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ng19770905 2007-11-12 10:16
迷失在康熙末年 小楼明月 更新至 第六百零八章 曲终之最后一个皇帝(完)
四句箴言:
职业经理人,清朝来逞能
人在屋檐下,么事叫害怕
喝着清朝水,反着清朝水
管你多大胆,莫跟我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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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ng19770905 2007-11-12 10:18
卷三 不问鬼神问苍生 第四百八十六章 是大国,就得玩拯救大兵!
1699年二月十日,中国使节团结束了为期四个月的欧洲访问,在英国朴次茅斯港起锚扬帆,踏上归国的航程。
此时的舰队,早已经不再像凌啸出发时候那样单薄,除开十艘勤王海军战舰和太阳王赠送的五艘战列舰,不仅有英国为护送玛丽女王访华的十艘战舰,而且还有随使节团出发的庞大商船队,用于装载英法两国交付的首批设备和各国王室回赠的礼物,也用于载送众多国家的回访使节和两三万招募来的学者、教师、匠师和女仕。
喜拔你牙号旗舰上,众军将看着连绵海上数十里的舰船壮景,不仅仅是凌啸,就连十三阿哥几人都在嗟叹不已,但愿,这花光了斤把钻石的付出,能让我们大清在若干年内也能有这样规模的远洋船队!
胤禵收回了深思眺望的目光,长叹一声,“哎,王勃作《滕王阁序》说,覆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姐夫,现在我才明白这其中的深深思乡之情。我真想一觉醒来,就能看到皇阿玛他老人家。。。。。归心似箭啊!”老十四这一拽文,不等凌啸说话,胤祥对弟弟的少年强说愁滋味,顿时就笑了,“这个愿望嘛,简单,姐夫不是说过,有种植物人可以昏睡几个月吗,你哀求姐夫把你痛打一顿,打成植物人,不久能一觉醒来就到家了?”
两人毕竟少年心性,顿时笑骂嬉打成一团,凌啸却满脸冷然庄严,看看闷声不语的埃及王储喻备役。对一旁的舰队提督杨成碧和总兵钟闵同下令,“杨钟二大人,鉴于本王对埃及王储喻备役殿下的承诺,你们即刻传令下去。我勤王海军舰队和凤凰二旗,马上与商船舰队分离,以最快速度绕过好望角,直扑红海苏伊士湾再次登陆,打击攻占开罗地奥斯曼军队!”
这个之前毫无征兆的决定,让众人愕然一愣,直愣愣地看着凌啸和喻备役两个当事人,实在揣测不出超亲王承诺了什么。
杨成碧和钟闵同面面相觑。他们都是水师宿将,要说他们不喜欢厮杀打仗,那是假的。可两人掌管勤王海军已经多时,对海军现在的状况了解地很深刻舰队忽然增加了五艘主力战舰,司乘和战斗人员都是奇缺。要不是向那些运输商船公开招募了些水手的话,勤王海军十五艘战舰的驶航都成问题呢。再说登陆袭击,那可是要炮战和陆战的两栖式进攻,没有了上次四十余艘战舰的五国联军规模,实施突然打击。加上中国和奥斯曼帝国已经反目,苏伊士湾又那么深那么狭窄,岸炮炮台密密麻麻。行踪和战术目的难以掩藏,如果全靠中国海军,恐怕难度很大啊!
两人望着超亲王紧绷的嘴唇,知道凌啸开战的心意已决,军令如山之下,他们马上扎然领命。杨成碧知道凌啸还是有听从谏议的度量,起身毫不犹豫地讲出了勤王海军的现实困难,思索着建议道,“王爷。那些英法地商船全是武装有炮火的,水手又多,末将请示,能不能请他们给予我们火力和人员支持?”
“不行!”
凌啸摇摇头,决然道,“一切铁的军队,无不是在战斗中学会战斗!古往今来,军队战立就分软硬之说,武器装备决定优劣,士气和战技决定生死,我大清勤王海军,若是处处仰仗他人,不能学会独立作战,不敢打硬仗、打惨仗、打死仗,何年何月才能够驰骋大洋,建立起纵横四海如平地地强大深海海军?何时才能够打造破其国门、灭其宗嗣的两栖海军陆战队?又在何时,能拥有我中国拱卫中坚、调剂政经的殖民体系?!”
“大丈夫建功立业,需粪土今生万户侯,垂涎千古身后名!”
说到激动处,凌啸将双拳握得筋骨处发白,亢声如雷,“两位将军,你们就是我大清海军陆战队的创建先驱,要有勇气,也要有担当!本王再把剩余西禅寺扈从全交给你们,传令下去,载乘之所有蒙古骑兵和披甲扈从,务必在前往苏伊士途中,学会驾驭风帆、调转船舵和火炮轰击一切水手技能,让他们成为真真正正的两栖战士!”
这一番掷地有声地铿锵之言,说得众人热血沸腾,轰然诺命。
便是那马木留克的王子喻备役,也被凌啸的壮志所惊呆,一面深觉大丈夫生当如此,一面却在心中沸水般思量,在凌啸地心中,不会把我埃及也当成殖民地一样的剥削吧?他的疑问,很快就被一个人间接地问出来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先生戴名世,也听出了凌啸的潜台词,那就是不怕牺牲和损耗,也要打造一支强悍的两栖海军。所谓善不治国、诚不当官、义不经商、慈不掌军,混迹仕途权谋,需要堕落的智慧,而图谋国家强盛,却是需要高尚智慧,而且是深明“舍得”之道的大智慧,所以对凌啸的这个决心,戴名世很赞成,并且很佩服。
但是,动心忍性地打造强大海军是一回事,为埃及牺牲太大又是另外一回事,值得吗?!至少,戴名世认为,卷土重来地突厥军队数量和战力全部不明确,现在咱们也贸贸然卷土重去,兵凶战危的,弄不好灰头土脸,还需要卷土重去好几次呢,那样的话,容易让中国在图谋埃及的战略上陷入被动,还不如原定计划的从国内调集大军前来呢!
戴名世笑道,“王爷一席话,说得我一介书生,都想以三尺微命投笔从戎了,呵呵,真是我大清朝图千年安的中流砥柱。不过,请王爷示下,咱们这次登陆作战,主要的战术目的是什么?还请王爷指点它在整体战略中地作用。”
听到戴名世把这次行动定义为战术。凌啸就知道先生实际上表示了否认的态度,只是当着众属下不便明言罢了,甚至戴名世还有些略微责怪自己事前无商量的意思。见老十三和老十四也是茫然点头的样子,凌啸笑了笑。这次行动,本就是凌啸自己地临机独断之举,其目的之所在,康熙、邬思道和顾贞观都能够闻弦歌而知雅意,但戴名世却不行,因为他没有当过官,老十三兄弟又年轻了些,阅历不够。。。。。有些大局层面上的事情,凌啸还要点拨他们。
在众目睽睽下,凌啸走到喻备役的身旁。猛然拍拍他的肩膀,却在喻备役吓得想要战抖一下之前,霸气、豪气、正气全都勃然而出。“先生,诸位,我中华乃是礼仪之邦,泱泱大国。何谓泱泱大国?坐视埃及子民遭受涂炭,那是病怏怏的大国。真正珍视每一方百姓福祉,才是浩然存于天地虽远必诛的泱泱大国!所以,既然是天朝。既然是大国,咱们就必须拿出大国的气度,展开天朝巨翼,庇护腹下之卵,以坚其志,以慰企盼。。。。。。于是,咱们也要玩撤侨,将大量酋长们的家属救出。。。哦,也不对。妈的,埃及是我国领土,酋长们是我国贵族,怎么算撤侨。。。。是咱们要拯救大兵瑞。。。哦,也不对。。。。”
豪气,因为最后找不到合适地表述,让凌啸深深觉得辞不达意而郁闷:拯救大兵瑞恩最贴切,却偏偏不能用。但郁闷归郁闷,效果却比慷慨之言更要好。
咚!瓜砰砰砰!
埃及王储喻备役,终于像所有中国人一样,给凌啸行了一跪三叩礼!他亲耳听到超亲王的这一态度,被这种泱泱大国的气度所感佩,也只有在这一刻,他才深信,中国和奥斯曼帝国地横征暴敛是有本质区别的,也只有这一刻,他才真正地放弃了屈辱、悲哀和国户之见。。。。。一百多年来,埃及作为奥斯曼帝国的一个行省,再成立独立王国的社会基础大受削弱,国际环境也很不利于它这洲际要地独立,与其苦苦谋求独立到酋长联军荡然无存,还不如就抱住中国这样的大腿!也许这大腿伸太远之后并不太强势,但至少从超亲王地口中听来,似乎这大腿并没有打给埃及肉以自固的心思呢!
戴名世和胤祥胤禵,却没有想到大腿不大腿的,他们全都被凌啸地阳谋震撼了。
所谓奇以治军谋权,正以治国谋国,想不到堂堂的流毒亲王,在“奇”的方面出类拔萃,在“正”的方面也傲然不俗。。。。。看来,此次作战,凌啸是把它当成布化王道来对待的,无论成功与否,一方面可以让埃及的那些酋长们安心,告诉他们,中国没有放弃埃及子民,再大牺牲也不会放弃,铁心等待中国日后的大军光复吧!而另外一个方面,则是威慑一切觊觎中国领土和小觑中国决心的敌人。而最后的一个作用,他们都能预见到,凌啸一定会在战后,把这件事情好好包装,四处宣传,力争打造出一个“中国最和谐最护崽:地光辉形象,以便于日后殖民事业减少反抗阻力,打造和谐的“大中国共荣圈”!
三人隐隐觉得,虽说彰显国威震慑敌人,需要大大的胜利,可是从这最后一层意义上来说,也许成功歼敌的意义,反倒不如牺牲得更悲壮一点来得煽情呢!
凌啸当然不是拍狗屁煽情影片的,他需要胜利,至少是姿态上的胜利,当然,怎么样既让这场战斗好看得收服埃及人心,又减少损失,那当然是不能当着喻备役的面交待的了。
哼,真拼得老子的舰队和骑兵七零八落的,谁给老子去占领东经120到160度,南纬二十五度到四十五度的澳大利亚?呵呵,值此各国回访使节都在的机会,不堂而皇之地面对国际社会,宣誓这是中国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难道偷偷摸摸地不成?
领土法统法理重要啊,天赐良机不可废!
xing19770905 2007-11-12 10:18
卷三 不问鬼神问苍生 第四百八十七章 凌祸之称已经落伍
天赐良机不可废!
京南十里亭在望,囚车中的岳仲麒,被一阵酒香所吸引,看见散布在官道两旁的护兵,起先还心如死灰的波澜不惊,但等他看清楚亭中坐着的人之后,顿时心中大喜,连声向押解他上京的兵丁叫嚷道,“停车,停车!无非西菜场一剐嘛,你们用得着虐待本大将军,让无酒不欢的老子馋成这样?去,给那亭中的人说一声,我岳仲麒要见他们一面,讨些酒水喝。。。。。嗯?敢不去,不怕老子咬舌自尽,让你们无法交差吗?”
“。。。你!”押解的领头把总,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拽的钦犯,居然这么说话,当自己是跑腿得?把总本待一鞭子抽过去,无奈听到岳仲麒以死相逼,立刻就没了脾气,上峰可是交待过不可出了什么差错,好生押解进京明正典刑的。那把总吞了一口唾沫,心中恨恨暗骂几声,就要纵马向十里亭前冲去,但他没想到,那些看似闲散的护兵们根本不给他机会,挥舞得鞭子呜呜作响,啪地几鞭子抽来,喝道,“六省经略豪军门、福建巡抚顾大人在此,不得放肆,下马!”
把总大骇,这些人的名头之大,那是如雷贯耳的,品衔爵位之尊贵,焉是他这芝麻小军官能失礼的?把总一面将这笔鞭子账记在岳仲麒的头上,一面赔笑着把事情说了一遍,请护兵们前去禀报,不过,门栓儿依旧不好拉,护兵们嘴角一奚。“我家军门与抚台大人是来进京觐见皇上的,岂是什么死囚都能想见就见,想讨酒水就讨酒水的?给老子滚!”
把总怏怏而返,岳仲麒大火。把镣铐弄得叮叮当当地响,脚踢囚车栅栏放声大吼,“邬思道!邬思道,怎么,看到岳仲麒落得如此境遇,要去千刀万剐了,马上人鬼殊途啦,你都不肯拿些酒水来,还有没有一点点的故人情分?雍王府里,我老岳还和你吃过饭呢!”
这一闹腾。总算是惊动了远处亭中地众人,不仅邬思道坐着轮车过来了,而且还过来了两个年轻人和一个中年人。那中年人。岳仲麒并不认识,但他猜得出那是顾贞观,因为他认得大侍卫容若,也知道豪成是比凌啸大不了一岁的堂兄。
不过,认不认识人。对即将要凌迟处死的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岳仲麒在乱军之中逃窜了出去,甚至还想要带着千余亲兵逃出国外。可惜四海之内皆王土,逃窜几月下来,不仅人越来越少,追兵越来越多,赏格越来越高,而且他自己在西南剿匪数年,惹得那些土司们都不待见他,争相来攻,好不容易转战到了云贵。却在穷山恶水里,反倒是被亲兵们出卖。要不是康熙怕他自杀,威胁要把他岳家五服之内全都杀绝,让岳飞没了嫡系后人,否则岳仲麒还真不想去受那千刀万剐之苦,供康熙杀来震慑世人-人都马上要做不成了,还有必要认识谁谁谁的?
所以,岳仲麒没有理会其余人,径自对哑然苦笑地邬思道说道,“静仁先生,我岳仲麒只想喝上一次能酩酊大醉的酒,你给还是不给?”
邬思道长叹一声。故人各为其主,敌手落得这般田地,没有碰上是没碰上的话,既然碰面了索要酒浆,穷途末路的,焉能不给他喝上一顿壮行?但豪成却止住了先生的慷慨,笑道,“我替先生给,但有一条,这顿酒不能白喝,你需要给我好好讲讲如何剿灭西南土司们的经验!说得好,说得有利于国家社稷长治久安,岳将军,我豪成说不定还会向皇上求情,帮你家家属讨些法外恩典。如何?”
豪成一席话,邬思道等人全都是一愣,迅即便清醒过来。是的,岳仲麒和年羹尧曾经在四川剿灭不少叛乱土司,不管怎么说都是有些经验心得的,如今豪成受命去六省推行改土归流,垂询一下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岳仲麒却恨透了凌啸,也捎带上豪成,焉是那么好相与的?他将军之色不减,仰天长啸一声,傲然道,“要给便给,不给便罢。我岳仲麒的家人再怎么法外开恩,也免不了给人当奴仆挨打受骂,当营妓遭军士凌辱,与其那样屈辱过活,玷辱先人,倒还不如随我干干净净地死去。哼,我岂能受仇家这嗟来之食、嗟来之恩?”
押解把总见话已经说拧了,生怕这死囚惹得几位大人们不爽,立刻就对豪成等人一跪,要下令囚车起行,但豪成却叫了一声慢。他和凌啸不同,最喜欢粗豪汉子,见岳仲麒此刻依然有些豪气风骨,也不多想,亲自去亭中拧了一坛杏花村,“岳仲麒,这不是嗟来之酒,也不是施什么恩,是为你叫唤我家先生一声而给地。倘使日后有缘碰见岳家人发配到我军中,也看在先生面子上善待。去吧,故国三千里,哨营二十年,人生一梦,走好!”
说罢,豪成转身就走,却让岳仲麒心中不免有些狐疑,又有些悲哀,匆匆让那把总斟酒喝上一碗,对四人的背影叫道,“豪成,我岳仲麒,活着就不喜欢欠人什么,死前更不愿意欠上人情债!告诉你,打反叛土司,其重者三,一曰造精准便利之炮,能入深山攻其寨,二曰迁土王全家,礼遇入都市灭其威,三曰铲其田土、焚其庄寨、卖其茶山,绝其聚集之途,逼土民入平原务农事,迁汉人入山务林活!三者如一,几年即安!”
亭中豪成意外而喜,拱手相送囚车远去,久久不语。
吴下阿蒙,当刮目相看!邬思道和顾贞观暗赞豪成好一招欲擒故纵的时候,容若有些疑惑地问道,“岳仲麒说得有道理啊。。。。。可是,两位先生。这岳仲麒说得头头是道地,他当日在四川当差,为何不照此施行,要是如此的话。土司们不早就土崩瓦解了?”
“呵呵。”邬思道在盘子中夹起一片葱绿地白菜,边吃边笑道,“公子,你没有经过地方政务,所以有所不知。岳仲麒知道怎么灭土司流弊是一回事,但你想过没有,整个大清朝的武官当中,除了我们勤王军之外,就数他四川军官升得快,为什么?因为他们长年累月有仗可以打。而且,还是每打必赢的仗,你说。这么好地军功资源,这么好地升官途径,就算是岳仲麒想灭掉,别人也不许他灭掉啊。他之前要是胆敢放一句话出来,说要连锅端掉土司。立刻就会有人千方百计地诬陷揭发他的劣迹,把他掀下马来,连官都当不成呢!”
拥敌也可以自重。护敌还能够发达?!容若地确没有想到过,剿匪的军营中竟然也和官场一样,还有这些喔龊文章!当即倒吸一口凉气,指着自己的族弟豪成,讶然得说不出话来,但意思却很明显-豪成此去镇守平叛,不连锅端,朝廷追究他失职,连锅端又会得罪六省中靠此升官发财的人。岂不是两头受气?若是本地朝廷武官暗中资敌起来,那豪成的差事岂不是要黄汤了?!
豪成转身过来,见大哥指着他,已然明白其所想,却不愿意在见到康熙之前多说,笑问着岔开话题,“大哥,我看到邸报说你本该去西洋,给啸弟和两位阿哥宣旨的,怎么居然还在京城之中?是不是卢嫂怕你去西洋乱来,大发雌威让你推掉了差事?”
他这一问,同来的顾贞观也是好奇,邬思道却是心中清明,一倾上身,低声说道,“京中有大事发生了,容若公子的差事取消了,六名六科给事中,全部执行祖制授权,封驳了皇上褒奖二公子和两位阿哥地圣旨!所以我们才在你俩进入驿站前,先来知会一声。”
豪成和顾贞观大吃一惊。。。。。这可是朝廷在开国以来,第一次封驳了皇帝地圣旨!
