人便以招呼客人的名义堂而皇之的偷懒。村里虽然穷,但茶水和瓜子仍是家家户户必备之物。这时撤下桌子,瓜子袋子摆在中心,几个人团团围坐,喝茶、磕瓜子、聊天,气氛温馨融洽,若不是曲江心里有事,倒也能乐在其中。可惜胡灵儿的事情充斥心头,一时哪有聊天的心情,觑个机会对父母说要回村东收拾东西以便晚上回来住,顺势请胡灵儿同行。

  “我帮你们一起来!”小妹见胡灵儿要走,连忙要求道。

  曲妈妈敲打小妹脑袋笑斥道:“你添什么乱,学你的习去!”

  小妹咧嘴,吐吐舌头跑回西屋。曲妈妈又暧昧道:“阿江……也不急着收拾,带灵儿到处转转,省得以后灵儿出门找不到回家的路。”

  曲江明白妈妈是为两人创造机会,偏头看看胡灵儿,苦笑想道:这狐狸精还真是男女老少通杀!慢应一声带胡灵儿向村东走去。

  离家渐远,见周围人际稀少,曲江迫不及待地问胡灵儿道:“为什么一定要留在我家?”

  胡灵儿低头轻踢脚下积雪,露出一份可怜兮兮的表情道:“相信我!我没有伤害你们的念头,其实现在我真是无家可归,原来修行所在已经被劫雷所毁再说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我?”曲江诧异。“我能帮你什么?”

  “对!或许你自己还不了解,你已经在修仙了,而且灵气充沛、道基深厚。法门非常奇特,竟然有催进他人修为的功效,应该已经是仙法了,在你身边修炼会事半功倍,不想瞒你,这才是我留在你身边的最主要原因。”多日相处,胡灵儿深知曲江吃软不吃硬的个性,于是干脆实话实说以博取曲江的同情。

  不得不承认这个非人类的小家伙对人性的把握比人类还要透彻,曲江果然为其所动,暗道:“原来那内力还并非寻常呢!竟然能帮助别人练功!这算什么?雷锋?”。默不作声地再度行走,快到村东院落时才又想起一事,好奇问道:“那个香味……就是我醒来时发现的和今天炒蛋里的那种,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族特有的法门,也可以说是天赋之一,就叫‘狐香’吧!”胡灵儿见曲江感兴趣,赶紧解释。

  曲江听罢也不说话,抬腿进门。心中暗哂:只听说过‘狐臭’,那里来的‘狐香’?想来不过是自我标榜!

  屋子里除了一床被褥便只剩些换洗衣物,曲江轻松打好包。既然胡灵儿说出强留在自家的原因,他也就没什么需要问的了,因此拎了包裹就要往外走。

  胡灵儿挡住门口好奇道:“你怎么不问修仙的事情?难道你不想修仙?”

  修仙?这念头曲江也曾动过。飞天遁地、遨游万里,想想确实令人神往,但是从细读了《西游》和《封神》后这念头便淡了下来,书里的神仙除了打打杀杀更要听从许多人的安排,哪有一点点自由,这样的仙人生活却不是曲江喜欢的,他更加喜欢自由自在的日子,就像现在。更何况心里还有青青呢,若两人能一起修仙倒也不是不能考虑,如果只有自己,那还是保持现状算了。

  主意早定,曲江懒得理会胡灵儿,到胡灵儿身边侧着身体挤过去,胡灵儿见曲江不为所动,急叫道:“你损失的鸡,不要了?”

  曲江回头冷冷道:“你还能救活它们?”

  胡灵儿倚在门框,得意笑道:“不能!不过……或许能弥补些损失!”

  曲江盯着胡灵儿道:“有条件?”