六科给事中,是朝廷的独立机构,秉承圣人之要义,设立地所谓监督皇帝和六部国政的机构,六位主官品级才七品,却权力不小,执掌侍从、规谏、补阙、拾遗的要务。可是,虽然他们有封驳圣旨的权力,前明也发生过几次,大清朝却从来没有发生过,这可不是明朝那种内阁制度啊,谁会没事干,把皇帝的面子在地上踩,不要命了?所以清朝上上下下,都是把他们这权力当成聋子耳朵来看待地,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聋子的耳朵居然发飙了!
豪成喃喃道,“不会吧,是什么事情让六科。。。。。。。”
容若痛苦地自酌一杯,苦声道,“是从巴黎发来的使节团密报,里面有好多啸弟给皇上地建议之言。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曝光了,而且还是全文抄录,在百官中传得沸沸扬扬,前两天,马上就发生了六科联手封驳圣?的事情。唉,皇上差点气疯了,已经将所有御书房和乾清宫人员下到天牢,发誓一定要找出泄密之人,将他剁成肉酱!”
邬思道投下筷子,显得有些焦躁,沉吟道,“大公子,贞观兄,此事不在于谁泄了密,也许是皇上身边的人,也说不定是一路送信而回的勤王军军官,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整个官场、士林和儒界,全都得到了这些密报,群言愤愤,群情汹汹,凌祸之称已经落伍,圣人毒药之称,遍及街头巷尾!”
豪成和顾贞观的脸刷地一下子白了。。。。。。在这个世道上,什么都可以毒,甚至毒倒皇帝,也会有人追随你改朝换代,但唯独有孔夫子,你是不能给他下毒药的!
xing19770905 2007-11-12 10:18
卷三 不问鬼神问苍生 第四百八十八章 好一盆不得不扣在头上的恶狗屎
邬思道给他俩递过来一份抄录的密报全文,然后静静地等他们细看。这份洋洋洒洒不下万字的密报,顾贞观才和豪成老半天才看完了,但还没完,容若又递上来京中官僚们写的讨伐揭帖。全部读完,他们才是真正了解到,凌啸为什么会激起众多读书人的义愤。
从时间上来看,这份谏言是凌啸和两位阿哥,在刚刚抵达巴黎,就刚刚和教皇冲突,并报告八百万两银子和菁菁身份之事而做的汇报,其主旨是报告好消息,这本是好事中的好事,但千不该万不该,凌啸根本就没有想过,这封密报会泄密出去,所以,其中就八百万两银子的使用、和针对与教廷关系上,凌啸有感而发地加入了很多看法,而最不能为士大夫所接受的,有两条。
一是阐述了他和两个皇子初入凡尔赛宫后的一些感受,对西洋艺术上的写实偏向,从旁推动奇淫技巧的蓬勃发展,颇为推崇,对中国传统艺术方面求意境而不求写实的风格,做了一家之言的批判,并认为,正是中华艺术上只求朦胧,不务写真刻真,蔓延开去致使整个学术界深受其害,才使得中国的科学技艺也偏于荒废。而且还举例说什么达芬奇解剖尸体,谈什么文艺复新。
这一点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评论,若是保密下来,最多康熙也会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地酌情引入些西洋艺术罢了,可一旦泄密,公开于官场士林之后,立刻就从学术之争上升到了政治之争。
要是凌啸得知这一点。恐怕要大怒他们是伪儒家。因为真的儒家,也是讲究入世有为求真求实的,所谓的空灵也好,意境也罢。全部是被佛家和道家思想在文艺领域强奸后地产物。。。。但事实的情况是,不管凌啸怒也好冤也罢,唐朝中叶以后,因为儒家没有这种文艺经典最高指示,知识分子也就默认了这种强奸,并把这种嫁接当成了本土的精髓,众人一致,把超亲王的这种评论当成了数典忘祖,群起而怒之,并引出儒家经典中地“奇淫技巧玩物丧志”加以鞭挞。殊不知国画、山水诗等等之类的,不也是玩物丧志?
如果说这一条只是会影响士大夫们的视听观瞻的话,那第二条。则是会直接影响到他们的切身利益:凌啸和胤祥胤禵三个,受了亲身感受冲击之后,都觉得科举必须改革,学而优则仕,可以。也应该,但却要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至少。中国在人的职业培养上,该注意多样性,不要再士农工商般限制得呆板不化!
是这才是掀起轩然大波的根本所在。
若凌啸仅仅是个村野小子,大家可以把他当成李贽那种异端邪说一样,听听后骂声狂人傻X就算了,最不济暗中弄死便了,反正也没有人听他的。但超亲王的权柄,和对皇帝得影响力太大了,大到他可能把这种异端邪说付诸于实践。所以,即使不强力反弹得消灭凌啸的权柄,也至少要深深触及到康熙地灵魂,免得康熙皇帝也跟超亲王一起堕落,一起疯去!
现在,豪成不知道康熙有没有疯,但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前路堪忧啊,弟弟还没有回国,就已经成为了读书人的公敌,圣道毒药的称呼一面世,就已经给康熙皇帝传达了一个明确地信号:士林和毒药之间,抉择吧皇上!
顾贞观却没有想发疯,他看着那份揭帖,已然呆若木鸡了,颁赏才对邬思道苦笑道,“想不到我和容若公子两人,被他们公开称为为虎作伥的文坛败类,还越精英就越败类。。。。这真是从何说起。哼,想当年我也是孔门一弟子,自认经天纬地了然於胸,可真小说飞库正当上巡抚,才发现很多事情完全不是书上所说。。。。罢了罢了,败类也好,精英也罢,我顾贞观认了,坚决站在王爷身边摇旗呐喊!”
邬思道摇了摇头,声音越来越森森然,“贞观,现在不是你摇旗呐喊就能摆平的,而是我们要找出这件事的背后指使者,想方设法化解这次危机。因为最需要化解危机的,不是我们王爷,而是乾清宫中地皇上!”
有背后指使者?!
三人齐齐骇然,容若色变问道,“先生你不是说,这事情谁泄密都不重要吗?难道你认为是有人在士大夫之中挑拨?”
“不!”
邬思道夹起拐杖站起身来,“士大夫们就是如此,用不着挑拨!想当年,南北朝隋朝改革九品中正的门阀制度,推行科举制度的时候,不也是遍地蜂起地反对叛乱?只要是损害切身利益,谁都会哼哼几句!但问题在于,是谁,把这必然引起哼哼的东西,丢给必然哼哼的人手上的?是好玩?那不是疯了吗!是无意,会无意到整篇全给抄录下来,并迅速散发开去?铁定是有人出于某些目的,故意做出来的!”
众人心中马上闪过了一个人的模样,并齐齐向邬思道伸出一个手势,一个让日后倭人恐惧的手势。
大冷的天,胤禟却满头大汗。
他看也不看正厅前庭外聚集地上百官员,也不理会他们“九爷九爷”的纷纷叫嚷,一路心急火燎地向西花厅廊道跑去。一进西花厅,看到面色镇定的八阿哥胤祀,居然还在享受丫鬟们捶腿,胤禟没好气地惊声问道,“。。八哥!难道,难道你,你真的决定和超亲王干上了?唉,我的八哥,凌啸已经毒倒了多少人物了,你要三思啊!”
“镇定!九弟,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胤祀摆摆手让丫鬟们全都下去,将几案上的茶杯向老九轻轻一推,伸手向身旁座中一让。笑道,“也许理学什么都不好,但有一样却是绝对错不了,那就内修守仁而泰然处之。九弟啊。学学修养功夫,来,皇阿玛派你去东蒙稳定人心去了,塞外半月苦寒,先喝喝茶。。。。。”
不知道怎地,今天的老九,看见他八哥的做派就是火气直冒腾。这也难怪他沉不住气,才回来半天,就听到了京中地这场巨大风波,卷入讨伐凌啸那篇密报的。六成以上是他们两个的门人,这不是摆明车马和凌啸干上了是什么?如此大的政治树敌行动,八哥却在事前不商量。回来了也不通知,还要自己打上门来问究竟,这“党附”也当得太没有尊严了吧?即便是八哥要和凌啸对着干,给自己一点尊严,便是最后失败了。自己死也死得明白啊!
“喝茶?好,我喝!可是八哥你得要告诉我,我地府上。你的府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官绅在聚集,群言嚷嚷着要我们领衔弹劾凌啸?”
怒哼一声,胤禟一屁股坐在椅中,问完之后也不擦汗,抓起茶杯猛灌茶水,但很快,八阿哥的一句话,让他一口茶喷出老远。勃然大火,恨不得翻脸了,“什么,八哥,你说你不知道?好,你不知道是吧,那我告诉你,这事情,弟弟我是怎么想的。。。。。”
砰!老八忽然一拳擂在了茶几上,震得杯子跌落地上摔得粉碎,破口大骂道,“直娘贼!我一定要查出这是谁干的,竟敢陷得我好苦!”
不是你主使的?!老九大觉愕然,愣愣地站起身来望着八阿哥,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天却又狐疑不信。
胤祀苦笑一声,盯着茶杯碎屑,满脸都是很毒愤恨,一字一句道,“八哥要做这种事,不会不和你商量,更不会在你离京的时候去做。。。。。。毒啊,不管背后是什么人主使的,已经让凌啸走到了读书人的对立面,即使不是圣人毒药,也是逃不脱凌祸之实了,连在密报中表示附和了地老十三老十四,也被清流们从此列入了黑名单,成了很没好名声的孤家寡人。”
胤禟见老八很是愤恨和沮丧,这才信了不是他指使,心中怒气方平息下来,接口道,“咿?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老十三和十四弟也被人打击了,不是对我们有利吗?”
老八抱了头,彻底丢弃了镇定,半晌才抬头郁闷道,“有利?有利个屁!主使的人不是我们,他会帮我们想?!好兄弟,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这人地计谋,就是要让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我们两兄弟干的,我在嫉妒两位弟弟,要和凌啸火拼,要和皇上对着干,给老爷子难堪,拆他的台!。。。。。谁让我是绝大部分士大夫心中的八贤王,谁让我们是清流和名儒最欣赏的阿哥,这下好了,百官都已经冲进我们府中,请我们主持公道,摈弃异端了,那还不是让皇上,让凌啸,让十三、十四都认为是我干地?。。。。。。天哪,我这段时间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连房事都没有乱来,就在家中好端端歇着,怎么惹来这等祸事,一下子得罪了皇帝、超亲王和两个圣眷日隆的兄弟?!”
老九这才意识到了严重性。。。。如果是老八自己主动而为,他定然前思后想,做好了充分的研判,也定会安排好应对之策。但如果不是主动策划地,那就真是逆波横袭而来,后果之严重,让人大生恐惧和不甘!
胤禟颤声道,“八哥,这不是好玩的,我们不能扣上这个屎盆子啊!。。。。走,我们先赶走这些聚集府上的官员,再马上进宫向皇阿玛请求申冤。。。。。”
老八痛苦得恨不得哭起来了,一耸肩挣开老九来拉他的手。
“去皇上那里说不是我干的,我可以说出口。。。。。可是,九弟啊,那人毒就毒在这里,我不赶走官员们,并出来帮凌啸反驳的话,就算在皇上那里说破嘴皮子,父皇他也不会相信。。。。。可是,我赶走官员,为凌啸帮腔的话,那就是不仅不除魔卫道,还助纣为虐,士大夫们决不会原谅我们的!我们两个以后将人望尽失,还剩下什么?”
老九傻眼了。。。。。。。好一盆不得不扣在头上的恶狗屎!
xing19770905 2007-11-12 10:19
卷三 不问鬼神问苍生 第四百八十九章 敢跳?朕就敢杀!”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
胤禟大感焦躁,真想拿着一把砍刀出去乱砍一通,他实在是感到太过于憋屈。。。。现在的八哥,就像是一个被赶入了兽圈中的人,没了选择。要么,和以凌啸为代表的康熙胤祥等人厮斗,在当今世上最强悍权者的打击下悲剧收场,要么,就是彻底放弃一切支持者基础,甘心自绝于漫漫争位路!若硬是要选择一个伤害稍微轻的,恐怕也只有装病,病到像福建那样的不省人事了,但士大夫们也不是傻子,一样会大损八贤王名声!
正对坐愁城之中,就听到花厅外一阵喧哗之声,瞬间却听见官员们的惊诧声青息下去,倒是大侍卫武丹的声音响起来了,“奉皇上口谕,京师自即日起戒严和宵禁,所有官员立刻回到自己府上,严查眷属和家丁,明日报上顺天府和五城督察院,但凡发现可疑人等者,一律报官!”
戒严宵禁?可疑人等?老九铿地一声站了起来,讶道,“难道。。。。难道皇阿玛他也发现我们是被冤枉的?他老人家看出不妥来了?还是皇阿玛要对付百官防民之口?”
正惊疑间,武丹却是已经到了花厅外,高声求见,两人急忙将他迎进来。武丹是康熙的老人,忠心耿耿几十年如一日虽是没有凌啸那样的风生水起,却也是领过京畿驻军的军门,所以雍正当日毫不犹豫把其发配乌苏雅里台,而康熙又把他第一个召回,绝对是不可轻慢的天子近臣。但武丹却也没有什么让他们敢轻慢的理由,他此来是奉有圣旨。“八爷,九爷,奴才是来传旨的。皇上已经说了,还有十日就是除夕。他老人家要举办百官除夕庆筵,着八爷你加紧办理一切庆筵地筹备事宜呢!”
这都什么时候了,父皇还有心思过年?
胤祀大为不解的时候,老九却心思还没离开戒严之事,连忙执礼甚恭地向武丹打听。但武丹的一席话,却让两人大为惊诧,“回九爷的话,城内之所以戒严,乃是因为近日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地事情,雍逆叛军之首的岳仲麒。在前往天牢的途中,竟然被人劫走了!你们应该知道,为泄密案皇上已经心情非常不好了。中午闻讯的时候,勃然大怒,下令严索岳仲麒呢!”
老九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戒严不是为了查泄密案,也不是为了对付百官。见武丹提出告辞,两人连忙亲自将肯放消息的他送出了花厅,到最后。老九方才醒悟到漏了一个最重要的疑问,连忙拉住问道,“奇怪了,武军门,跑个钦犯的而已,派人抓就是了,又不是太稀奇的事情,值得戒严和宵禁吗?”
武丹本待要走,可被他死死拉住了。想想这也不是能想保密就能保密的事情,八爷九爷想要打听还真不太费事,犯不着自己做恶人,放低了声音急速说道,“是不稀奇,可是救走岳仲麒的人全是穿着公主府护兵地服饰,这就有些稀奇了。老奴告退!”
这一次武丹真是闪得很快,胤禟问“哪个公主府”的时候,他已经去得远了。倒是一旁老八的呢喃之声回答了他,“还有京城内外,还有哪个公主府会有护兵?还不是欣馨和怀柔地府上!。。。。。。。完了,看来,皇阿玛已经怀疑上了我们!”
老九如遭雷劈地一颤抖,骇然道,“这怎么说,难道岳仲麒是八哥你救走的?”
“放屁!他是帮助四哥守京城,又不是帮我守城,我救他岳仲麒讨死啊!”老八倍感九弟的脑筋出了问题,怒视他一眼后拂袖回了花厅,“老九,你好好想一想,凌啸的人有理由去劫狱救他岳仲麒吗?他们是死仇,没有理由啊,那这件事情很显然就是有人栽赃陷害凌啸的手下,也就是说他们要么和凌啸有仇,要么就是和皇上有仇。。。。。皇上大怒地搞戒严和宵禁,正是因为看清楚了这一点,所以才要大索逆贼们,这和我们屁地相干?!”
“那你还说什么完了,吓我一跳!”老九却是不服输,咕哝道。
胤祀懒得和他计较,面色越来越凝重,“八哥的意思,是说,就算我们现在去向皇阿玛申冤,说泄密案不是我们主使的,也已经晚了!。。。。。。唉,按照常理来说,若是皇上觉察出我们是被冤枉地,那他第一个行动就是等,等着观察我的动向,看我会不会将计就计混水摸鱼。可是你也看见了,这些官员求见了我三四天,我都用的是拖字诀,没有见他们。那么现在,皇上最应该给我的旨意,就是装病,谢绝一切访客,免得推波助澜。。。。。。但?意偏偏就是出来办差,而且办的,是要见很多官员的礼部筹备差事,这不是把我向百官那边推去,使得我避无可避。他老人家不是在逼我的擂,看我能翻起多大的浪,还能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呢?
还能是,康熙根本就谁都在怀疑!
几天来,他已经生气生到气不打一处来。泄密案意味着什么?六科给事中的封驳圣旨,固然是让他颜面难堪,但更恐怖地是,他和凌啸商定的超越大计中的一大原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了……-已经被泄密者这一下子给废了!泄密的内容虽不多也不系统,但却因为科举改革这一条让士林警觉大生,以后凌啸回来要推动任何一项措施,不说出个子丑丁卯来,人心不稳,可说出来,就会让人心更加不稳。。。。。举步维艰啊!
不得不等着侦知处审讯结果的康熙,倍感疲惫,想想宫中还有一个温暖处,不觉来到慈宁宫门前。尽管愤懑的时候来这地方。有些无助得找妈妈的意味,但康熙却顾不得了,他需要安静和宁神一会儿。
“哦,皇上来了。”
太后正在殿前之中晒着暖阳。和几个新进宫地妃子闲谈,见康熙形神憔悴地呆立在宫门之前,吓了一大跳,惊慌地站起身来。康熙这才醒神,一面向母后请了安,一面坐在太后的身旁,笑道,“母后,让她们全都散了吧,皇儿心神不宁。有些话想和您单独谈一谈。”
太后看着他的模样,心疼得直落泪,待妃子们退避出去之后。方才握了康熙的手,等他开口。
但康熙长抒一口气之后,一席话却把太后吓了一跳,“母后,这些日子地泄密案。想必母后您也听说了。六科给事中联手驳了朕的圣旨,认为凌啸不能嘉奖以摄政王衔,胤祥两兄弟不能封亲王。清流也罢、官宦也好,更有云集天街和一些王府之中议论汹汹,上书房收到的奏章,更是堆了快一屋子了,这种形势,更是伴随着科甲同年好友的书信,向地方上蔓延,不几日地方督抚道府县和学官们。就会扬起新一轮的上奏。朕已经停了邸报,可依然不能保证不会出现朝纲大乱之事。您说,朕是不是要开始杀人?”
太后嚅动双唇道,“杀、杀人?皇上,你要杀什么人?”