  胡灵儿听着曲江的话,突然瘪起嘴,眼中雾气涌现,只眨一下泪水便流了下来,呜咽道:“呜……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就那么讨厌人家?呜……五百年来一直希望能化作人形,以为化成人形就可以同人一样快乐的生活。那天碰到你们救下人家,心里一直惦记着,好不容易找到你,也变成人了,可是你却这样对我……呜……,人家真的没有恶意啦……”

  曲江不是心肠很硬的人,尤其面对女孩子。这时见胡灵儿梨花带雨的样子,不由升起一片怜惜,柔声道:“好啦!不要想那么多了!我……也不是讨厌你,就是有点不适应,心里呢不太踏实,以后不会了!一定跟对小妹一样待你……”

  胡灵儿脸色变化迅速,曲江一番安慰才停,已经笑容满面了,抢着道:“真的?以后只对人家好,不对人家凶了?”

  表情如此快速的变换,曲江知道再次上了她的当,但说出去的话无法收回,没好气地答道:“看你表现了……”

  模棱两可的话不妨碍胡灵儿的快乐心情,抱住曲江的胳膊兴奋道:“我一定很乖的,现在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看着胡灵儿灿烂的笑容和脸庞上的泪痕,一时曲江真把她当作小妹了,摸摸她的小脑袋,会心一笑道:“那就说吧!”

  胡灵儿转头四下看看,贴在曲江耳边小声道:“那只老鼠的巢穴一定有点宝贝,一般关於怪物都藏些宝物的,如果找到就发达了!”

  曲江被胡灵儿的样子逗乐了,自家屋子里跟特务接头似的,不知从哪里学来的。童心一起,也学着样子目光四下打量,用低沉的语调说道:“谁知道那怪物家住哪里,或许走亲戚路过此地,怎么找?”

  胡灵儿异常得意道:“找找看嘛……我的天赋可不只一样!找这种小怪物那是小意思。”

  说完夺下包裹,随手扔到炕上。胡灵儿拉起曲江便向外跑去,边跑边道:“让你见识下我的本事……”

  胡灵儿力气很大,曲江诺大个块头被拽一个趔趄。挣扎站稳后曲江用力拉住胡灵儿,严肃道:“先说说如果找到巢穴会不会再碰上几只?”

  怪老鼠和胡灵儿的本事曲江都已经见识过,上次还不知道怎么碰巧摆平那个家伙,兀自心有余悸,万一再次遇到,恐怕两人的小命就要交代了,连忙先问清楚。

  “保证不会的!白尾灵鼠在世上也没有几只,我们哪有那么好的运气!快走吧,称上午把事情办妥……”

  虽然曲江不大相信胡灵儿的保证,但是寻宝的诱惑令他心里痒痒的,暗想:“照她说的这怪老鼠比大熊猫还要珍稀,应该运气不会那么背吧?还能再碰上?”咬咬牙道:“好!我们去!那要不要做些准备?带把镰刀?”

  胡灵儿抿嘴呵呵笑道:“镰刀?有什么用?干脆带把菜刀,还锋利些……呵呵……,江哥,就带上笛子吧!可比什么刀有用多了。”

  人家是妖!连雷劈都挨过!按她说法也是奔仙人去的了,既然都这么说了,曲江无奈带上笛子与她一同出发。

  出远门正遇到小柳莹妈妈背着小柳莹跨着一个小布包远远走过来,眼见躲不过,曲江打招呼道:“二嫂出门了?”

  二嫂走近二人,放下背上的小柳莹,微喘道:“是啊!马上过年了,跟莹莹回趟她姥姥家。这是……”

  胡灵儿早认识二嫂和小柳莹,也甚是喜欢小柳莹。这次见到只觉二嫂面色有点灰暗,凝神望时又看不出什么情况,狐疑中露齿一笑道:“二嫂,我叫胡灵儿,是他……”

  曲江见状抢道:“同学!我们是同学,来看我的!”

  小柳莹已经靠过来,偏头看着胡灵儿,疑惑道:“姐姐跟灵儿好相像,连名字也一样!”