康熙的喉结猛然一抖,掏出袖中的一封密折,扬了扬道,“母后,这是上书房行走尹泰的密奏,却只有十六个字:垄中脱兔万人齐呼,庆父不死,鲁乱不,已。”
太后的脸刷地苍白如雪。她也是读过书的人,这十六个字地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那就是说,众矢之的,祸乱之源,是一定要顺应民意加以惩罚的,不然将会彻底失却民心!太后猛然咳嗽几声,一把抓过这份密折,不知道哪里来地精神,竟然是用力掷出老远,怒道,“皇上,你是要杀掉凌啸吗?行,在你下令之前,赐给母后一杯毒酒,别让母后看见你身败名裂的那一天!”
康熙讶然地望着如此维护凌啸的太后,万万不曾想到她竟然有如此刚气,还要以死相逼,要不是康熙深知凌啸和太后之间不可能有什么的话,康熙都会要胡思乱想,是不是爱新觉罗家连太后也欠凌啸的!
“母后,朕何曾说过要杀掉自己地爱婿?朕,是要杀掉尹泰!”
康熙轻轻拍拍太后的背为之顺气,口中语气却变得恨起来了,“朕原以为尹泰是理学名家,又有拥立之功,所以虽见他平日喜好揣摩和见风使舵,朕也包容了。他是科举出身,是常年担任主考官的人,门生成堆,这次他不赞同凌啸地意见倒也罢了,朕也包容了。但朕万万没有想到,他是唯一一个上奏要杀掉凌啸的人。。。。。。。。。朕的啸儿,也是他一个奴才能够建议生杀的吗?!正好,不管泄密案朕最后如何安抚士大夫和做出让步,但朕也需要有硬的一面,那就是找个理学名家来杀!他以为上的是密折,朕就天真信他密了?哼,朕的眼线说,他已经对门生们说过多次,什么国人皆曰可杀。。。。。。敢跳出来,就最适合朕杀!”
太后这才知道错怪了康熙,也能理解他作为君主的很多不得已,一面缓了颜色称颂他此举甚善,一面却女人家的柔善,也不同意大开杀戒,刚要劝慰一下和气致祥,就猛听到宫门前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一等侍卫刘铁成匆匆而入,跪在地上呈送卷宗,满脸苍白道,“查出来了!一个小太监绕不过苦刑,已经招供,说是奉了。。。。奉了二爷的指令,抄录一切超亲王来讯。”
“。。。是他?!”
康熙霍然起身,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愤愤然,一抄手抢过卷宗就看,满嘴都是柴胡,“这没了人性的白眼狼,朕怎么就生出了这么样一个东西呢?刘铁成,你马上给朕去把胤礽。。。。。。。。。。。咿?。。。。不是他!不是胤礽!”
刘铁成一下子愣了,都有人招供了,还把如何接头的方式都说了,侦知处也调查了胤礽的入宫记录。。。。。怎么就不是废太子了呢!
xing19770905 2007-11-12 10:19
卷三 不问鬼神问苍生 第四百九十章 不就是个逼吗,朕还怕逼?!
是小太监在冤枉胤礽?还是康熙在包庇情分未尽的废太子?!
刘铁成满脑子都是浆糊,可是后面的这个疑问,再给他十个胆,也是绝不敢说出来。愣愣中,只听康熙沉默了老半天,方才对同样惊惑不已的太后解释道,“母后,您忘记了吗?腊月十二的晚上,朕可是和您在一起看啸儿的密报,那晚回乾清宫之后已是子时,一个小太监能进朕的东暖阁?能偷到朕放在枕边的密报?这一万多字的密报,抄也得抄到寅时去!”
太后也记起来了那档子事情,兴奋起来一指刘铁成,“快,快去将那说谎的小太监,给哀家逮来!皇上,他既然敢诬陷胤礽,也是是非之人,只要顺藤摸瓜。。。。。”
噗通一声,刘铁成满头冷汗的跪倒在地,打断了太后和康熙的兴奋,让他们脸色齐齐一变,康熙脱口而出道,“。。难道他已经自杀了?”
刘铁成连声请罪的时候,太后大呼可惜,康熙却并没有太过于在意,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人家铁定心思求死,侍卫们又能怎么样?拍拍无比失望的太后,康熙抚慰了几句之后,便已经打定了主意,长叹一声对刘铁成道,“铁成,起来吧。你是老侍卫了,只要不犯科作奸,朕会包容你的,看出供词破绽的事情,只有太后,朕和你知道,保密,知道吗?。。。。嗯,你就去传朕的旨意,将胤礽逮如宗人府隔离起来,片言只语也不得泄露。有人问起。就说涉嫌泄密案,明白?”
“喳!奴才谢主隆恩,一定守口如瓶,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一个字不多说。奴才告退。”冷汗未干的刘铁成也不多问。迅即就遵旨领命,他可不是武丹那样的带兵侍卫,也不是容若那样地读书侍卫,深知自己土匪出身智商有限,有些宫帷之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但这只是臣子的守身原则,却不包括康熙和太后,对她们这样的身份来说,知道得越少就越不安全!
所以等刘铁成退出慈宁门后,太后马上大惑不解地追问道。“皇上,既然小太监是攀诬于二阿哥,怎么您不为之申冤。反倒。。。?”
康熙用力一握太后地手,笑着将她扶入椅中,在小几上亲手挑了个黄橙橙的桔子,边信手剥皮边细声细气地解释,“母后。您是不了解,朕这皇帝做得难啦。若是一成不变地当个守成之君,朕自信保管天下人都满意。前三十年的皇帝生涯,不就是这样吗?朕得心应手,朝野上下谀声如雷,把朕都和三皇五帝同日而语了,有时候朕都替他们脸红。可是当朕如今再回首那三十年,汗颜呐,这万般政务,那一样,不是萧规曹随?又有哪一样。朕是脱了唐宋元明巢臼?。。。。。呵呵,朕是您的儿子,有多少斤两,您不知道?有多少能耐和苦闷,朕也心知肚明啊。。。。曾几何时,皇儿无数次有种冲动,想要给您说说朕的这种没自信,但皇帝,不可以没自信!”
眼看康熙手指翻飞剥着桔子,耳听他顾左右而言它的话语,甚至说的还是除了她以外,全天下再无一人有资格听到的心曲,太后心中便更加的糊涂,却听康熙继续说道,“母后啊,士林的谣言不是空穴来风。朕给您说句心里话,朕地清名早已经被老四给毁了,要活下去,唯有超越之前的自己,超越汉武唐宗!只要朕一日没死,朕就决心要变法,就算变到我爱新觉罗被打回满洲原形,朕的决心也不会改变!所以,尹泰之所以该死,是因为他所说地,垄中脱兔,万人齐呼,庆父不死,鲁乱不已,其中咒骂的庆父和兔子,不是凌啸,是朕!”
皇太后这才明白过来,康熙原来是给哀家提前打招呼来的,深怕自己这唯一有名分可能约束他的太后,掣他的肘呢。
。。。。咿?康熙见母后并没有想象中地惊骇,只是点点头,在自己手中夺过桔子,吧唧吧唧吃得倍香,他顿时就傻了,讶然问道,“母、母后。。。。您不觉得吃惊。。。不觉得皇儿有些胡闹?。。。。。朕可是要变法啊,喂,母后,朕是真的要变法,死也要变法的哦。。。您听清楚了没有?”
太后眉梢一挑,又掰下一瓣桔子往嘴巴中塞去,笑道,“寻死觅活地,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母后啊,在凌啸被你派去西洋的时候,就知道了。唔-唔,母后就你一个儿子,别说是满洲了,哪怕你最后啊,被赶到了冰天雪地的乌苏雅里台,母后也会跟着去的!不过话说回来,到时候可要你和凌啸这小子轮流背着哀家!哼,谁让你们都不消停安享富贵,谁叫你们敢决定了又不拼尽全力确保成功的?”
这话说得何其干脆彻底!康熙大喜地站了起来,盯着并不是生身母亲的太后,猛然间觉得,母后年轻的时候一定温婉灵美,想要说些什么感激言语,却发现自己再多说一句,对愿追随自己天涯海角的母后,都是一种亵渎!
心知凌啸定是已经给太后暗示过什么的他,低头抹去眼角地潮润,给太后深深一躬身,方才把话题跳转回来,亢然道,“母后,您问朕为何抓胤礽,朕就给母后明说了吧。既然,有人要冤枉老二,朕就顺了这民意,让那人得偿所愿,看一看,看那人还想要干什么!他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捅出这么大的娄子,不会是为了对付已经不可能登上皇位的废太子废人吧?”
太后其实对所谓的嫡孙并无好感,问康熙,不过是奇怪他为何反倒抓了明显被诬陷的胤礽罢了,可一听康熙的回答,这才明白是所谓的以退为进引蛇出洞。拿胤礽来当做戏地反诱饵。她暗道康熙的城府了得,虽没有太大的兴趣研究这些权谋,可见到康熙在那里亢奋得都有些得意了,深知该让皇帝尽兴。笑道,“哦,原来是皇上的妙计。不过,若是那人自此再不行动了。。。。。。”
康熙忽然间杀气一现,却又神伤地一敛,闷声道,“那朕就上秉太皇太后在天之灵,将胤礽圆禁终生,囚死为止!”
皇太后这下真地是不明白了,很不能理解的时候。康熙却不等太后垂询便解释,“母后,若那人再不出了。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胤礽得罪了一个恨他入骨,又不计一切代价报复的人,说白了,胤礽就是那只万人都要抓的兔子。囚禁了他,既是保全了他,也是让那阴险的仇人自此息事宁人。”
“那另外一种。。。。。难道你是怀疑。胤礽故意弄了个死间,来让自己置身事外摆脱怀疑?”太后也不是蒙昧之人,已然猜到了康熙的想法,口中这么说,心中却是有些不信,“天呐,皇上,要真是这样,胤礽那就真是心有山,之险啊。可是他这么做。除了拆你们的台以外,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
“但愿是第一种吧。”
康熙却没有再谈论这话题,一拍腿站了起来,嘱咐太后几句注意冷暖之后,便告退辞出。走在路上,康熙心中想的却还是胤礽。凌啸曾经给他讲过的一种观点,恐怕能解释胤礽为发动者的一切理由:性欲是人追求一切成就地本源。对此康熙也是深以为然的,所以他康熙才力主石玉婷离开胤礽。须知道,结合胤礽曾经的身份和经历,自然不可能像寻常太监那样贪财,权力或可满足,却除了帝位外,无可满足废太子地欲壑!胤礽如果有毁灭心理,在所难免,要是加上他对凌啸宿怨深积的仇,再加上对自己废他储君的恨,可能性大得很呢。
康熙不是不想回答太后的问题,只是,对一个老寡妇谈性欲,很难开口的。
“。。皇上,啊,皇上来了!皇上,超亲王要搞得大清朝礼崩乐坏,您可要说句话啊!”
刚进隆宗门,康熙却被天街上地阵仗吓了一跳,在慈宁宫逗留的这半个时辰的时间内,里里外外竟然跪了七八十名文官,一看见他出现,顿时像是久候地苍蝇见了血,膝行着聚拢过来,头磕得是砰砰响,叫得是嗡嗡嘈嘈,哭得是稀里哗啦。
康熙一下子默了脸,冷冷地逼视看守内朝的一等侍卫德楞泰,咔咔冷笑着问道,“德楞泰,这是内朝重地,还是庙会市集?”
德楞泰在康熙身边很久了,知道他的脾气,更知道封驳事件后,皇上这几天都在躲避臣子们的求见,赶紧跪了禀报,“回皇上的话,这里是内朝重地。奴才本也不许大人们进来,可今日当值的侍卫内大臣张廷玉亲口下令让他们进来跪候,奴才也就。。。。。”
“衡臣?”康熙一愣,想不到放官员们进来逼迫自己的,竟然是信奉万言万当、不如一默的张廷玉,难道他也要学尹泰那样作仗马之鸣?他用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却没有看见张廷玉的身影,顿时就火了,一面怒声吩咐传张廷玉乾清宫觐见,一面拔腿就走。
其实文臣们要康熙表态,也不是不可以地,甚至从迂回求稳的角度出发,暂且模棱批评凌啸一下,对甚有语言技巧的他来说,也不成问题。
但文臣们,好像都忘记了封驳之事,可心高气傲的康熙却没忘!康熙绝对不能轻易就这么服软,他可从没有把封驳当成政务得失的修正这么简单,因为这是拾遗补阙的最尖锐形式,在康熙的眼中,六科给事中不收回封驳,就是在逼他下罪己诏!只不过六科给事中制度,也是一块遮羞布,不好随便撕的,康熙不好明言,唯有以一种赌气的形式反抗,毕竟他不想当清朝第一个被封驳的皇帝!
可是他脚步一动,便有官员跟着膝行而动,康熙绕行,又被堵上。
一来二去,康熙勃然一脚踢开脚下呼号的一个老翰林,咆哮道,“你们是求见还是逼宫?如果是逼宫,朕就站在这里,不就是个逼吗,朕还怕逼?!”
xing19770905 2007-11-12 10:19
卷三 不问鬼神问苍生 第四百九十一章 万人敌,一人迷
康熙的确不怕逼,至少是现在他还不用怕!
当了几十年的皇帝,这点胆略康熙还是有的。现在闹腾来闹腾去的,都是些文官,所谓书生造反十年不成,只要各地督抚还没有加入进来,暂时是不用担心的。果然,康熙刀子般的言语一出,群官大骇地谢罪不已,虽是哭声更高,但再也没有一个人敢用膝盖追着康熙了。一进入大殿,却根本就无需德楞泰去传,张廷玉已经在殿角上跪着了。康熙的怒气还没有消去,冷哼了一声也不理他,便向东暖阁径自走去,却在门口终究忍不住停下脚步,怒道,“张廷玉,你好大的胆子!”
他这一发怒,换得新茬茬的太监宫女们不禁有些股栗,还不了解皇帝习性的他们,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会不会发生传闻中的迁怒于卑贱之人?但事情却没有他们想像中的那么复杂,上书房大臣张廷玉在金砖上猛然磕了三个响头,便匍匐在地上双手呈举着一叠奏章。康熙讶然瞧了半晌,不言声地令人取来,才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缓了颜色,“呵呵,衡臣,这份撤消封驳的奏章,就是你用允许他们进内朝递牌子换来的吗?”
张廷玉听到他的笑声,七上八下的心这才放落下来,却深敛任何表情,沉声道,“是的,臣自请处分,请皇上治臣自专之罪。”
“为王前驱,何罪之有?来人,上奶子,也给张大人赐一杯!”康熙见张廷玉猜到了自己的心思。彼此间都是有智慧的人,也不需要就刚才的事情多说,却忽地来了和他深谈地致,“起来吧。这么说,衡臣是赞同嘉奖超亲王的啰?”
很是谨慎的张廷玉,起身前依然给康熙谢了恩,方才来到他身边垂手而立,回答道,“陛下既然问了,臣事君以诚,心中话就直言了。臣赞同皇上褒奖超亲王和十三爷十四爷,也觉得摄政王衔和亲王爵位该赏。但臣是孔尾子弟,自幼读圣贤书。习经纶道,对超亲王密报中的两点看法,并不赞同。”
他张廷玉地父亲张英。是安徽桐城理学名家,又是官拜大学士致仕的宗师级人物,书香门第官宦世家,又拖了科举的福气方才钟鸣鼎食,出身摆在那里。不同意凌啸的观点也是正常的。对此康熙也不怪他,笑了笑,让他接着说下去。“皇上,在臣看来,超亲王说艺术需要写实求真,可以促进学术界的求根问底精神,那么,臣希望皇上想一想,为何各朝各代都不推行写实求真呢?是因为,各个朝代的朝廷需要用禅义、山水画和田圆诗来消磨在野士子的不安情绪,维持民间读书人的安定。所以。超亲王此言略微偏颇。”
耶?新视角呢!
康熙一愣,有些刮目相看地瞟了张廷玉一眼。不过,康熙在之前就已经和凌啸达成了些共识,晓得这是愚民政策和开化民智之间的争论,秦始皇封建以来,法家重刑峻法、道家无为而治和儒家地天人感应,全都是本质上的愚民,康熙作为前三十年的有为之君,当然明白这一点,可惜,法家道家已经被历史证明不可用,而儒家地方式里面,他又找不到怎么既愚民又超越的好办法,心理上早就偏向于凌啸所说的既开民智又加法术驾驭之路了。康熙当即不置可否,“那科举改制呢,衡臣认为错了?”
这还用说?张廷玉干吞一口唾沫,不欲和明显有意改革科举的康熙背道而驰,一拱手,所说的话却甚是简洁,不着声色地把话题拉倒现实政务上,“皇上,科举改制之事,等超亲王回来,自然会有一场大辩论,不过,臣很担心地是,恐怕在这场大辩论之前,首先出现的是一场刀兵之祸!”
“哦?!”康熙停住了往嘴边递去的杯子,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你说地刀兵之祸,可是蒙古和六省土司?”
张廷玉点点头,声音很是空洞,“是的皇上。本来上次廷议,二阿哥已经把事情剖析得很清楚,推行改土归流,青定可能出现的叛乱,很是容易。可是那是在内地稳定的前提下才行的。泄密案一出,举国上下的官员士绅,为自身职权所忧,为子弟晋身之阶所虑,将人心不稳,心全不在政务上。官员士绅乃是朝廷统驭百姓的纲和目,地方威望和典论都掌握在他们的手中,他们人心不稳,则各地百姓不稳,尤其是江浙一代,文气郁郁,又是国家财赋重地,一旦有些变故,支援前线的钱粮则不畅,若是一个局部战事不利,立刻就会让朝廷陷入被动。皇上,这个泄密案,所泄露地内容和时间,都很蹊跷啊!”
康熙这才品出味道来,脑子中灵光一闪,猛然惊呼一声,“岳仲麒!朕一直都在奇怪,这个改土归流的当口上,谁会要救岳仲麒这种凌迟钦犯,他除了打仗。。。。。。衡臣,照你这么说,岳仲麒被劫走一事,应该不是孤立的突发事情了,难道你认为,这和泄密案之间也有联系?又难道你认为,整件事情是蒙古王爷们策划的?”
张廷玉深深一躬身,叫道,“皇上英明!据归化将军、宁夏将军、黑龙江将军等人报来的奏章来看,很多的蒙古各部旗,借口逐水草而牧,正偷偷向伊金霍梅靠拢。臣和上书房其余大臣都认为,可能难以避免一战。而南方各土司的行动,虽是基本上没有大的异动,但也不可不防,如若蒙古和六省一起糜烂起来,军事上的损害,远没有政治上的损害大。如果他们把矛头指向的,不是皇上您,而是所谓的清君侧。。。。。。那么朝廷这一边,立刻就会有成千上万的朝野士绅。把泄密案中地科举改制建议拿出来说事。。。。。皇上,压力会全部向您和超亲王身上涌去,逼得您,要么。疏远像晁错一样建议改土归流的超亲王,要么,就是在内忧外患中冒上奇大的风险!”
听完张廷玉的分析,站起身,康熙拧着眉头思量了半晌,心中很是犹豫。
张衡臣地话,站在一个调和四方维持衡定的宰相职责角度,未雨绸缪地提出警告,不可谓不是老成谋国之言,颇有些道理。而他言中未尽之意。实际上就是谏议自己,不管凌啸的科举改革是对是错,也不管背后是不是蒙古王爷们的手脚。当今之际,要么朝廷放弃改土归流的国策,要么康熙就马上站出来表态,对凌啸的谏议进行驳斥,总之。二者抉择其一,决不能同时爆发!
康熙这才体会到了所谓改革之君的难处。
蒙古的改土归流,那是地域万里辽阔的大清朝必须进行的长治久安策。康熙怎么能容忍一群有兵,而且是速度奇快地骑兵的王爷们,时刻威胁到国家心脏的北京?想当年地察哈尔蒙古叛乱打到北京,害得孝庄太皇太后还要散尽内库招募子弟守城,而隔一年就要嫁去一名郡主公主的,康熙也觉得有汉景帝和亲匈奴的耻辱!现在,风吹得呜呜响,雷打得炸炸轰,却一下子说朝廷不改土归流了,别说长治久安了。便是皇帝和朝廷的威严都没了,会让蒙古王爷们还以为朝廷怕了他们,更加骄纵起来,越发不是国家之福!
但要康熙当中驳斥凌啸的谏议,无论是感情上,还是即将开展地超越大计,都不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一来,天子是要讲究一个信字的,今日驳斥了凌啸,来日万一发现还是要改科举,再怎么推行?二来,凌啸和两个儿子不远万里去图谋王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回来后发现锣没响就先捱了一闷棍,还有个屁地信心和精神了办事?
张廷玉既然说出这番话来,从稳定政局的角度和自己的出身利益出发,自然是希望康熙驳斥凌啸的观点以安人心,可见到康熙皱着眉头沉思,半天都不说话,显然是在反复衡量,紧张的他,很想给康熙明谏一下。但明哲保身的思想还是占了上风。。。。人家大老远地那么辛苦出使,就算自己的谏议大部分是出于公心,可这话要是说明了,得罪的就是凌啸和两个阿哥,祸不可测啊!
他正踌躇间,却听到一声声嘎嘣嘎嘣的怪声音,抬头一看,原来是康熙把牙齿咬得直响,顿时心中暗暗叫苦。
果然,毕竟是雄主地康熙,咬牙之间已是做了决策。一撩龙袍袍角,康熙傲然道,“衡臣,你衡量得很好,做宰相就该这样事君以诚。不过朕意已决:改土归流,势在必行!超王之言,朕不表态!朕倒要看一看,这奇大的风险,能不能掀得动朕!”
张廷玉虽是已经有预感,可亲耳听到康熙的决定,仍然忍不住色变,张嘴了半晌,想请康熙三思的话,出口却变了味道,“皇上,您既已决定,臣定当竭死效力!臣建议,一,请皇上立刻在全国进行将领大对调,以打乱地地方上兵将相知、文武相交的状况。二,请您给两江总督于成龙和安徽、江西、江苏等省督抚下旨吹风,通过他们来约束官员,不得为士大夫们的非议推波助澜。三,不惜一切代价派出快马快船,海陆并进前往西洋,催促超亲王殿下回国,以其至忠神勇威慑奸险小人!”
康熙哈哈大笑起来,一拍张廷玉的肩膀,赞道,“好,衡臣乃忠贞国士,朕。。。。。”
他“朕”字还没有说完,就只见容若的影子在外一闪而入,登时就是愕然而狂喜。。。。。容若只要是不唱名而入,那就是说,又有凌啸的奏章到了,“快!快快!”
张廷玉还等着听他的褒奖之辞呢,只见康熙早就起身去向容若索取奏章去了,暗暗苦笑一声,径自行礼后退到殿角书案前办整理康熙的朱批去了,心中却老半天都在感叹有加。。。。超亲王,真是万人敌,一人迷,可就是因为他迷了康熙一人,才会成为“万人敌”-既是万人之敌,又是能敌万人!
刚看了几份朱批,正要誉写摘要,就只听到康熙的苦笑声传来,“派十万兵去欧洲帮人打仗?朕许,蒙古人许吗?”
xing19770905 2007-11-12 10:19
卷三 不问鬼神问苍生 第四百九十二章 化尖锐为圆润
泄密一案上,胤礽也被逮入了宗人府拘禁,国事大政上,康熙定下了决不妥协的决心,这就好比是,皇帝以超强硬的姿态,在和群臣们打擂台一样。
康熙以前不是没有打过擂,三落之乱中,九成宗亲和大臣们都不同意撤吴三桂等人的落,康熙却乾纲独断,与大臣们争锋相对,最终还是力推撤落,并在镇压叛乱中险胜。读史可以获得经验教训,何况是并不久远的本朝本君的往事?大家都看得出来,以康熙的这种性格,是很难轻易在臣权前低头的了。于是乎,整个士大夫阶层越发沸沸扬扬起来,处处流传着皇帝态度坚决,士林祸事难免的悲观情绪。
但这次臣子们的悲观,却和以往三落之乱中不同。当时的大臣悲观,是认为一旦开战清朝胜算不大,可能会九鼎倾覆。不过即使清朝的九鼎倾覆,对士大夫们是关系不太大的,大家换哪朝哪代不是继续当官?可这一次却不同,悲观中带着愤愤,因为康熙如果支持凌啸改革科举的话,自己的优越地位,子弟们的发达之途,全都堪忧,竟是搞不好连官都当不成呢,教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他们,干什么营生?!
所以学衙、诗社、私塾、书馆和酒肆里,读书人的愤然议论越来越激昂,并不因为康熙的不接见、不表态、不批折而消沉下去,反倒越演越烈,甚至公开的辱骂都开始甚嚣尘上,弄得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都不敢去这些公开场合了。毕竟,要过年了,谁知道会不会惹祸上身?
老八却发现,自己岂止是惹祸上身。分明就是踩到了狗屎一样的倒霉,要不是宗人府去不得,他都恨不得冲进去把胤礽再阉割十次瓜不得不出来办差地他,成天都被士大夫们围在礼部大堂之上。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是让他领衔进宫力谏、上折子之类的,可老八也渐渐看出张廷玉所分析的大局危机,哪里敢去康熙那里讨这个晦气?但过了几天,他地官话、套话和太极推手终于引起了怀疑。除夕的前一天,眼看康熙就要大宴群臣了,大家却一天也不肯等。竟然开始逼迫他表态了,“八爷,您今天也不要说什么皇上还在思量啊。凌王爷还没有回来啊之类的虚话了,我们也不逼着您合我们联名上折子,您就给我们大伙一句实话,科举改革,您是赞成。还是反对?!”
赞成就是凌祸一党,反对就还是同路。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深知读书人最喜欢党同伐异的老八。不得不慎重思量起来,既然胤礽二哥已经把自己逼迫到了这个境地,而且事实已经证明,不是自己害凌啸他们的,再去畏惧什么,不仅毫无意义,而且显得没有担当。倒不如现在就表明立场,摆出与凌啸政见不合而已的光明正大派头,借机更进一步收服人心!
正要将一声“反对”慷慨激昂地说出口。却只见人群最后,有个人对自己杀鸡抹脖子地猛做眼色,赫然就是容若的弟弟揆叙。老八一愣的时候,就听见揆叙大叫道,“八爷,八爷,不好了,府上来人说您福晋出事了,让您赶紧回去呢!”
八阿哥心知他定有话说,顺势装作脸色一变抢了出来,钻进揆叙安排好的大轿,却骇然间看到一个自己认识的中年书生,对他拱手一笑道,“八爷,公主府邬思道给八爷请安了。”
凌啸地头号先生亲自来见自己,而且还通过容若的弟弟牵线搭桥?老八大吃一惊,心中快速地百转千回,口中却是热络地与之寒暄。他知道,一向不怎么露面的邬思道前来,定是有重要地话和自己交流,甚或是要做什么交易,但凌啸已经出国快一年了,不管邬思道说什么,显然不会是凌啸的授意,而只是这京城中号称无双国士的先生自己的主意,遂强自摄了心神,等着邬思道先开口。邬思道很是爽快,没有半点的套话,“八爷,邬某听说您在百官拥趸了好几天了,却还是没有给他们表个明确地态出来,这里,邬某代我家王爷表示感谢。不过,为八爷计,邬某觉得,无论局势是多么的为难,百官如何的逼您表态,八爷最好是不要说反对科举改革地好。”
为我计?是为你们凌啸计吧!八阿哥哭笑不得,看着邬思道那威胁不象是威胁,劝说不像是劝说的神色,又泛起了狐疑。。。。这瘸子,莫非以为就凭他几句毫无油盐的话,就能说服我自掘坟墓?胤祀拱手一平礼,充满期待地说道,“哦?先生为我着想,胤祀先行谢过,驽钝之资,还望先生明言。”
“八爷不可反对的理由有三。”邬思道点点头,大刺刺地受了他这一礼,语气却变得诚恳起来,“其一,科举千年,积弊如潮,有识之士谁不知道?故此唐宋元明奶子本朝,都各有特色地增加了其他的方式来选拔人才,务求天下英雄尽入朝廷彀中。八爷的才情超俗脱世,不会看不清这一点的。若是直陡陡地说一声反对,要么会让人看轻您的见识,要么会被人认为是为结党而昧公心!”
老八暗叹一声,脸上却毫不改色。这世界,要想有人围着你众星捧月,那就只能以这些人的利益为是非!讲公心,那还结个屁地党?所以这一条,邬思道说的虽是正理,可尝透了结党好处的老八却听不进去,即使他能听进去,也做不到讲公心弃党利!
“其二,就是八爷你应该猜得到皇上的立场是什么了吧。邬某说一句诛心之言,皇上和我们王爷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便是九匹马也拉不回来的,其势将锐不可挡。八爷,你若是在这件事情上,不能保持一致,将会让很多人寒心。”
胤祀点点头,认可了邬思道仍然是正理的话。自己反对,是有很多人寒心,首先就是康熙,然后就是和自己关系一直不算坏的凌啸,和以往不同的是,储位之争再怎么争,也很少牵涉到大政政见冰炭不相容上去,可这一次自己的抉择,会让朝廷和天家自此展现出不团结。一时间,他有了强烈的犹豫-政见不合比争储不同,会更加要没有退路,更加的你死我活,一旦摆明对立立场,彼此不把对方打击得无法翻身,是绝对不会罢手的-这让他畏惧,毕竟,和父皇康熙与凌啸的联手相对抗,那是在找不自在!
邬思道见他神色已然意动,这才钉子般地砸出第三个理由,“八爷,请你永远都不要忘了,除非是造反,否则大清朝的皇帝,只可能是上代君主指定的人选,而绝对不可能是因为几百个官员爱戴,就行了的,这是儒家的礼法,更是天人对应的铁律。在逢迎皇上和官绅之间,还请八爷好生思量。为八爷计,还是帮助皇上渡此难关的好,全臣子之忠,尽智人之才。。。。你牺牲得越大,这圣眷得到的就越隆!”
这是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过的角度,此时在邬思道口中说出来,别有一种警钟聩鸣的味道。老八毕竟还年轻,在号称睿智之士的邬思道面前,心理上和智力上都有些不自信,哗啦啦决堤一般,心防彻底溃败了。
但是,邬思道的谏议,却并没有让胤祀下定决心,他紧紧咬着嘴唇,心中难受得要死。凌啸幕中头号先生的话的确是至理名言,给任何一个阿哥听了都受益匪浅,可落在他老八身上,就是特别的两难。。。。。两方面的利益得失却实在不成比例,帮父皇康熙和师傅凌啸吧,圣眷固然会增加,可那么多兄弟,落在自己头上难保一定就是头一份,有老十三老十四两个,自己的圣眷还是未知之数,但他将失去的,却是一大批门人的党附!
碍难之时,老八抱着姑且听一听的心思,苦笑道,“胤祀听先生一言,胜读十年书。不过,依照先生看法,我改如何帮皇上和师傅渡此难关呢?”
“这个么,简单!”邬思道一脸的兴奋之色,暗暗的轿子中,眼睛如猫眼般晶亮,“八爷,你不仅要表示出赞成科举改革,而且,还要亲自向皇上请命,允许你亲自主寻这改革!”
老八骇然色变,帮得这么彻底,那他不真的成了凌祸党了吗?到时候士大夫们就不是离去那么简单了,而是恨上自己了!
却听邬思道继续道,“八爷,对你的那些交好的官员,你可以这样给他们说。就说科举的确有些陈弊,但如果让超亲王来改,谁知道会改成什么样?倒不如我们主动请缨,把改的权力争到手,不就能够主寻怎么改了,免得超亲王该得礼崩乐坏!这样以退为进,邬某认为他们定然不会反对!然后到了皇上那里,邬某敢肯定,只会乐呵呵地暂时答应你,然后等我们王爷回来,自然是参与进来一起改。。。。这难道不就化尖锐为圆润,缓和多了吗?”
老八一拍大腿,轰然叫妙。
他叫妙,不是为什么康熙的难题叫妙,而是为这一办法中,自己可以两边当好人而叫妙。至于到凌啸力推的时候,自己完全可以用一场“突如其来”的病来避开,或者干脆全赖在凌啸身上!
邬思道深知自己这是对老八有败利而无一害的好主意,见八阿哥允诺了,遂也就各自悄然回府。可是,第二天收到的消息,却是让邬思道嘴巴都气歪了。
老八一大早就在礼部大堂上宣布,反对科举改革!
xing19770905 2007-11-12 10:20
卷三 不问鬼神问苍生 第四百九十三章 胤礽之老二不出,群B嚣张
除夕,辞旧迎新,乃是中国古代最重要的节日。在民间的欢庆,岂止是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而是一乡之内富与贫、贵与贱都判若天地。
富贵的,希望籍此佳节祭拜宗祖的保佑,保持住新一年中富贵的继续,宅中香火旺盛、仕途顺畅、财路广开,门楣增光、光宗耀祖!贫贱的,则进行着他们仅有的奢侈,来犒赏自己过去一年终于在困顿中活了下来,并希望通过这种犒赏,让自己有继续挣扎一年的勇气。
而作为富有四海统率万民的皇家,则举手投足皆有体制,寻常百姓士绅们期望的,皇帝都该为他们祈求。于是乎,祭天祭祖谢神农灶君风雨雷电诸神、拜文圣孔夫子叩武神关羽和拈香拜佛,全都要来上一遍,把个康熙从辰时一直忙到了午时才算消停。
想着明日元旦还要再把这程序还走一遍,微微累乏的康熙,一回到乾清宫就想去东暖阁小歇一会儿,但在看到殿角静候自己的领侍卫内大臣容若,康熙停住了脚步,指着太监们抬进来的祭祀用酢肉,一面示意赏他十来斤,一面笑道,“纳兰啊,你等下回府的时候问问,要是明珠的精气神还好,让他晚上入宫来参加除夕盛筵吧,哦,让你母亲和妻子、还有豪成的夫人吴氏也去太后那里领内筵。。。。纳兰家是有大功于社稷的,朕记得明珠的辅佐之劳,记得你的伴君之情,也不会忘记凌啸的巨功深谊呢!”
“谢皇上隆恩!”容若却一遍致谢。一遍显出少有地寒峻之色,“皇上,奴才有辱使命,所以建议皇上今晚还是取消盛筵的好。”
康熙愕然片刻。脸色禁不住一变,沉声惊道,“纳兰,朕准了邬思道出面。。。。。难道八阿哥他的脑袋,成了榆木疙瘩不成?邬思道的这般金玉良言,他竟然听不进去,摆明车马和朕对垒?!”
见康熙地身形都有些微微摇晃,容若深知他又一次被儿子伤了心田,当即颇为苦涩地禀报,“皇上。昨日八阿哥给邬思道回答的很好,显然是被说服了,可是。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今日上午他在礼部大堂上,公开表态不支持科举改革,当时堂上百官的气氛为之高炙。奴才担心,今晚盛筵搞不好就会演变成政争局面。扰了祥和的。。。。”
“这畜牲他已经扰了祥和!”康熙的惊愕已然变成了大火,一甩衣袖在大殿上来回狂躁走动,“容若。去,马上去宗人府,把胤礽给朕放出来,要他即刻来见朕!”
放胤礽?容若一愣,犹豫中却听见康熙在恨恨自言自语,“果然,果然还有人在出招。胤祀,你既然深负朕望朕,就不要怪朕放出恶狗来咬你个稀巴烂!”
容若连忙辞出来。不敢耽搁地向宗人府赶去,心中却是苦笑不已,皇帝要放出胤礽对付八阿哥,可天知道他这恶狗是不是见谁都要的疯狗,万一他咬了老八再咬啸弟,倒还不放出来的好!不过,容若也明白,康熙选择废太子二阿哥,恐怕也有“天家事天家了,的心思,所以他才没有多说什么,依照圣旨去把胤礽放出来。一听到叮叮当当的门锁响,废太子却显然很是惶恐,惊魂难定地看着刘铁成和容若,揣测着自己的命运,等听到康熙恢复了自己自由并宣他即刻面圣,他这才算是安了心,一把抓起床上因为干了胶水而散落地胡须,赶紧跟着出来。
这把浓黑的张飞式须髯,直到进了乾清宫东暖阁,胤礽还是没有机会沾上,那副狼狈叩头痛哭的模样,看得康熙地心里无名一痛,却深深地抑制住了。康熙略微抚慰了废太子几句,说出了囚禁是为了保全他之后,便往热乎乎的炕上一躺,向容若摆手,命他给胤礽介绍近日来的一系列动荡状况。
好半天,容若才把胤礽关黑房这几天后的情况说分明,胤礽还在低头沉思不语,康熙却已经问出了口,“胤礽,皇阿玛已经传旨,着将五阿哥次子过继与你为嗣,打点起精神来,先给朕说一说,这件事情你的看法!”