  小妹叫小狐狸“机灵”,莹莹叫它“灵儿”,两人年纪相差不小,可是心性有点相似,为给小狐狸起名字没少吵架,最后两人各自用自己想出的名字称呼小狐狸,说起来胡灵儿的名字应该还是莹莹起的。二嫂是了解的,见她乱说连忙斥道:“莹莹胡说什么?”

  曲江歪头打量胡灵儿,怎么也看不出跟原来的形象有什么相近的地方,低头谑道:“我怎么看不出来?”

  二嫂见状以为两人关系密切,也眯着眼暧昧地打量起两人,不理会莹莹的童言无忌。

  莹莹认真道:“不是样子,是……,不知道,反正就是像!”

  这时却是曲江受不了二嫂的目光,忙拉着胡灵儿随便找个方向走去,边走边道:“还有点事,回头再到二嫂家拜访!”言罢落荒而逃。

  胡灵儿微笑跟着跑了一段路,张望一下失声道:“要去哪里?错了……”

  曲江只顾躲开邻居的目光,根本没有注意自己奔向何方,被胡灵儿提醒才发现已经跑出村子,再向前就是大片的农田。停下脚步曲江讪笑道:“晕了!现在看你的本事了……”

  胡灵儿跷跷嘴角,“哼”了一声,闭眼感觉下,道:“那边!”

  两人踏着积雪快步向山脚方向奔去,直走到昨夜曲江埋怪老鼠尸体的地方胡灵儿停下脚步,皱眉道:“应该是这里呀!怎么没有洞穴?”

  曲江哈哈大笑道:“这里?这是我埋老鼠尸体的地方……”

  虽然耽误了点时间,但还是顺利地找到怪老鼠的巢穴,刺鼻的臭气扑面而来,此刻不用胡灵儿解说,曲江也明白到达目的地了。

  巢穴处于一座山崖的底部,干枯的荒草没过人,如果不是有人带领,恐怕没谁能发现如此隐秘的地方。

  从洞口上看是个天然洞窟,入得洞中渐渐看到崭新的痕迹,看样子是怪老鼠刚刚开辟的居所。不知胡灵儿使出什么法术,曲江忽觉洞内明亮起来,臭气一敛,阵阵淡香扑鼻。

  行到洞内深处胡灵儿一声轻“咦”,展身法一晃不见。胡灵儿离开身边,洞内光线顿消,淡香亦随即消失,可曲江并没有闻到怪老鼠特有的臭气,反倒发觉一股清凉气息从深处传来。

  眼前一暗,曲江暗骂胡灵儿毛躁,竟然扔下自己独自行动,以后再也不会相信这个狐狸精了。不敢造次,曲江高声叫道:“胡灵儿……胡灵儿……”

  叫得两声,曲江侧耳倾听,深处传来模糊的声音,许是太远,曲江没有听清内容,但语气上不像有什么危险的样子,便寻着声音摸索着步入洞穴深处。

  磕磕绊绊绕过两个拐角,曲江眼前突然一亮,就见胡灵儿正满脸惊喜绕着一个石台打转。胡灵儿看到曲江到来,忙叫道:“快!快来!”

  顾不上埋怨,,曲江匆匆赶到近前,未至台前便觉清凉气息愈发浓烈,一呼一吸间仿佛为甘泉所沁,清洌之气深入肺腑。行至台前,曲江看到那石台光洁如镜,中心却突兀生出一株植物,这植物通体白色,单梃,长有七片窄叶,顶部一朵乳白色花蕾紧紧箍着,这清凉气息就是从花蕾处散发出来的。

  曲江可不曾见过这全是白色的植株,更何况还生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不禁围着石台啧啧称奇。

  胡灵儿见曲江入迷,开口道:“江哥……这可是件非同寻常的宝物……”

  “能长在这里当然不寻常!你倒说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吃的?”曲江对胡灵儿卖关子的态度大是不满。

  胡灵儿嘿嘿一笑道:“吃?可以啊!不过这么直接吃完后就差不多变成石头了!咯咯……”

  曲江气道:“行了,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吧!”

  胡灵儿这才收住笑声,缓缓道:“它应该是七叶玉芝,五行属水,可浑身都是宝贝啊!根、叶、茎、实都是炼制丹药的重要材料,至于芝实对修仙之人则更加宝贵,芝实中蕴含先天灵气,威力之强,更非后天修炼出的灵气所能比拟,系‘羽化丹’的主料之一,那‘羽化丹’可让人直接羽化成仙,省却无数修炼之苦,绝对是修道界无上至宝!可惜灵药难寻,另有四样材料更加难以搜寻,均是五行至宝。历来世间所炼‘羽化丹’不过区区十数枚,却已造就了十几位仙界中人……,这便是修道界常说的‘五行聚,修仙易’!若不是鼠怪贪吃鸡,我们还得不到这宝贝,倒是应该好生谢谢它才是……”

  曲江不理胡灵儿调侃老鼠,沮丧道:“既然另外几样那么难找,就这一样岂不是废物?”

  胡灵儿神秘道:“也不尽然,即使没有另外几样宝物,也还有些大用的!尤其是对修习水系功法的修道人能大涨灵气,绝非你想象中那般无用!”

  胡灵儿说完,皱眉沉吟片刻后,抬头道:“江哥,你靠在石台上吹奏几遍‘春语’试试!”

  曲江不解道:“干什么?”

  胡灵儿耐心道:“这玉芝才刚刚出蕾,还不知什么年月才能成熟,不如试试你的‘春语’能否催生它……”

  曲江虽觉胡灵儿异想天开,却也没有驳斥,竟自取笛吹奏,一时间笛音响彻洞府,曲江渐渐沉入‘春语’的心境中去。

  曲江只管闭目吹奏,玉芝却随着笛音变化起来。笛音起时,玉芝受到震动,七片叶子不停颤动,仿佛正在翩翩起舞,不久幼嫩花蕾渐渐长大,等到曲终之时竟然真的花落结实。

  胡灵儿激动地收拾散落台上的残花,全部捡拾干净后小心翼翼收入口袋。这时曲江也睁开双眼,看到石台上的景象不由大讶,没想到胡灵儿一番异想竟然真的有效,欣喜之余便上前采摘果实。

  那果实应手而落,曲江立刻感觉一丝凉意钻入手心,继而行走全身,之后就是通体舒畅,心中暗道:果然不同寻常。忙递给胡灵儿,既然是修仙的宝物自然要交给她才是。

  然而胡灵儿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问道:“给我?你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的,为什么不自己留下?”

  曲江气闷道:“我也不修什么仙,要它干什么?”

  胡灵儿深受感动,拉曲江修仙的想法更胜,张口道:“还是你收着吧!这东西带在身边百邪不侵,不比一些灵符效果差,以后等我需用时再向你要就是了!”

  曲江不懂具体有什么好处,只当是胡灵儿不好意思,便随手收了起来问道:“这其他的怎么办?拔下来未免可惜了,或许以后还会开花!”

  胡灵儿摇头道:“不会了,玉芝一世只能结实一次,即便我们不取走它,也会逐渐枯萎死亡。”说着伸手收了七片玉叶,尽全身力气劈碎石台。

  石台一碎,曲江察觉脚下巨震,洞顶石块噼啪下落,大惊道:“快!洞要塌了!快走……”

  胡灵儿也是一慌,快速收起玉芝的茎和根,携曲江窜向洞口。

wengshaofu 2007-3-3 19:49

仙音欲曲第一卷 浊世仙音 第六章 净心言圣教 灵儿赠奇珍

第一卷 浊世仙音  第六章 净心言圣教 灵儿赠奇珍

  曲江只觉得足不点地,耳畔生风。洞口在即,忽然闷声隆隆而起,鼠穴急速崩塌,眼见两人被埋在地底时,就听胡灵儿一声清啸,周身上下如同变了形状一般,带着曲江倏地消失,眨眼间出现于洞外。刚出洞口胡灵儿身体一软,收不住身形,连同曲江滚作一团。
  洞外干枯茅草和柔软的积雪护住两人未受到伤害,曲江顾不上拍掉身上的雪和草屑,扶起胡灵儿查看。只见胡灵儿软在自己怀里,娇喘吁吁,眼神略显黯淡,心中感动方才胡灵儿奋力相救,连忙问道:“伤到没有?”