胤礽瞟一眼容若,见康熙并不要他出去,便知道这是皇帝和驸马联手对付文官集团地局面,有了这前提,胤礽自然深知有些忌讳是不能碰的了。二阿哥当即猛叩一个响头,开腔就是一句话吓得容若一惊,“皇阿玛,八弟这一步行差踏错,冰炭不同炉之下,儿臣以为,若您还想要安稳图治,已是痴人说梦,对八弟,迟罚不如早罚,迟杀,不如早杀!”
容若这才明白不该忘记了离开,听到这骨肉相残的血淋淋请求,他如芒在背般难受,可是现在要走,已然是显得着相了,和自己被康熙视为心腹地身份不服,也只得冷汗湿背地听着,心中却是把阴人骂得体无完肤。。。。。。好恶的一条狗!
康熙猛然一顷身坐起,却没有如容若想像中的龙颜大怒,盯着和自己容貌神肖的前太子森然问道,“为什么不能安稳图治,又问什么迟杀不如早杀?说出能说服朕的理由,不然你难逃残害手足,离间父子君臣之罪,将会成为第一个被朕明杀于西菜市的皇子!”
胤礽被父亲的话吓得缩了一下身子,犹豫之色泛于脸孔,却在片刻后便镇定下来,也不再刻意别出粗粗的嗓子,尖尖而刺耳地痛声哭诉。
“。。。皇阿玛,儿臣知道,自三弟构陷我以来,您屡逢不幸,终致四弟雍正那样的天家横祸,儿臣甚为您情伤。每每虑及于此,儿臣百思不得其解您为何废我储君之位,而现在儿臣明白了。儿臣遭遇之凄惨,又何尝比您少上太多?!丢了太子位,失却男儿身,绝了香火嗣。。。。呜呜呜。。。。。阿玛,儿子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啊。。。。呜呜。。。。可是,唯其失却得多,真正回首检讨,儿臣才明白皇阿玛您废我废得正确!无他,儿臣当日沉湎情色之欲,醉心威权之逞,太没有把家国之重当回事了!”
毕竟是亲儿子,而且是曾经赋予重望地骨肉,康熙被他如泣如诉的哭诉所打动,心中的同情和感伤再难以抑制,不觉眼角也是有了泪花,正想抚慰两句,却听胤礽接着说道。
“可是,昨非今是,儿臣毕竟受您二十年悉心栽培,才能或许不足,可大政大局上的眼光还是有的。本来历朝历代的改革之事,有人要改,就必定有人不让改,朝廷也将阵垒分明,这是十分正常的,可只要推动力足够,不是一样的可以成功?只要我们天家齐心协力,朝廷威权依然昭彰,军事权柄紧拽在手,就有九成能推得动,即便反叛此起彼伏,也能从容扑灭之!可八弟,糊涂啊他,上了那群读书人的当,上了他们的贼船,让那些本来群丑无首的家伙们,一下子有了首领和核心,而且是天家贵胄的龙族之首,已然使得天家谷开分裂,使得推动改革一方被削弱,而反对者信心空前暴惩。所以,此消彼惩后,您还想安稳求治,基本上不可能了!”
康熙之所以同意邬思道去说服老八,之所以叫胤礽来,他就是看清了这一点,当即在心中暗叹一声,胤礽你早如此深明政务,朕又何必废你?他脸上却是不肯露出这感慨之色,以免助长胤礽的野心,点点头嗯了一声,沉吟道,“所以,你才建议朕杀掉你弟弟?仅仅因为政见分歧,就杀掉没有明显罪名的儿子?”
“若您最后能不杀八弟,胤礽就一命陪一命,以赎今日妄言之罪。但要最后,还是不得不杀,那就不如早杀!”
胤礽抬起头,定定地望着父亲,两手一摊,以非常冷冰冰的语气提醒康熙,“不威慑得狠一点,血淋淋一点,难道皇阿玛您不怕,九弟和十四弟也步他后尘?!”
容若听着他的前一句,明白了胤礽的意思,可后一句却是听得莫名其妙。
不过康熙却听懂了儿子的意思,骇然地站起身来,瞪大眼睛问道,“你。。。。。。胤礽,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是有人在勾引老八上贼船?!。。。。。。又或者,你是认为,这整件泄密案的始作俑者,根本就不是蒙古王爷?!”
“勾引?不!皇阿玛,恐怕不仅仅是勾引八弟上贼船,是逼迫了吧!您看水浒吗?宋江,啊,真正说来,不就是被水浒英雄们逼迫得上了梁山,去当他们的首领?嘿嘿,有时候,不仅仅是党魁招揽党众,甚至也会出现大批党众招揽个合适的党魁呢!”
胤礽满眼都是熠熠光彩,先举出了一个例子来说明自己的怀疑,然后才反驳康熙的判断,“蒙古王爷?那是不可能的,他们喜欢的就是厮杀,拼命地反抗改土归流,要是有这个心机,早四百年就不会被朱元璋赶出中原了!阿玛,这是读书人的歹计啊,读书人毒起来,那可是鬼神都怕的,不然仓颉造了文字,鬼为什么哭?太公发明简帛,神为什么嚎?!”
康熙和容若面面相觑,对胤礽的话已然信了。。。。。这泄密案泻得的确有如兵法,不是饱肚诗书的人,还真的搞不出来呢!
康熙心中苦笑,看来那些腐儒们的本事,除了装B,也不是盖的!
容若这才明白,康熙为何要放胤礽出来,老二不出,群B嚣张啊!
xing19770905 2007-11-12 10:20
卷三 不问鬼神问苍生 第四百九十四章 直如弦,死道边,弯如钩,反封候!
听完胤礽的判断,容若如醍醐灌顶,心中对这阉人的心计这才开始真正重视起来。
是的,邬思道先生是善于揣摩帝王心术,可他却是以人臣身份由下而上地仰望着寻蛛丝马迹,望着的是皇帝和重臣几人,其他的朝局方面仅仅是用于揣摩的佐证而已。而胤礽本身就是准备当皇帝的人,从小所受的教育,那就是要站着顶尖的高度,向下鸟瞰整个国政朝局,视角不同,自然有些邬思道未必能看出来的,胤礽却能够看得出来。
这一点,恐怕举世芸芸众生,也只有康熙和他两人有此敏锐了。但康熙和胤礽的身份又自有所不同,毕竟,他是No.1,但乾刚独断的皇帝实在太久了,是个人都会骄傲,又哪里能有胤礽那样时刻惕惕然如履薄冰的恐惧心理,所以在有些方面,优渥的康熙手握顶天权力,不会如废太子那般下心劲苦思,或者说,轻视了些他的臣子们!
但现在康熙知道了,立刻就显示出了胤礽远远没有学到家的治国本事,“容若等下去传旨,着和硕理亲王胤礽,即日起掌管刑部!胤礽,背后的指示者,居然诬陷你,害得朕为了保全你才囚禁了几天,这个仇,你去报吧。记住,找出背后的策划者,以及勾引逼迫八阿哥的骨干之帮凶。哼哼,天下乌鸦的屁股都不干净,治乱世需用重典,治腐儒莫若酷吏!”
治腐儒莫若酷吏?胤礽大为兴奋,说老实话,注定不能当皇帝的他,天底下如果还有一种欲壑。能稍微安慰下他丢失的性欲,那就只有决人生死的“刑狱”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三木之下,何索不得?心领神会地胤礽高声拜谢父皇的解放恩典。呜咽了半天后,方才感佩涕泪地辞了出去,心中却是可以肯定一条,自己这“没有春天”的人来了,被怀疑的人,估计也将“残红映翠春去早”。
容若所站立地方位,是能看到胤礽离去时狰狞面孔的,心中十分担心康熙放出的这条恶狗尾大不掉,以至于当东厂当上了瘾,日后搞到凌啸的头上来。容若正神思不属间。就只听康熙喃喃道出的一句话,让他百般疑惑,“防阴人。也莫如酷吏啊!”
这疑惑,久久地存于容若的心中。
直到他回到明府家中,也是依然没有派遣出心间,倒是在依照康熙的交待去探视父亲身体的时候,他的这种心神恍惚。才被老父亲明珠所发现。
明珠的身子骨已经很不中用了,前年地那场中风后,虽是没有造成偏瘫。可左边身子却有些半身不遂了,加上离开权力中心后的落寞,衰老得越发干枯,大多数时候都是不瘫而卧,数着日子罢了。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头脑还能转动,听完儿子地请教之后,明珠长叹一声。
“唉,老大啊,得亏你一直以来很是恬淡于权力。老老实实当个侍卫,不然的话,要是依仗公主之子的身份去争权夺利,只怕早就死无与身之地了。。。。。皇上让胤礽去整老八,固然是因为那边的人也精明如鬼魅,需要胤礽这样的狠角色、阴角色去对付,可另一方面,酷吏还会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日后百官被胤礽整得呱呱叫苦之后,用来惩罚,用来杀地,便于皇上收拾人心啊!所以说,皇帝永远都是造命的人,他可以派出像胤礽这样的瘟神来震慑百官,也可以最后铲除瘟神来赐福百官。。。。。庄子说路边地树不成材,就不会被砍!你以后要记住,永远不要担大担子,也不要露出你的一些小聪明,这才是保家安身的正道。明白吗?不明白的话,就给阿玛辞官回家!”
容若心中震骇地望着一样精明如鬼魅的父亲。。。。。这是个什么世道阿都?但他知道父亲是在为他着想,毕竟感情太丰富的自己,用真性情当个词人很好,担当个勾心斗角的官僚,真性情那可就很是糟糕的。不过,容若能放得下凌啸,让他一个人去独力面对吗?上阵父子兵打虎还亲兄弟呢,容若自认做不到!
看见大儿子长久不语,当了二十年宰相的明珠,一望即知他地心思,浑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怒色,冷哼一声,“你是不是在担心凌啸?是的话,老子就告诉你,你不拖累他就是好的,谈到帮忙,他现在还不需要你去帮他保驾护航呢,因为凌啸从头到尾就不是个仁人志士!”
容若大吃一惊于父亲的论断,急忙追问道,“不会吧,阿玛,凌啸弟弟这家伙不安于富贵,致力于国家富强,这还不算仁人志士?”
“。。。咳咳咳咳。。。。扶老子起来!”
明珠今天被生性纯善的儿子气得不轻,索性坐起身,拼尽所有得精力为他剖析,“我的儿阿,仁人志士都是直人,就是用来被我这样的奸宰相去诬陷,去打击,去排挤和陷害的!《后汉书》说:直如弦,死道边,弯如钩,反封候。。。。。。你想想,凌啸以异姓封了一等一的王爷,比那侯爷不知道尊贵了多少倍,也就是说,他肚子里面的花花肠子,早就不仅仅是弯钩那么了,你还为他担心他发还需要你在这方面去为他保驾护航?!”
容若听得直苦笑,父亲这是在夸凌啸还是在骂凌啸?不过,老爷子自己都承认是奸相了,凌啸又是公认的流毒驸马,这也是事实,而且老爹的意思其实还是对凌啸骨子里面推崇的,这就无需苛责,容若当然就无法和明珠辩驳了。他只好将康熙和凌啸还会有大动作,所谓科举改革不过是头道菜而已,日后的朝廷必将壁垒森严成两派的事情说了,昂然道出。自己必将和凌啸站在一起的立场。
对大儿子地决定,明珠是彻底的无语了,半晌才明白过来,眼泪都出来了。。。。。原来儿子才是会死在路边的仁人志士。。。。呜呜呜。。。儿啊。你干嘛就没有继承些老父的奸诈,学一点点也好啊。。。。想不到我奸诈一生,居然生出个正人儿子,这要是被人知道,会笑话我地!
但无可否认,爹娘疼的头生子,明珠一直以容若为傲,不得不为他继续指点,哀哀地握住儿子的手,“容若。你是老大,以后明府的重担压在你身上,今天我说的话你一定用心细品。。。。。如果。你一定要和凌啸在新派的同一阵线,记住,那就要当新派中仅次凌啸的领袖人物!”
见并不同意自己和凌啸搅和的父亲,突然一下子说出这样的话来,容若不由得一愣。却听老父亲道,“唉,有时候。世人只晓得枪打出头鸟,却并不知道鸟唯有出了头,才会有人帮他去挡枪子啊。你记住,臂膀和羽翼永远是被敌人用来折断,唯有成为一个象征性的首脑,才会有人拼死来护!”
容若听着父亲这全心为他个人考虑地话语,知道这就是男人深沉的父爱,也忍不住动容细品,越品越觉得父亲把很多个人安危的事情真揣摩得炉火纯青了。流着泪点头答应了明珠地话,“阿玛,孩儿知道了,您这就好生休息吧,晚上的盛筵,就不要去了。”
明珠今天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其实早就累乏的想要睡过去,但他深知脑力耗损过多,一睡过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关键时刻不得不交待一下,免得儿子们行差踏错,遂摇摇头对丫鬟们说道,“去,你们去把小少爷也叫来。”
揆叙来得很快。
他从庶常院散衙回来准备过年的,忽听到老爷子叫唤,满脸都是疑问地进来,一看大哥泪流满面跪在床前,老父满脸都是疲惫之色,刚要问话,却听明珠一句话差点没有把他惊吓得昏过去,“揆叙,你完了,起码有二十年不得志的时间,甚至更久,如果熬地住,就继续跟着八爷他们厮混,如果不行,阿玛将把所有家产都给你,去吃喝嫖赌纵情娱乐吧,不要再和政治沾边了!”
几十万家产全给自己用于吃喝嫖赌,可以让人幸福得象是哼哼的猪,而且是标准的种猪!但揆叙却不是猪,他凭借自身舞文弄墨地本事,凭借父兄的功业,仕途上已经是少年得志了,当个种猪岂是他的抱负?
他还以为,自己前两天偷偷嫖妓的事情被父兄知道了吓唬他的,连忙自己跪了直陈将痛改前非,却绝对不肯脱离政治。明珠的脸色却十分坚决,“阿玛是为你好,正是看得出你不甘二十年寂寞,所以才这样说。你想必也知道了朝廷纷争将起的事情吧,好,要是你坚决不同意,那为父就只有将你逐出纳兰族了!”
晕死,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恭敬哥哥、孝顺父母,没做错什么啊,即使和哥哥政见不同,可当日勤王军为雍正所猜忌,自己不也是冒了奇大危险写信报讯?而昨日哥哥要自己牵线搭桥找八爷,自己不也是二话没说?!揆叙万万没想到除夕夜竟然发生这样的无情之事,正想要哥哥帮着求情,可看到哥哥也是一副冷峻的模样,顿时心中傲气一飙,使性儿在地上猛叩一头转身就走。
可走出两步忽地醒悟过来,哥哥连几十万家产都不争,显然不是父亲偏心哥哥不容啊,正住脚犹豫着是否转身,却听到明珠忽地高亢了声音叫道,“若儿、叙儿,记住每人生两个以上地儿子,互相过继一个,无论哪个阵营出事。。。。。。呼-呼。。。。。。”
“阿玛!阿玛!”
容若惊恐地呼喊声起的时候,揆叙一转头,便看见明珠已然睁着眼睛张着嘴,歪在床头上阖然长逝而去。。。。。叱咤熙朝二十年的一代名相,就这样,在为儿子们操了最后一次心之后,油尽灯枯而死,功和过,留待后人说去了。
顿时,整个主院中响起嚎啕之声。容若被泪雨纷飞的弟弟抱头痛哭,听到弟弟追问到底父亲还说了些什么的时候,容若伸手去帮明珠抹合上眼睛,喃喃道,“弟弟,阿玛说,直如弦,死道边,弯乳沟,反封侯。哥哥只能直如弦,你以后多弯点吧!”
xing19770905 2007-11-12 10:21
卷三 不问鬼神问苍生 第四百九十五章 御花园除夕盛筵
直如弦死道边,弯如钩反封侯!
这句话,可不仅仅是封建社会的整个制度戕害志士仁人的现实,据说太祖反驳李德指挥作战风格的时候,就曾经引用过这句话呢。可见从其中,还能看出为人处世和治国用兵的哲理。所以,当黄浩的勤王侍卫,林立于摆满筵席的御花圆中之时,很多科甲出身的官员们看得是默然心惊,面面相觑时,都在七上八下地心中打鼓。。。。大内还缺了侍卫吗?皇上不用内朝侍卫,却独独用驻守皇朝外城的御林军勤王营,恐怕绝非是为了怕武太监们身上有异味吧?能爬到皇帝身边的都不是直人,这个安排的意味和姿态之明显,一望便知。
但康熙此刻却看不透八阿哥。
八阿哥的行止依然风流倜傥,温文尔雅,一身行莽贝勒服饰穿在他的身上,显得很是合身,身负赐宴礼仪统筹之责的他,对官员们循循指点座位席次,十分的和煦春风,一点都看不出有任何与康熙生分了的心魔折磨,更看不出被什么人逼迫过的沮丧模样。甚至,当六省经略豪成经过他身旁,熟识这“晃点”了邬思道的廉贝勒良久,老八都没有半丝的脸红,坦然地引豪成来到康熙一席。。。。康熙越看越怀疑,照说老八既然有负承诺,多少该有点不得已的理由啊,怎么对豪成能半点愧意都没有呢?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恍若没事人一样的老八来到首座旁,执礼甚恭地给康熙和年长叔王们行完礼,便报上了刚刚收到的两个消息。一是前上书房大臣明珠的去世,一是理亲王二阿哥地缺席。这两个消息,康熙略一沉吟便作了处理,“胤礽是有朕安排的差事在身。忙去了,不必管他。。。。。嗯,纳兰家的明珠啊,传旨,明珠二十年辅佐不易,虽有贪墨结党之罪,但随朕平三落、定台湾,建制度,功劳亦不可一概无视,着赐爵世袭三等侯。礼部和吏部从优叙议葬仪!”
近旁的文官们全都竖起耳朵在听着,一听这道?意又是一惊。。。。罪臣也如此享受重赏?这倒也罢了,关键是康熙还感叹了句“纳兰家地明珠”。真是让听者有意的百官们不由得联想到超亲王凌啸,他可也是姓纳兰的啊。。。。豪成看见容若在家治丧没来,连忙站起身来,代替他叩谢了康熙的恩典。康熙一摆手,唏嘘道。“明珠的子弟们都是国家肱骨干臣,也算是生荣死哀,罢了。别惹朕伤感了。你们做子侄辈的,明日也去烧烧清香吧。曹寅,可以开始了。”
他一说开始,立刻就有担任司仪的内务府总管大臣曹寅站出,愣是让也准备了一份程仪的老八愕然呆立-搞什么,?意不是定得由我来安排的吗?!