  适才声势惊人,胡灵儿大急之下拼尽全身功力带出曲江,此刻发觉体内已是贼去楼空,如平常人一样。略略检视,开口笑道:“只是有点脱力,休息一会儿就没什么大碍了!”

  曲江闻言安下心,扶着胡灵儿四下寻找可供二人休息的地方,四下除了茅草便是积雪,一块干爽的石头都没有。洞口倒是有几块滚落的大石,可曲江担心会另有石块掉落,万万不敢扶她过去,稍稍犹豫,便抱起胡灵儿,让她在自己怀中休息。

  胡灵儿见曲江抱起自己倒也不觉羞臊,只对曲江甜甜一笑便闭目养神,以求快速恢复功力好尽快赶回村里。

  胡灵儿身体很轻,曲江抱在怀里仿若无物,心下啧啧称奇,暗忖:莫非狐狸变成人形体重却依旧不变?正思忖间突闻远处有人发出惊疑的声音,赶紧抬头观看。

  远处一高一矮两个身穿长袍的人若隐若现地出现在荒草丛中,看身影不像这一带村民。二人奔行极速,转眼间已经靠近曲江身旁。这是两个女人,各着道袍,年纪都不很大,以曲江看来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两人到近前瞥曲江一眼便仔细查看坍塌的洞窟,稍顷,对视一眼朝曲、胡二人走来。待看清胡灵儿的模样,一惊停步,高个道姑扬声问道:“你二人可曾从里面得了什么?”

  曲江从二人奔行速度上,已经看出二人不同寻常,这时见两人对洞中仿佛很熟悉一般,更是便担心不已。赶紧侧抱胡灵儿,腾出右手取下竹笛。这竹笛虽然不足以防身却敌,可也是他手中唯一坚实器具,擎在手中也能心安不少。不答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此刻胡灵儿已被惊动,睁眼看对面二人,心中一动,跳下曲江怀抱,拱手施礼道:“不知两位道长是何方高人?”

  高个道姑轻蔑道:“你……不配知道!”

  道姑不近人情的态度令曲江大为厌恶,扶住立足不稳的胡灵儿道:“我们赶紧回去吧!免得家里人发现了着急。”

  不理会两个令他生厌的道姑,强带胡灵儿向山外走去。

  还是那高个道姑身形一幌,堵在曲江面前,面沉似水道:“……留下宝物,饶你们性命!”

  曲江气急而笑道:“你们到底什么人?居然敢拦路打劫!难道是越狱的逃犯?”

  这时矮个道姑来到高个近前,看曲江有点神秘,即像个修道者又像个世俗中人,一时没不清头绪,忙拦住正要发威的高个道姑说道:“师姐,莫要着急!先问问清楚再说。”

  高个“哼”一声,后退一步闭嘴不言,眉宇间尽是怒意。

  矮个道姑缉手含笑道:“适才失礼了,观两位也是修士吧?贫道净心,这是在下师姐唤作清心,不知两位如何称呼?系哪位高人门下?”

  这矮道姑貌似谦恭实藏奸诈,罗嗦半天也没透露两人的来历,只说出道号还令人难辩真假。曲江实在懒得理会这种人,何况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站在胡灵儿旁边一言不发。

  胡灵儿愈发显得孱弱,靠在曲江身上,恭敬回道:“在下胡灵儿!我没有师父,不过自己琢磨着修炼而已,如果没有哥哥以一己之力替我抗住‘化形天劫’,我恐怕早已烟消云散了。哦!还没请教两位道长身出何门?”