但曹寅却不理会八阿哥的呆若木鸡,三言两句就念清楚了程序,什么礼部制式都不缺,独独缺了“百官祝酒”这一项。却多出来一个“勤王军舞剑贺王道照耀西域”地项目,显然就是将士大夫们唯一最佳进谏的机会给生生剥夺掉了!胤祀飞快地望一眼身边的老九,见他满脸通红,就要腾屁股站起来说话,连忙一脚踢了过去,心中却是第一次体会到了百官拥戴他地喜悦之情,尽管这喜悦是和恐惧如影随形的-性格强悍的皇阿玛,居然也有怕不好收拾的这一天,怕得连让百官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呢!
可该来地,终究避不过去。
康熙默祷苍天大地才一完毕,杯中的酒还没有向天地洒去,就只听一声“臣户部侍郎李绂有本上奏”的高呼出口,惊得其实都在关注地宗亲勋贵和百官们一激棱,知道终于有人擂响了讨伐凌祸的战鼓!顿时,整个御花圆中鸦雀无声,连传菜的宫女太监也怔在了当场,一步都不敢挪动。倒是远处太后那边的女眷席上的莺莺燕燕之声隐约传来,让这边的气氛显得更加诡异的宁静。
皇帝的手在空中凝了片刻,依旧捻指沾了酒水,向天弹了三下,再一横倒在地上,康熙这才收了肃穆的表情,一眼扫过低下眼睑木然地胤祀,呵呵笑道,“哦?李绂你户部有何事上奏,但管说来。”
“臣翰林院掌院学士姜魁英有本要奏!”
“臣礼部侍郎蓝志坚也有本奏!”
“臣。。。。”
“臣。。。”
一时间,李绂的首倡和康熙的回应,马上激起千层浪,后起效仿者顷刻站起来了二三十人,倒让后来者的声音嘈嘈杂杂得难以辨清。而佟国维、陈廷敬、张廷玉等人一看还有大批的官员正在站起,心中顿时大急,知道这如果放任下去,就算是把这除夕盛筵给彻底搅和了!他们连忙站起,用威严的眼光在圆中扫视开去,期望用自己的身份和威望来镇住场面。可面子和威望这东西,还真的很难在国政重大分歧上起到什么作用,倒是已有官员一指三人,接着嘈杂高声叫道,“啊?快看呐,三位中堂也看不下去了,到底是我们的百官首领啊!”
这声叫嚷,嚷得三位宰相大骇而怒,待要坐下却心中憋屈于被人栽赃,待要继续站着又会为这局势推波助澜,正气得发昏的时候,只听到一声哄天爆吼响起于首席之上,声音却不是康熙,而是满脸惩得通红的裕亲王福全,“全部住嘴!混帐!这是什么奏事规矩?来人呐,把胆敢叫嚷嚷的人全给本王锁了!”
福妈全这裕亲王带过兵,又是多年亲王,自有一番杀气威势,一声怒责便让嘈杂声暂且减弱。实在看不过眼的他,口上粗鲁。心中却清明得很,知道这阵风针对的是谁,也深知弟弟康熙的态度,当然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先震慑住阵脚再说。反正在奏事地礼仪制度上训斥,百官怪不到他头上,康熙也会欣赏,女婿凌啸日后也感激自己。
裕亲王的飚火发完,见康熙温存地看着自己,心中忽地一动,拿出青生第一次的大胆,擅权道,“李绂你有本奏,皇上既然问你。那便徐徐道来,但两条,一是今日除夕。除李绂得到皇上首肯外,谁也最好是等到年后大朝,不然皇上还用不用膳?!百官谁要是跟着起哄,不顾及皇上的龙体,本王就请了朝仪。掌嘴后将他轰出去!”
好一个除了李绂外全等到年后大朝再上奏,那不就是有两大作用,一阻止了百官们现在地一蜂窝。消除了他们互相串联的借势,二是先把李绂要奏的内容抢先得悉,有助于知己知彼!裕亲王他这个权擅得好啊,擅权擅到康熙倍感贴心,颌首微笑着令他坐下,也擅权擅到老八心叫不妥,真希望李绂有所保留。
不过康熙却知道,李绂这人既然敢第一个站出来,他就不太可能会有所保留。
因为。康熙对他是十分的了解:李绂是堂堂二甲进士出身,地方任上可是有清官名声的人,又曾在上书房门口和凌啸顶过嘴,这样的人不畏权贵,为官清正,又是正牌子科甲,一旦认定了某件事,便绝对不会轻易的抛弃己见。而且,在康熙几十年练就的识人系统中,是把李绂归纳到“沽名钓誉到最高境界”那一类人中去了的-这种爱名如命的人疯狂起来,就渴望皇帝当昏君商纣,他当忠臣比干,好流芳百世名垂青史,比那郭琇和于成龙地贪么还要恐怖!
试想想,李绂的第一炮,怎么可能会是凡响?果然,李绂报出的奏章排头,就真地是吓了大家一跳,“臣户部侍郎李绂弹劾超亲王凌啸四十大罪折。。。。。。”
嗡-!四十大罪?!
李绂的这个排头,不仅让康熙等人目瞪口呆,便是跟他风的那些人也骇然得自愧不如,连忙羞愧得把自己的折子往袖中塞去。。。。。乖乖,人家多尔衮弄太后、鳌拜蓄意谋反也不过是分别二十条和三十条大罪罢了,你李绂却整出个四十条大罪,咱大清律上的罪名有那么多条吗?!
康熙一看胤祀等人也是惊骇地表情,再瞟瞟有些人的收折子动作,顿时心中明白过来,所谓的“八爷党”,现在起码在奏章上还没有出现互相交流地串联情况,或者是李绂这个“诤臣’还很特立独行,没有陷入到八爷党中去,当即看了看傲然挺立的李绂,冷冷地听他稍微停顿后继续读奏折。
“臣弹劾超亲王之大罪一:凌啸明知武艺不俗,却不去循规蹈矩化十数年考武状元,偏偏参加彰显御林军武威的比武大赛,一下子被提拔到皇上身边的二等侍卫,虽是效了一面之忠,却让皇上背负拔臣下于幸进的名声!”
噗-噗-噗-满场喷茶声。。。。。。这他妈也是大罪,全都去考武状元,还让武官们活不活了?
“臣弹劾超亲王之大罪二:凌啸明知道自己很会打仗,擅长以少敌多,却偏偏还要了五百御林军,只杀掉准格尔五千骑兵,让本来可以更加震撼敌酋的国威,显得平淡了,才会让葛尔丹的弟弟死后,葛尔丹却没能当场气死!”
豪成眼睛珠子都恨不得飞了出去。。。。长见识了,原来咱们参加的那一战,不仅人带多了,而且最好需要不着片甲,哦不,是赤身裸体打赢才算是显了国威!
李绂却是不管全圆中人的哗然,继续板了脸孔读道,“臣弹劾超亲王之大罪三:凌啸明知我皇有刺客谋刺于大青山下,却偏偏不肯长出两支翅膀飞去,愣是让刺客们地石头砸下来,毁了精美的御辇。。。罪四,凌啸明知道自己没有练就金刚不坏的铁布杉,却偏偏一下子扑过去为皇上挡子弹,据知情目击者透露,一口血竟然喷得皇上满脸都是,实在有污圣体之罪。。。。。罪五,凌啸明知道。。。。”
“呵呵。。。。哎哟。。。呵呵,不要念了,不要念了。。。”康熙捂着肚子都坐不直了,在那里笑得是东倒西歪,“。。。李绂,你。。。你要当东方朔吗?哎哟,受不了了,拿来给朕看吧。”
众人早已经品过味道来,对李绂当众作出的这个文章,全部武官们笑得是眉飞色舞,大多数文官们却眼睛中恨不得喷三味之火,当场烧死李绂这个名教败类和孔门叛徒!
但康熙拿着索要过去的奏章看完之后,却飕地一下敛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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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ng19770905 2007-11-12 10:22
卷三 不问鬼神问苍生 第四百九十六章 因为二,所以俺?!
康熙这一收了笑容,久久忍俊不住的裕亲王和几个宰相们,终于忍住了笑意,一个个面面相觑。。。。。怎么啦?按照李绂刚才宣读的内容,“数落’的那可是凌啸的功劳啊,显然是在拍康熙的马屁,为何皇上会这般表情?
官员们也开始了诧异,心中的疑问和福全他们的大同小异。以李绂一向冷峻的行文风格,那是会言必引孔孟的,但他既然这般用白话谑媚皇上,那后面的三十多条也定然不会对超亲王针砭到哪里去,康熙有必要这样不高兴吗?
两方面官员的这种诧异,让御花圆中的气氛,越来越凝重。裕亲王实在是抑制不住好奇了,刚要欠着身子靠近康熙去看看那份奏章,却突听康熙猛咳嗽一声,把脸孔板得阴云密布,将奏章递给福全,让他把最后一段当众念出来,“磋磨,君子之实福,奢华,君子之大害,常言也道:色绚致眼盲,食美致味乏,妻多致阳损,爵尊致性骄,官隆致情堕!可见,使之富贵也是一种惩罚。臣李绂弹劾超亲王凌啸的上述三十九条大罪,皇上已经对他施以了诸多的富贵惩罚,罚到他富可敌国,罚到他妻妾成群,罚到他已位极人臣。。。。。”
群臣听到这里,齐齐心中嗟叹不以。。。。。这也是惩罚的话,试问谁不想被皇上罚到眼睛瞎、舌头烂、肾发亏、骄奢到横着走的地步?
但李绂下面的话,却到此猛然一转,“然臣弹劾超亲王的第四十条大罪,乃是他绝不该以武职之身。妄言国家选贤拔能之科举重典!此一罪,试问皇上还能以何富贵之罚,罚之?!臣以为科举之积弊如山,亦是世人皆知也。确需整改,然臣敢断言,科举改革之事非科举中人可以言之,而放眼当今天下,科举中人,何人可当此重任?-唯李绂最堪此任,不做第二人想,否则必不能既传圣教精髓,又不能达与时俱进!臣遂效法毛遂以自荐,祈请圣上将科举改革之责交由臣下。。。。。”
文人相轻。要是凌啸在场定会觉得。李绂学地是老顽童李敖那套楚狂人,但李绂终究不是李白和李敖,他一个“爱君忧民之心。经国匡世之略”的正统圣人弟子,突然变得如此狂妄?福全念完之后,便马上有人掩住嘴巴在下面窃笑不已,尤其是那一句“不做第二人想”,更是让很多人觉得太狂了。锋芒毕露得与君子温润如玉的原则背道而驰。但渐渐的笑声慢慢消失了,除了李绂慢慢跪倒在地上地声音以外,御花圆里更加的安静。
安静中。康熙询问的眼光最先看向豪成,以询问他知不知道,李绂是否是邬思道安排的棋子。安静中,张廷玉也百思不得其解。他是知道邬思道曾游说八阿哥之事的少有几人之一,李绂的毛遂自荐,与邬思道的建议何其相似,现在有人站出来主动请缨,化尖锐为圆润,这是好事啊。为何康熙现在却不太高兴起来?
可他一看康熙闪向老八的眼神,就忽地明白过来了,看来,康熙是在怀疑李绂受了八阿哥的致使:以自己站出来坚决反对而收服百官之凝聚,却安排心腹按照邬思道的建议,向皇上表示忠诚!张廷玉知道,要是康熙地这个怀疑是真的,那老八这次可就真的打错了算盘。江山没稳地时候,清朝连“留发不留头”都能推动下去,就更别谈现在了,康熙在乎的,还真不是什么士子的反对,而是老八的这种有所保留的“忠心”三有所保留,就意味着胤祀存了机诈之心,也意味着老八把有些机密交易泄漏给了臣子,更意味着,即使交易能达成也会因为主体地变化而横添变数,弄不好,会让假戏变成了真做!
康熙的确是在怀疑老八,尽管胤祀的模样看起来更加地惶恐惊骇,也不能打消康熙的这种怀疑。精芒在康熙的眼中闪了一闪,心中已是打定主意,纵使是老八的授意,康熙也绝对不会再冀望于“过期作废”了的交易,而如果是李绂自己觉察出来要掌控科举改革的主动,免得凌啸乱改一气的巧合,那康熙就更不会答应把改权交给李绂了。
咯咯一笑,康熙往椅背上一靠,讶然道,“哦?李绂,怎么你觉得满朝名臣如云,却偏偏只有你适合?比如廉贝勒胤祀,他就不合适了?”
李绂抬起头,一面正向凝视康熙以展示自己澄净得眼神,一面亢然说道,“皇上,臣索要此任,并非是狂妄。廉贝勒,以皇子之尊饱读诗书,平日躬和恭行,深得士大夫们亲近,看似很适合办此差事,但臣却以为,他只是亲于圣道而已,却不曾是真正历经十年寒窗的科举苦虫,和超亲王凌啸一样都是局外人!一个读书人十几二十年苦读后,却发现所学未必能所用的苦闷,廉贝勒焉得能知?所以他不适合!”
咿呀,还有这见识?
康熙一愣,“那老状元姜夔英呢?该是科举中佼佼者吧,难道他就不合适?”
李绂两手一摊,“皇上,您也说了姜夔英是状元,他一生得意和得益地,就是这科举,只见其利难见其弊。。。。没臣合适!”
康熙再愣,“那两广总督郭琇呢?久考十年才赐同进士,难道他就不合适?”
李绂大摇其头,“皇上,您也说了郭琇老考不中,他一生遗憾和暗恨的,也是这科举,只见其弊难见其利。。。。比臣差远!”
康熙还愣,“那刑部尚书王士桢该可以了吧,闻名天下,难道也比你差远?”
李绂苦笑一声,“皇上。王士桢王渔洋是文坛宗秀,可是陛下,他是因文章好而少年成名,从秀才到举人再进士。他哪一次,不是因为天下闻名,闻名得让考官都不敢不让他考中,这才得的功名,不算是苦战啊!唉,皇上,这科举改革的差事,唯有臣这种考了十年才中,却又勉强中个二甲的进士,才利弊皆能权衡。。。就明说了吧。臣之所以最合适,全因是个二流货,半吊子!”
。。。。。因为二。所以俺?!
满圆子一下子爆出了哄堂欢笑,就连康熙也是难抑滑稽感觉,笑得是领子上地貂毛都在颤抖,半晌方才是强忍了下来。至此,紧张的气氛。被李绂的闹剧式的进言给强力地缓和下来,大家方才对李绂地狂妄有了谅解,谁会和一个自认二流的不拔尖人物去计较呢?
但无可否认的。李绂说得很有道理,不仅那些想要弹劾凌啸的人有些心动,即便是康熙这个皇帝,也在哭笑不得之余,有了些心痒痒的感觉。。。。李绂此人平日看似和老夫子们一样有些装B,但现在看来他是深通进谏之道啊,一招先顺水推船的谀谑,让自己在心底先容了他三分,然后才通过狂妄方式。提出引人好奇得不得不追问的请求,最后却以一招低姿态的自贬,全然消除狂妄的后遗症。。。。是个会看透事情的人物,而且还暗中挤兑了老八在士林地凝聚力,就很让康熙高兴,若真的交给他去挑头做科举改革,也未必就揉不进凌啸的改革理念去啊!
眼见着康熙赞许地眼光在李绂身上逡巡,九阿哥气得是满脸铁青。虽说有些和皇阿玛争斗的吃亏风头,他不赞成八哥去抢,可是看李绂这般便削弱了八哥在士人中的影响,老九是心中恨得牙痒痒的!想到被边缘化的可怜八哥,胤禟一边义愤填,一边用同情地眼光侧目看向胤祀,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却发现八哥满脸都是落寞,却在嘴角撇出了一个奸笑。
胤禟发现这异样,倍感愕然,他可不相信这件事情是老八和李绂串通好了的,等一深思,老九就明白过来,八哥的怪异表情,是做给康熙看地!以令老爷子起疑的方式,一来阻止康熙马上授命李绂,二来则是残酷地报复李绂那不啻于“二五仔”的行径。。。多疑的皇上,一般只会宁可用傻一点的纯臣,也不会用首鼠两端的能臣!
果然,康熙很快就注意到了老八的落寞奸笑,并且毫不犹豫地宣称此时元宵后再议,让老九对自己的八哥佩服得是五体投地。但其实在康熙的心中,还真没把李绂是不是老八地人放在心上,他只知道,在自己最亲信的凌啸和胤祥回来之前,根本就没有必要和这般人动太多的心思,李绂忠也罢奸也好,唯有用就行!
所以,随着康熙微微笑着的一颔首,康熙三十七年的最后一场盛宴正式开席了。在杯盏碗筷的声响里,在君臣同乐的气氛中,在满天焰火的欢庆中,勤王军演武、天桥艺人献艺、百官祝酒谢恩、内务府例赏节物,全都进行得十分顺利,御花圆内终于热闹不堪起来。
只是,大快朵颐大饱眼福的官员们,谁都清楚,过去康熙三十七年再怎么不平坦,它也总算是过去了,而接下来的三十八年,恐怕将更不平坦-谁能忘记即将回来的流毒亲王呢?何况一起回来的,还有号称“拼命十三郎”的老十三,和自称闻鸡起舞力争上游的老十四啊?!
xing19770905 2007-11-12 10:22
卷三 不问鬼神问苍生 第四百九十七章 悲壮之你竟敢姓丁?
李绂一招老子“自认老二”,为他自己种下了福,也埋下了祸。
但祸这东西,对于士大夫中惜名胜过性命的来说,实在是青史留名途中难以避免的,李绂正视了这一点,因为毋庸置疑的是,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么做已经是他李绂本人能够想出来的最好方法:所取悦和争取的,是手握了至高天宪重权的康熙本人,所团结和教育的,是叫嚣同凌啸正面强力对抗的同僚同年们,所缓和和调剂的,是一场改土归流前的朝廷分裂,而所得罪和挤兑的,不过是八阿哥九阿哥两个皇子罢了正所谓“但凡出世有为,岂能模棱两可”?!
康熙皇帝的确很高兴,在声声爆竹的子时之交,握着李绂的手,亲自将他送到了隆宗门,细声嘱咐他初六日入宫晋见以备咨询。李绂这时候才显出了儒生的温润如玉,对康熙的垂青显得倍是谦恭,热泪盈眶地去了。望着他的背影远去在夜色中,康熙久久不语,对侍行在身后的豪成叹道,“看见了吗?士林之中藏龙卧虎呢!豪成,你守完灵后回去告诉邬思道,矛盾只是被李绂这一闹暂时压制,内中心火却烧得更胜了!正月十五之前,要他想出个法子,冻结这一切纷争,以等待啸儿的回来!”
豪成心情沉重地点头领旨。由不得他不沉重啊,康熙最后一次接到凌啸的奏报,他还是在巴黎呢,他回来起码也是在“梅子黄时雨”的四五月间,那时候的大清朝。恐怕早就是“满城风絮”了!要知道,康熙知道拧着心劲等两子一婿归来,人家难道不也是拧着心劲要抢在使节团归来前尘埃落定?想要邬思道一出手冻结这一切,谈何容易?
“不难!”
豪成以子侄身份在明珠府上守灵三天后。回到公主府中,邬思道听完康熙地旨意,对着满是冰棱的二月河,笑盈盈的顾盼神飞,昂然夸下海口,大言不惭得和李绂有得一拼。“呵呵,大公子无需担心,李绂这一闹虽是大出邬某的意料,不过,邬某早就为皇上备下了一计。保管能冻结某些人地火旺心思!”
豪成望着一样是读书人的邬思道,寻思着康熙那“士林藏龙卧虎”的感叹,内心深处却是充满着神往-岁月如梭。境遇如课,生性粗率的豪成,当武官参将是一个点,当香胰子钦差是一条线,而代替弟弟坐镇东南。则是直接上升为独当一面,在西禅寺的精神领袖位置上做了大半年,他早已经再不是吴下阿蒙。心性的日渐成熟,日常无所不需花精力的提防揣摩,让他的心思早开始了对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关注兴趣。。。。不知道邬思道先生有何妙计,竟然还是在李绂没闹之前就有了定计?
邬思道是个复杂人,所以更喜欢简单人,并以培养简单人为乐趣,对有些瞠目结舌的豪成一笑,邬思道示意沈珂将轮车向枫林深处推去,“大公子。咱们来分析一下朝中局势吧。除夕之夜,你们在御花圆地时候,我和贞观代你们两兄弟去了容若公子的府上,先行给明珠相爷致祭。。。。”
三人在挂满琼霜的林间小路上漫步,侃侃而谈中,邬思道慢慢把容若知道地二阿哥分析讲了出来,叹道,“士林不安啊,这种不安来自何方?来自于二公子在士林没有什么朋友!二公子是和容若、贞观交好,可容若和贞观都是名满天下的词人,在士林中的地位,其实不怎么有影响力。大家对他的下一步毫无了解,又没有人为他摇旗呐喊,好比人害怕无知的世界一样,奸邪之人一挑拨,自然是群起而攻之,想要把咱们西禅寺打压下去。。。。嘿嘿,其实二公子早就有所预备,现在非常时刻,该用得上他准备地这两种人了!”
弟弟早有准备?豪成一愣,呼着热气问道,“谁?”
“文有张廷玉方苞,武有飞扬古一系!”
邬思道仰起头,嘿嘿冷笑道,“张廷玉之父张英是桐城派宿首,方苞是桐城派新秀,而桐城派门下已占住士林三分之一还要强。二公子早就看好了这一点,所以从来不曾和张廷玉交恶过,而方苞,以暗住八阿哥的罪行入天牢,却仅得革职处分而去,你真以为这是皇上的恩典?是二公子为今日局面预留地人才!只要请得他们出面,方苞在明开堂立书鼓吹,张英在暗按葫芦按瓢,士林必将分裂。。。。大公子,和方苞交好的戴名世在欧洲,请他出山的信,还是顾贞观来写好了!但请张廷玉一晤的事情,恐怕就非得邬某亲自去了。”
豪成听得心中大呼胜读十年书,邬思道这才是真正的长远之计,深得“富贵者必有聚集之左右”的奥义,连忙在赞叹之后追问,“那飞扬古一系又是什么意思?飞扬古早就懵了啊!这。。。这又和当今局势有何联系?”
“呵呵,大公子说得很对。飞扬古是懵了,可现在上书房行走中的九门提督舒恕、骁骑都统硕岱,却都是他的心爱部将,皇上让他们入京授予要职的时候,就曾经把飞大将军请皇上照顾部曲地奏章,给两人看过!”邬思道盯着闪烁不定的亘古寒星,声音也一如它们那般的寒漠,“两人有什么用处?。。。。皇上和朝廷,都是需要一场转移关注科举的大战,尤其是凌啸还没有回来之前!于是乎,这用处就是,以他们主理军务的身份,来伪造草原已经反叛的军报!”
豪成大惊失色地转到邬思道身前,眼睛瞪得如铜铃,“先生,伪造战乱,挑起征伐,那可是死罪啊!一旦暴露。两家人恐怕都鲜有能够活下来的。。。。。就算他们傻到愿意答应的地步,可上书房管军的,还有一个隆科多啊!”
邬思道盈盈一笑,拍拍豪成地肩膀。“我知道,所以不能暴露!这么有难度的事情,就只有麻烦你这六省经略去游说了。”
游说人家去死?豪成的脸顿时就成了苦瓜一颗。
正月初三的刑部大堂上,胤礽也在要人家去死,但他地方式却绝对不是游说般的温柔。
酷吏上任三把火。由于担心刑部尚书王士祯掣肘,已被他这掌部亲王胤礽指令回家过年,整个刑部之中,便是由他理亲王一言而决的快意恩仇了。可怜的六扇门捕快们,在胤礽的一声令下,不得不放弃回家过年的机会。按照他的指令擂开都察院、大理寺和刑部的存档司大门,调出了十年间没有结案和甚至都没有立案的举报官员犯罪的材料,按图索骥地将三百多名京中大小官员逮入了刑部大牢。至于这些材料有多少是真实地,谁都不敢去问,因为,理亲王不时往其中夹塞些所谓的新匿名举报!
一时间,新春佳节的正月前三日。整个京师官场骇然震动,哭声一路接着一路,而朝廷春节例行罢朝。尽管家属们求爹爹告奶奶地四处求人,却还真的很难把冤屈上达天听,而王爷,宰相和大员们的求情条子,在胤礽面前却根本就没有效果。。。。。他胤礽连后人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可牵绊和顾忌的?一切都挡不住胤礽想要爽一把的强烈冲动,尤其是他专门挑着老八地门下文官来整,康熙和凌啸都只会支持他呢!
不过胤礽深知,没有把人折磨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步前,“犯官”们心中还存有侥幸心理。冀望于有人来搭救,很难有人会开口的。而胤礽也知道这种大规模地预审行为,很难持久,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将阻力越来越大。于是,从正月初三的正式过堂开始,刑部各司的主官们就接到了开审宗旨:“鞭打肉体以触醒其灵魂”,先什么也不问,令箭一甩便让人把他们狠狠打一顿板子,刑部人手奇缺,就去调顺天府衙役!
当然,有些审案的终极目标,是不能宣诸于光天化日的,胤礽为了完成康熙那个“查出背后指使”的任务,不得不亲自粉墨登场,以亲王之尊端坐大堂,密审他认为重要一些的八阿哥门人。可是,胤礽这正堂还没有开始,其他侧堂上就出现了异相。是士大夫们是什么人?他们是比刁民还要刁的官员!官员们在皮开肉绽的鬼哭狼嚎中,自然绝对没有一个人高呼“素天”地,却一个个边高声喊痛的同时,使出了他们的法宝!
“什么声音?”胤礽听到各堂上传来的痛嚎中加入了很多杂音,顿时勃然大火,“这群缙绅害群之马,是不是在辱骂本亲王?”
理亲王这一怒,立刻就有七八个属官和师爷们过去看状况,回来的时候,全都是满脸不可思议的目瞪口呆,干吞着唾沫道,“王。。。王爷。。。犯官们一边捱打,一边齐齐高声朗诵《大清律》呢!”
胤礽一呆,侧耳细听,果真如此,官员们正合着板子敲打屁股的节拍,喊一声“刑不上大夫”,便背诵一句“徒刑五流刑三死刑二”等《大清律中的内容呢。那目的显然是不言而喻的,妄图以这种必定会传到市井上的方式,来抗衡和求救呢。
不得不承认,这种百官齐声背诵《大清律》的方式,来得很是悲壮,至少,让同为官员的刑部司官们面露了同情之色。但是,这一招对胤礽无效,他一句命令,便让犯官们的悲壮上升到更加悲壮!
胤礽满脸都是阴很之色,一把拂翻令箭盒子,“嘎嘎,衙役们长了耳朵吧?听犯官们朗诵的声音大小,就知道哪一个衙役没尽全力!去让他们扪心自问,是否收家属的贿赂,才手下留情的啊?”
众司官和衙役们一听骇然,万万没有想到几百人背诵《大清律》,还会给自己等人引来横祸,哪敢再容得百官们背诵,手下纷纷加力:不打得官员噤口,就轮到他们倒霉了!
背诵声音渐弱的时候,胤礽宣布带犯官。。。。他自己也要审问重要怀疑对象啊!
可是,一看首先带上来的五名官员的姓氏,胤礽的心火就向脑子上一冲。
。。。。。“混帐,姓什么不好,在我胤礽面前,你们敢姓殷?敢姓阳?敢姓钟?。。。。。。可恨的是还有敢姓卜的。。。。不,最可恨的是还有敢姓丁的。。。。有竖就算了,你还敢带钩?!”
xing19770905 2007-11-12 10:23
卷三 不问鬼神问苍生 第四百九十八章 最后的这招,最高!
在康熙,胤礽的强势震慑下,加上了李绂的缓和,让泄密案的背后指使者警觉倍生,矛盾暂时得以掩盖下来。但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康熙已经收到了各地督抚送来的元旦贺春奏折,他在这些奏折的字里行间,充斥了不安的情绪和闪烁的报告,康熙看得出,泄密案的影响正蔓延到地方上去了。此时此刻,不知道在京城之中有多少书信正四面八方地传送,而普天之下,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密室之中窃议着什么。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而万里飘零子,归期是何期?
这一点,康熙在等待,豪成却不能等待。
正月初六,小雪,丰台大营提督隆科多的府上,喜庆气氛浓重得很。过去的一年,可是他们佟家登峰造极的辉煌时刻,一场雍正的戊寅之变,造就出了佟家“国丈一门两宰相,父子领班分文武”的赫赫盛况,怎会不让佟家大加庆祝?
佟国维的侄子鄂伦岱,那可是每天都来凑趣的。他知道,自从在武昌驿站搞砸叔叔的送信差事,让凌啸得到佟国维的密信之后,自己在八爷和叔叔眼中早就被无视了,要想再发达,唯有求堂兄隆科多了。可是一进隆科多的东院,鄂伦岱就发现堂兄隆科多的脸色不好,心中大呼自己脱颖而出的机会来了。。。。只有帮得上堂兄,才能让他想方法给自己官做啊!
但鄂伦岱很快就发现,这个忙他还帮不上!
大清早,隆科多就收到了两份请帖,这两份请帖的分量之重。让隆科多苦恼不堪。一张是当朝皇子九贝勒发来的,请他中午去刘伶楼赴宴,而另外一张则是凌啸之兄六省经略豪成,邀他中午去萦怀楼赴宴。。。。。自己该去赴谁的宴好呢?九阿哥背后站地是八阿哥。豪成背后站的是超亲王,两方冰炭不同炉,隆科多不是死人,焉能会看不出年尾的政争就是两派斗法?可让隆科多倍感恐怖的是,两边地手里,可都是紧紧拽住了父亲佟国维当日的结党把柄,恼羞成怒后,顷刻间,谁都能让佟家从天堂跌到地狱!!
鄂伦岱猜得到些把柄之事,也明白佟家倒霉后覆巢之下无完卵。事关自己身家性命,虽是也感到百般棘手,却也不得不开动脑筋来帮忙想办法。“六哥,能不能请动老爷子和你分开赴宴?两不得罪啊。”
可是这个办法却让隆科多苦笑不已,“十郎,老爷子已经知道了,还不是一样一筹莫展?再说人家请的就是我。老爷子又毕竟老了,他们看重的是你年方而立的六哥啊。这一去赴宴,表明的可是未来佟家的态度。唉,跟你说半天你还是不懂。看来我只有装病。。。。”
“咳咳。胡说!谁说老子一筹莫展?!”
厚重的门帘一掀,佟国维的声气在门口响起,左手执壶,右手擎杯,满脸的皱纹也因为忧色而越发褶皱,“刚多子,小岱子,老夫已经找到办法让你今天不赴宴!你们先不要瞎琢磨了。来,看看这份消息,保管你们大开眼界,嘿嘿,尹泰被革职查办,人都已经逮入刑部受了!”
两人大吃一惊地愕然站起,有些不敢相信这石破天惊地消息。尤其是隆科多,虽是在热乎乎的暖房之中,可身上的汗毛眼儿却是一炸:尹泰和他一样,是在雍正地伪朝之时,因拥护康熙复辟而崛起的上书房行走,而且,康熙从追杀中逃出后第一个找的人就是尹泰,若论功劳情分,还在自己之上呢!怎么忽喇喇大厦倾,说垮就给垮了,绝对君威难测,绝对的兔死狐悲啊!
佟国维很满意儿子和侄子的反应,一屁股坐在火龙炕上,将酒壶和杯子一顿,眯着眼笑道,“刚多子,你虽是上书房行走,却多在丰台大营,所以有些事你并不知道。嘿嘿,尹泰这人,死就死在墙头草上!他忽而拍超亲王马屁,忽而又对超亲王诋毁,总之,此人媚骨于外,又左变右变地揣摩皇上和朝局,风吹两边倒,试问哪个皇上容得下这种人啊!”
隆科多听得是心中一动,一面拉了褥子帮父亲盖上脚,一面有所得地问道,“阿玛,你地意思是,这两张请帖,我必须选择一个,并从此死心塌地的谨守其一?”
佟国维一看儿子心思伶俐到了举一反三的地步,也就欣慰地一点头,自斟一杯酒,咣地一声干了,咂着嘴巴放声笑道。
“好酒,好酒啊!小多子,阿玛说了今天你不必赴宴,就是无需赴宴!这是生死之争,阿玛地那套八面玲珑,在生死之争前是没有用的,要不是你赌对了一次,雍正倒台的时候,阿玛我早就垮了!所以,无论你今后要去赴谁的宴,都谨记一条,以后无论公私场合,说什么话,表什么态,开口闭口都不要离开满人两字。。。。。只有你,永远记住满人这两个字,随时把它挂在嘴边,用维护它利益的名义,来包装你的行为,哪怕是蝇营狗苟,男盗女娼,皇上都不会为难你的!而等你隆满人的名声天下皆知的时候,八爷和凌啸,两方面谁都不敢动你一根汗毛!”
“高!高啊,阿玛!”隆科多恍然大悟过来。是啊,现在那般腐儒们,开口闭口地圣人教化,吵到如今了都是自己私利,有举起过满人利益的大旗?这才是大清的国本,自要自己举起这面大旗,等名声积累的够多,成为满人利益的代名词,无论是站在哪一方面,都不会有人敢乱动自己这国本代表的!
隆科多赞叹父亲的妙计良久,却忽地疑惑起来,“阿玛,为何你说我今天无需赴宴?”
佟国维见儿子先前的眼睛中奇光闪闪。知道他已经领悟,实在忍不住喉头的甜意,一口黑血猛然喷出,狂笑道。“阿玛最后地这招,最高!人死如灯灭,一不让儿子背上把柄的包袱,二来亲自给儿子让路!哈哈,明珠你赢了,你过宰相瘾二十年,我才三年啊。。。。可怜老夫却比你才晚死七天。。。。我已上了遗折,你要善待你的兄弟们,呜喔。。。。”
两兄弟万万没有想到,佟国维竟是这样的一个办法。顿时明白过来那酒中有毒,连声地叫人来抢救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佟国维两腿一蹬就此去了。。。。。而随着三年宰相的自杀,隆科多知道,如果康熙不夺情,自己起码会有二十七个月的丁忧期。。。至少,两年都不会有人逼迫自己表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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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隆科多家有白事的消息。九阿哥怎么想,豪成是不知道的,但萦怀楼中的他和硕岱、舒恕三人是大松了一口气。
之所以会邀请隆科多。其实他们也是不得已。硕岱和舒恕,在豪成的几番游说下,终于理解到,皇上和朝廷需要用战事来转移注意力,也愿意献这个忠,但要是伪造战报被泄露出去,那代价可就真是会家破人亡的!而偏偏上书房有权插手全国军事地,除了他俩之外还有隆科多,不把他拉上船来。很难瞒过隆科多。谁会被几句游说而冒险啊?
为确保成功,豪成甚至都把那封佟国维写给八爷的信都揣在了身上,可是,机缘巧合之下,他们并不知道,九爷也宴请的巧合,让他们莫名其妙地赢了-隆科多这一丁忧,草原上地清军是飞扬古旧部,京畿附近驻扎的也是勤王军和西北兵,这就好伪造得多了!
于是,在朝廷连陨两名满人老宰相、落马一名汉人亚相的时候,给佟国维的礼部益号还没有颁下,吏部的丁忧决定已经送达到了隆科多地手中,接着没有过上五天,正月十三日,尽管很多人都有了心理准备,并曾献计献策预防武装叛乱,但惊天的叛乱消息,终于还是从草原传来:鄂尔多斯三旗公然抗拒官军检查,武装反叛了!
元宵节大朝上,康熙的勃然暴火,硕岱、舒恕和豪成地慷慨呈辞,张廷玉、陈廷敬的镇压谏议,李绂的表示赞成,立刻就让百官们看出了苗头。。。。蒙古有部落叛乱,这是撑了天的国之大事,谁要不帮着想办法组织粮草军械、调集兵丁民夫,谁就是不识大体!这种氛围下,谁还敢公然纠缠于还没有影子的科举之事?
康熙大爽地退了朝,向慈宁宫去的时候,居然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昆曲《长生殿。又能至少压制百官起码三个月,且成功避开改土归流反叛与士林反弹同时爆发,更让自己到现在都无需对科举改革一事表态,邬思道的计策好啊。
“瞧把你高兴的。”太后显然早就得到了康熙的通气,也不太惊诧,笑道,“皇上,你可是给哀家说过了地,假叛乱而已,可别真的对没叛的蒙古王爷们下手啊!这样吧,你不是要给哀家做五十二寿诞吗?把他们招来好了,哀家一一细劝他们,和气致祥啊。唉,那邬思道居然教唆一个皇帝耍阴谋诡计。。。。。”
康熙的心情实在不错,一面点头答应母后,一面却笑道,“母后,朕也曾问过邬思道怕不怕死,居然教唆朕耍弄群臣、忽悠全国。呵呵,母后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天子驭四海的手段,但只有有效和无效之分,却不该有阴险和高尚之别!还举出您最喜欢的孙女婿凌啸的话,搞得朕到现在,想起来肚子就疼!”