  此言一出,两个道姑神色大变,‘化形天劫’那可是非同小可,乃修道者第一难关,过得此劫便进入修士境,才真正算作修士。那么眼前的胡灵儿就已经是修士了,与师尊竟然同一级别。况且自己度劫与替人抗劫可是两个概念,自行度劫只要有修士境的修为都能做到,而能够以一己之力替人抗‘化形天劫’那便表示此人至少有道人境的修为,自己二人不过才未经天劫的道门弟子,眼前的胡灵儿那已经是如同师尊般强大的人物!莫要说还有个道人境的修道者了。

  曲江不知两个道姑因何变色,胡灵儿却是知道的。因为世间修道士可分为三重境界,最低的是修士境,往上还有道人境和真人境,跨过真人境便算作成仙了,那已经不能用人间修道士来比拟了。仅这三重境界就天差地别,不同境界修道士的实力差别已经不是用数量能够弥补的了。可惜天下灵气尽丧,如今不要说真人便是道人也已经没有了。胡灵儿看出两道姑修为浅薄,可是自己眼下功力全无,怕不是两个道姑的敌手,担心遭两人攻击便抬出曲江,以曲江的特殊体质来迷惑两人。

  矮个道姑确实摸不清曲江修为高低,实际上如果不动手相试,即便有真人境修为也看不出曲江深浅,毕竟他体内力量已经不是修道界的力量了。道姑见曲江在自己两人面前一站如临渊峙岳般,只是轻搂胡灵儿、远眺莽莽群山,果然一副大高手气度。心下立时虚了起来,深恐是那家大派高手连忙道:“弟子不识前辈尊颜,失礼在先,还望前辈海涵!”说着非常正式地深施一礼,接道:“还望前辈赐告身份以全礼数。”

  曲江回头在两人面上扫过,眉头皱起却未发一言,却转向胡灵儿打过一个询问的眼神。这动作在两个道姑眼中更加高深莫测起来,暗自庆幸没有见面就动手。

  胡灵儿见两人眼神游移,怕耽搁久了暴露真相,忙道:“我这哥哥生性不喜与外人讲话,但是与我一样,都没有师父!可怜我修为低下,才来这里传授功法,不想竟然与二位道长相遇。”

  听罢,道姑心头大慰,自己师门与各大门派颇有冲突,只要曲江不是那些名门大派的人物,想来不会主动与自己等人过不去。忙以施礼参见,态度友善,一改刚才嚣张样子。

  若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修士,甚至一个未入门的普通弟子也会揭开胡灵儿的骗局,偏偏净心所在门派不数年便与一些大型门派起冲突,二人见多了高人气质,心中自然疑神疑鬼。初见时还以为曲江是被胡灵儿媚惑的寻常人,这才敢强横对待,这时见曲江不语,便转而问胡灵儿道:“还不知这位前辈尊号?”

  胡灵儿疲倦得很,有心早点离开,却担心净心看破两人底细。说谎骗骗二人还可以,可是如果像平常人一样走着离开,两个道姑一定会起疑心,便说道:“我哥哥道号‘无痕’,素来在山中修炼,不与外人结交,倒不是于两位道长有什么偏见!还望勿怪!”

  净心连道“不敢!”,再于胡灵儿攀谈。这净心久处深山,甚少于世俗界交流,但也不是傻子,时间一久便觉曲江怪异,只觉此人气度非凡、莫测高深,然而此刻却缺少了修道者的傲气。要知道修道者虽讲究清静自然,但也是逆天而行,逆天者哪有不傲气凛然的。于是疑心渐起,探问道:“适才贫道发觉此处灵光一现,这才赶来查看,不知可是前辈得了什么宝物去?”

  曲江从没见过真正的修道者,对她们当然没有畏惧,只是见胡灵儿郑重其事地编造自己的身份,才不得不小心谨慎。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净心二人误解,此刻见两人言语礼貌便也收了傲然神色,好奇地打量两个道门弟子。听两人询问,暗想既然胡灵儿如此戒惧,得宝之事怕是瞒不过的,便要点头说出。

  胡灵儿大急,唯恐曲江说错什么被净心二人发现破绽,忙道:“哥哥……,我们能与二位道长相遇也是缘分,看两位修为虽然高强,但能更进一步也是好事,不如就成全两位道长吧!”

  说着装着撒娇拉起曲江的手摇摆,却暗暗掐曲江一把,目光示意曲江的竹笛。

  曲江也发觉净心仿佛渐渐生疑,心中不怕,却也紧张。此时见胡灵儿示意,顿时明白,便点头道:“也好……”

  竹笛就口,曲江默运玄功,吐气开声,一曲“春语”发了出来。

  两个道姑赶紧运玄功,防曲江暗藏不轨。不过曲声一起,两人渐渐迷失,玄功不受控制自行流转,速度缓慢许多却力道大增,仿佛丹田之内凭空生出新力。

  待曲江奏罢,两人神智渐渐恢复,运功暗察,只觉这短短片刻时间修为竟然有所精进,怎不令二人大喜过望。二人均明白自己十余年苦功也难得寸进,不曾想转瞬间便有所提高,至此方完全相信曲江乃当世高人,比原本估计还要高上许多,清心甚至认为曲江一定已经达到真人境。要知道两人见过数不清的高人,还没有什么人仅凭一曲笛音便能令人增长功力,更没有人会仅凭一面之缘便如此大力造就,于是双双拜倒在地齐声道:“多谢无痕前辈成全!”

  曲江一愣,长这么大何曾有人对他下拜,慌乱中不知如何是好,望着胡灵儿不知所措。

  胡灵儿也没想到二人会行此大礼,当初偷偷听到曲江笛音时也觉得修为增加,可也不至于如此失态。其实胡灵儿没有考虑到与两人境界上的差别,胡灵儿乃小狐狸得道,天资聪慧远胜常人,因而修为能得突飞猛进,只知“春语”可以提升功力,也不觉如何宝贵。却不知她原本修为被劫雷毁去大半,只听得曲江几曲就能恢复旧观,已经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如果没有曲江的“春语”,恐怕它再修炼千年也过不了‘化形天劫’一关。更何况与白尾灵鼠激斗过后为“春语”催动自行化形而未再次遭遇‘化形天劫’,仅凭这种好处也足以让天下所有异修羡慕了。此刻不过想骗骗二人罢了。

  胡灵儿不知两人内心的感受,但从两人表现出的真诚令她确信自己二人已经过关了,遂笑道:“二位道长无需如此,我哥哥他不喜这些礼节,再说相遇便是有缘,还是以常礼相见为宜!”说完离开曲江伸手去扶二人。

  清心、净心坚持着完成三拜之礼,才起身恭立一旁。

  危机既解,现在胡灵儿无论如何大吹法螺都不用担心了,这时便不急着离开,重新靠在曲江身边笑道:“这多时间,还未请教两位是何门派呢?”

  清心、净心互望一眼,都看出对方要下决心一赌,仅是刚才的笛音,这“无痕”便有开宗立派的实力,便是掌教师尊也大有不如。有他在门人弟子面前一吹奏就能快速造就大批高级弟子,简直是修道速成导师嘛!试想如果给本门拉拢个如此强大的援手还怕什么各大门派!主义一定,净心缉手道:“不敢!小道两人乃‘三仙圣教’门下,业师便是蔽掌教青霞仙子。”

  胡灵儿历练不足,不知‘三仙圣教’的来路,看两人的样子这门派在修道界应该也大有名气,好奇问道:“我兄妹常驻深山对外界了解甚少,不知可否介绍一下贵教!”

  净心早存拉拢曲江之心,虽然曲江不可能入教,但多个强援也是好事,顺势道:“我教独尊‘三霄娘娘’,乃是前截教门下云霄、碧霄、琼霄三位仙娘!创教却是三位仙娘的门下弟子所为,迄今已俞三千年,门下弟子众多……”

  曲江略微思索便想起净心口中的三位仙娘是何人,当初读封神时就为三霄不平,人家替兄长报仇,去寻姜尚与陆压的晦气也无可厚非。可是这边亲朋好友、门生故旧蹦出一大堆,不依江湖规矩轮番挑战,又打不过人家,被人用个马桶收了起来。都是阵前俘敌,按说便是三霄杀了他们也不为过。偏偏云霄好心,只关不杀,最后来了幕后大老板,碧霄、琼霄当场殒命,云霄也被关到什么悬崖下面。如果仅此倒也罢了,谁让你实力不够呢?可最后看到封神时三霄一个不少,想来那个太上老君心眼小,偷偷暗算了云霄,从那时起曲江便鄙视老君的为人。当然那个元始天尊也是个小肚鸡肠,人也杀了,就好好封神吧!非给三霄封个什么“坑神”,让三个娇滴滴的大姑娘整天蹲在茅坑里,整个一大变态。

  不过曲江一直把他当小说来看待,没成想竟然却有其事,便愈发好奇起来。

  净心长篇大论‘三仙圣教’的来历,直讲的口干舌燥方才罢休。

  曲江怕她还要继续,连忙问道:“那个……‘三霄娘娘’是不是真的封……神了?”

  本想问是否真的封了“坑神”,不过担心净心二人尴尬,话到嘴边又改了回来。

  清心道姑愤然道:“我家娘娘确实被封了……那个神,正因为受此羞辱,创派祖师才离了三仙岛创出这‘三仙圣教’,誓要报这屈辱之仇……”

  净心怕师姐弄巧反拙,当着曲江面前又不敢使法术提醒她,忙打替本教吹嘘道:“蔽教祖师曾发下誓言:定教九天十地各路仙人对我教刮目相看!因此历代祖师搜天下至宝、训各色门人,励精图治、发奋进取,如今已是冠绝天下修道门派,掌教仙子修为更是天下修道之首,升仙之日可期!”

  一口气说完这些,净心看到胡灵儿好奇心颇重,暗思:无痕前辈看来与这胡灵儿渊源颇深,否则也不会又既她抗劫,又助其修行。若能把这胡灵儿引进教来,岂不等于引进了这两大高手!思定,继续道:“掌教仙子为发扬‘三仙圣教’,更令门下弟子遍及三山五岳,寻访资质出众之士收入门下,传授仙功妙法,共参仙道。我二人此次下山,师傅便嘱咐过:遇美才可荐入门下。胡仙子既然尚未有师承,何不与入我‘三仙圣教’?如此省却多少摸索之苦……”

  胡灵儿此时不过是脱力而已,放到平时半只眼也看不上两人这样的修为,于是道:“多谢两位道长的好意,不过我哥哥不喜首任约束,他是不肯入教的,我也离不开他……”说着脸上露出晕红,故意用水汪汪的大眼睛不住瞟着曲江。

  曲江现在也分不清胡灵儿是在做戏还是发自真心,一时手忙脚乱,不知应该远远推开她还是紧紧抱住。

  曲江慌慌张张的样子令净心确信他与胡灵儿关系果然非比寻常,合籍双修古来有之,在修道者眼中也不过寻常事而已,不过净心从未见过像他这样害羞的,心下暗笑忖道:莫非这个无痕真实年纪并不大?天下间修道者往往修炼时间越长其修为也越高深,但世事无常,不乏天赋异禀之人以数年锤炼赛过常人百年苦修,因此净心倒也未曾怀疑曲江是个西贝修道。见曲江年纪不大,拉拢之心更胜,乃道:“胡仙子既已与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