太后一听他说起凌啸,兴致来了,“哦?啸儿说什么?”
“他说,皇上忽悠臣下,那就叫激励,而臣下胆敢忽悠皇上,那就是欺君!朝廷忽悠黔首,叫政策,黔首若敢忽悠朝廷呢,那就叫犯罪!”康熙一摊手,感慨道,“母后你听,朕细思过后,还真觉的是这样,只不过啸儿也警告过邬思道,这句话是绝对不能在坊间说的,呵呵,道尽天人感应的真髓啊!不是朕吓得邬思道不轻,他焉敢拿来告诉朕,该忽悠的时候,决不能老实!”
太后正骇然于康熙为何如此不在乎凌啸的妄言,就只听康熙忽地情绪一哀,掏出粉钻玫瑰凝视良久,喃喃道,“母后,大食海上传来消息,啸儿。。。。啸儿他不见了。”
xing19770905 2007-11-12 10:23
卷三 不问鬼神问苍生 第四百九十九章 凌啸之来到这个世界
凌啸不见了?!
皇太后被康熙的喃喃之语吓了一跳,而且还真的以近六旬高龄给跳了起来,动作之轻盈,弹跳力之强,让康熙这已经四十六岁的男人看了,也觉得佩服。
花盆底一落地,沉闷的踏地声还没有落,太后的女高音便已经响起,“什么叫不见了?皇、皇上,这怎么可能,他身边扈从如云,骑兵和水师几千之众,还护不住他一个大活人,这帮没用的杀才,是做什么吃的?完了,小丝要是知道了,不知该怎么样伤心啊。。。。啊呀,快去查,皇上,快点派人去查啊。。。。呜呜。。。。你还愣着,要不要哀家亲自下懿旨?!”
康熙被她推搡肩膀推得脑子都晕沉沉的,差点一失手把粉钻玫瑰摔到地上去了。见母后如此激动得眼中含泪,还捂住胸口有心悸征兆,他忽地闪起一丝罪恶感。心知自己发扬邬思道的“忽悠”建议,似乎发扬得太缺德了,太后要是急得凤体违和,抑或真的搞出什么懿旨就不美了,一念及此,康熙本待出口的“万里之遥海上难料”等话就碍难出口了,赧颜道,“母、母后,皇儿是和您开玩笑的,您千万别急!”
“。。。。!!!”皇太后的哭声嘎然而止,一甩沾满眼泪的丝帕,惊讶半晌,“皇上你说什么,玩笑?”
康熙孝母甚诚,一翻身在地上拜倒请罪,满脸都是惭愧之色,“母后。皇儿错了。。。。朕琢磨。。。啊。。。邬思道说,现在好不容易让百官的心思落到改土归流上去,就该要让他们的心安定下来,朝廷上下安安心心精诚团结于改土归流一事。偏偏这改土归流一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啸儿回国也不知猴年马月。。。。。所以,邬思道干脆建议皇儿,散布些使节团的假消息,让百官们对科举改革之事地担心更加减少,全力以赴完成。。。。。母后,皇儿真的是不想骗您。”
“。。邬思道,好胆!”
皇太后大怒地将手帕甩出老远,这才明白了康熙竟是连自己这老娘都想忽悠一下,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反应如此之大,他于心不忍、才忽悠未遂罢了!喘着粗气。皇太后这才发现自己受精不小,又不好责怪频频道歉的康熙,只好拿那邬思道出气了。“不仅乌鸦嘴,居然还教唆起儿子忽悠母亲。。。。这用凌啸的话来说,叫什么?!”
康熙干吞一口唾沫,心知自己忽悠未遂地黑锅,邬思道是背定了。但太后此刻怒在心头,不哄她开心一下,那是绝对不妥的。连忙凑趣道,“用啸儿的话来说,母亲忽悠儿子叫教育,儿子忽悠母亲叫不孝!”
-噗!太后哭笑不得,一扭腰徉火,“胡说,难道你是被母后忽悠大的?”
“母后责的是,的确是胡说,三纲五常都被凌啸这厮给颠覆了。等他回来,朕重重责罚!”康熙一面讨好地帮太后轻轻捶着肩背,心头却想起一件陈年往事。。。。十一岁的时候夜有梦遗,自己问这母后咋回事,母后是怎么说来者的,还不是一句尿床呗就和谐了,不是忽悠是什么?!
太后却没想到康熙在追思少年轶事,听他说要责罚凌啸,心知康熙对在乎的一些人其实是嘴硬心软,也不担心,忽然想起一件蹊跷来,问道,“咿?皇上要泄露些假消息出去,为何不让豪成去泄露,再不,你也可以啊,却为何想让母后来泄露呢?”
毕竟是皇太后,真上路!康熙见太后问出关键,谓然长叹一声,“唉,母后有所不知。豪成是啸儿的哥哥,多少政敌盯着他,提防着他,他来散布假消息,谁信啊!至于朕,那就更是万余官员日夜揣摩地对象了,可以说连朕放个屁,都有人会推测是茴香豆吃多了还是拉肚子呢。况且,泄密案还在查得如火如荼,朕来散布消息,真的都会被认为是假的,假地就更加假了!但是母后您不同,您疼爱凌啸天下皆知,您贵为天子之母,不仅有资格得到真消息,也有胆量敢泄露出去,更有无意间担忧的理由啊!这样的话,您这慈宁宫里为主管道一泄露,朕和豪成再来些遮遮掩掩,那些家伙想不信也难!到时候,他们得知啸儿,祥儿和禵儿能否回来还是未知数,对所谓的科举改制就更不会分心了。。。有利于朝局安定,有利于改土归流啊。”
太后静静地听完,也能掂量出康熙这么做的处心,长长抒出一口气以排遣不吉利地联想,点点头问道,“你要母后先对谁泄露?是对你新招进来的狐媚子们,还是直接找来了官宦家的诰命夫人?”
康熙老脸一红,知道太后很不喜欢那些年轻得比她孙女还小地妃子们,连忙一躬身笑道,“皇儿正想请母后帮忙,测试一下妃子们有无问题呢!”
当然有问题!
早在一个月前,中英舰队刚出直布罗陀,黛宁就知道有问题了!从朴次茅斯到直布罗陀的每一天,凌啸哪一天不来见见自己这姑姑,隔靴搔痒地讨些温存?可偏偏是离开直布罗陀之后,凌啸竟然绝足一天一夜了,愣是再没踏上玛丽女王的“斯图亚特号”座舰。黛宁前去凌啸的“喜拔你牙号”上一探,在发现欣馨等人还以为凌啸在姑姑自己那里的时候,长公主再也坐不住了,气冲冲地招来了海军提督杨成碧和先生戴名世,“杨大人,凌啸呢?胤祥呢?你十四爷呢?!”
杨成碧一听黛宁指名道姓要自己回答,顿时暗自叫苦不迭,嫉妒地看一眼没事人般的戴名世,任凭长公主如何的威逼利诱。他都是推委说不知道,咬着牙苦苦支撑。可是,当欣馨公主、雅茹公主和两位前郡主也加入了质询之时,杨成碧的汗猛然流淌下来。。。。这可是主母兵团追索夫君下落地行为。天经地义,名正言顺不说,还绝对地充满了权力的威慑,杨成碧要想顺利成为凌啸口中的中国海军司令而功成名就,这些姑奶奶那就是万万不能得罪地!苦着脸用目光告诉戴名世“顶不住了,之后,杨成碧很快就缴械投降,将凌啸留下的亲笔信拱手交出,这交信时间,比计划中早了两天。。。。。绝对忍受不了再花几个月时间绕好望角的凌啸,绝对是胆大包天,竟然带着两百扈从。和老十三两兄弟决定冒险,再次偷渡埃及去了!
-啪!黛宁最后一个看完这封说明情况的书信,满脸愤然地把信纸往桌上一拍。这声拍。让杨成碧和戴名世都是一惊,长公主要怒了,难道信上有什么不妥?
黛宁在欣馨等人的哭泣声中怒道,“哭什么哭!你们够好了,凌啸担心你们怀有身孕。怕你们跟着他路上有危险,还晓得留个字。。。本公主呢,片纸都没有。信中连个名字都没有。。。哼!我又算什么?!”
长公主的“我又算什么’这句话,不用深想都闻得到酸酸的陈醋味。杨成碧差点晕倒,原来是这种不妥。。。。。不好,黛宁长公主太生气,后果肯定很严重!果然,黛宁一指杨成碧,威逼着走过来,“杨大人,本公主要军舰、要护兵、要横渡地中海去追!”
面对这种要求。杨成碧大惊失色,诺诺半天不敢说给,也不敢说不给,一眼向戴名世望去求援,却只见戴名世偷偷在黛宁背后坚决地一摇头,顿时清明过来,死死地拒绝了长公主的索要,“王爷严命交待海军还有军事任务,且不说卑职舰船和兵力捉襟见肘,就算有,长公主金枝玉叶,去偷渡埃及是莫大危险,卑职也断然不敢给,不然长公主有个三长两短,卑职怎么给皇上、朝廷和王爷交待?!”
没要到舰船和护兵,黛宁就无法得逞了?不,她还有一个极品PK。。。拥有多艘战舰和几千皇家海军的玛丽女王!除了欣馨五人有孕在身之外,黛宁亲自领了菁菁、苏瑾、叶卡捷琳娜、石玉婷和迟姗姗五个,一起上了“斯图亚特号”,并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就上演了一次中英舰队“分道扬镳”地好戏。
这好戏,看得杨成碧和钟闵同全都目瞪口呆,齐齐盯着远去的英国舰队上的旗语,喃喃对戴名世道,“戴先生。。。。。这。。。。王爷他是不是故意不写长公主名字地?”
“太扯了!”戴名世急得直跳脚,抓得自己脑门都快要滴血了,“王爷算得到长公主会追去,以拉些英国兵加入偷渡队伍充实力量,可他没算到整个英国舰队都去,更没想到英国女王也跟着去了。。。。这不是耽误我们的行程吗?。。。。罢了罢了,稍微放慢点速度,看王爷能不能劝回英国舰队,莫搞得我们押运商船队都成了难事!”
难事并不难。英国舰队大部分很快就回来了。
一直等着黛宁搞些英国兵前来的凌啸,并没有走远,半天时间不到,他就被“追到”了。。。。。看到玛丽女王一直死死拉住黛宁的袍角,凌啸又是苦笑又是窃笑,但看到菁菁五个也来了,他就明白了,此次偷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过,劝回大部分的英国舰队之后地行程,却很是顺利,近五百名装备精良的英国皇家海军士兵,大大充实了偷渡队伍的实力,避开尼罗河三角洲、横穿埃及沙漠地行动,也很是顺利,而且他们一直冲到红海的古塞尔港,都是出其不意的顺利。
登上抢来的十几艘阿拉伯式商船,大家没有松气,但一到苏丹港附近碰到英国东印度公司舰船的时候,凌啸和胤祥等人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五六天来高度戒备的紧张弛然下来,黛宁这才知道,自己问罪的机会终于到了。
双手揪住凌啸的耳朵,黛宁毫不顾忌很多人在看,只恨不得咬他的鼻子,“凌啸,你为什么就不能安生一下,绕好望角就那么让你抗拒?”
凌啸盯着姑姑晶莹地眼眸,眼中忍不住泪花翻涌,“姑姑,绕好望角我做不到!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最大任务,就是不能容忍下坡路,也不能容忍冤枉路!”
黛宁却哪里是想要问这个,天涯海角都随他走了一遭,还在乎这个?她在乎的,是凌啸为何不记挂她,分别的时候,连留个书信都不提她的名字,于是黛宁毫不犹豫地无视凌啸的铿锵男儿心声,可话到口边,却还是被他的泪花弄得心软了,问罪却变得很柔和,“。。姑姑已近中年。。。。你真的。。。有没有在心里挂念姑姑?”
一旁的玛丽女王,早就对他们俩的姿势看得醋海翻波了,一听黛宁这么问,芳心不由一动。。。。且看这超级King是如何迷到本女王的心上人的,若他回答得好,我何妨学上一学花言巧语呢?
在玛丽女王竖起耳朵的同时,只见凌啸轻轻捧住黛宁的脸庞,柔声道,“我心里挂记姑姑!若是姑姑觉得自己年长了,小啸可以告诉姑姑,你的魅力就在于此。我常常是多么的无助,你却让我感到总有被呵护的感觉。。。。。要知道,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一个没成婚的孩子。”
玛丽听完,深感自己白白竖起耳朵了。。。。人来到这世界的时候,谁又结过婚?谁不是个孩子?废话!
xing19770905 2007-11-12 10:24
卷三 不问鬼神问苍生 第五百章 霸上一个不该霸的人?
情话本就有很多是废话,可凌啸的这一句,却绝对不是。至少,黛宁姑姑看着他的眼眸,除了真诚外还是真诚,当然也少不了疲惫的血丝,心疼得黛宁真想把他抱在怀中,亲口为他唱催眠曲。
但凌啸没有这么好的命,而他的坚持之下,大家都开始歹命起来,一连串的夺命狂奔之旅,差点没有把众人给累死。
凌啸已经进入了阿拉伯海,他发现时令正好,海面上正有强劲向东贸易风刮着,由不得他归心似箭-凌啸为了早日归国,不顾一切脸皮,愣是逼着黛宁,然后让黛宁逼着玛丽,要东印度公司派三艘最快的高速通信帆船,以高达十五节以上的速度,送他们向东方疾行。甚至,他不计一切代价,对帆船上的英国官兵,按每百海里赏每名水手二两白银的标准加以激励。同时,他也不惧一切风险,抛弃了所有的英国护兵,冒着海盗威胁的巨大危险,仅以百名扈从之力,便护着当今世上身份颇高的一群人启航!
这倒不是因为凌啸觉察到了国内的情况有变,而是,年轻而又有抱负的他发现,自己实在忍受长年累月的海上生活。。。。那简直就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金钱和权势的力量是强大的,个把月的时间,他们便越阿拉伯海、过斯里兰卡、渡安达曼海入麻六甲海峡了。可即使是这样,凌啸越近乡土,那心便越发的急迫,竟是在进入没有信风南中国海之后。加大了赏格标准,玩命地经越南、琼州、广东,终于在1699年的四月十日抵达了马尾港,而此刻的中国。正是康熙三十八年农历二,二十八。
这,简直就是一个重赏之下必有高速地奇迹,当然,累得多少英国通讯帆船水手过劳死,那就不是凌啸会考虑的问题了,顶多,他会请玛丽女王慰问奖励一下他们,再告诉他们身体是赚钱的本钱这个道理,然后再命人好生接待前,交待他们注意水土不服的问题罢了。
其实。凌啸发现,自己才是真正地有些“水土不服”!
他在欧洲虽是只呆了四个月,可在魂牵梦绕的苦苦航行之后。当他一踏上琼州岛之后,便发现自己有些陌生了。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阔别家乡很久的游子,一旦回归,就会对住宅乃至更远区域的变化有新奇感觉一样。过去几年的生活和欧洲之行的一切,都充满了强烈的对比,而且。为自己挣下“流毒”名声的官场生涯,那更是久远得仿佛是隔世。。。。。难道在去欧洲之前,自己是琢磨人比琢磨事多,而去欧洲后,却更多的琢磨事去了吗?有些不习惯?
答案是肯定的,他岂止是不习惯而已,而且也不敏锐了!
离开琼州府三天后,已经抵达了潮州地凌啸,回味着琼州知府的惊诧表情。和对科举的旁敲侧击,终于才醒悟过来,后悔得直敲脑袋-蠢啊,国内定有事情发生,按照自己以前地敏锐觉察力,第一件事情就是严命并威胁那知府,绝对不许泄漏自己回国的消息,躲在暗中窥视几天再说。。。。。而现在,只怕那广东的奏章都已经抵达河南了。
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超亲王骨子里还是善于琢磨人的,也深知琢磨人的必要程序,那就是一看邸报了解政况,二寻心腹了解内幕!所以,在潮州他席卷了潮州府两三个月内地所有邸报,而此刻抵达福州,他要做的就是稍事停留,既探望慈母和幼子,也要和豪成、顾贞观等人深层交流一番。但迎接凌啸的,只有巡抚顾贞观和水师提督施世骠,大母、幼子和豪成却都已经离开了西禅寺,去北京参加皇太后下月将举行地五十八岁寿诞庆典了。
一行人回到西禅寺,凌啸来不及细看自己的故居,黛宁也顾不上带玛丽去看剩下几个名妓,和老十三老十四一起,大家端坐玉佛楼中,听顾贞观介绍情况。可凌啸才听了几句,就忍不住大吃一惊,“贞观,你说什么,官场传闻我已经死了?!”
顾贞观见有十四阿哥在,有些秘密却也不好明说,只好讪讪地点点头,把从泄密案以来的种种状况都说了清楚明白,“。。。反正不知道怎么回事,佟国维就突然自杀了,鄂尔多斯蒙古有三旗突然反了,朝廷的纷争暂时青息,全都集中在筹集粮草、调兵遣将平叛上去了。。。。王爷,后来又不知道怎么了,官场就忽然传出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说是大食海上传来的,传言王爷突然不见了,再后来。。。”
“再后来就是诅咒!”
凌啸勃然大怒,他虽不迷信什么,可从“不见”到“死了,之间的区别,是个会喘气的人都有些心障,而且其中谣言的副作用,凌啸更关注地是儿行千里母担忧,不知道会让大母会多担忧和伤心呢。暗恨良久,凌啸方才深深吐了一口气,“好,大致情况我已经知道了。顾先生,腐儒们先不用管,你只告诉我两件事:这一个月的时间了,二阿哥主理刑部,泄密案查出来了没有?蒙古有人反叛,进剿平叛的事情又如何了?”
顾贞观暗赞凌啸问到关键上了,看一眼也听得入神的两位阿哥,却是避而不谈查案之事,只说平叛之事,闪烁其词道,“王爷,平叛之事现在遇到了方略之争,大部分的朝臣们建议急功进剿,豪成大公子、舒恕和硕岱却考虑到边军回防问题,建议剿抚并进。”
“什么?!”老十三和老十四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要不是其中牵涉到豪成,只怕是两人都要开骂了,“反了都不剿。还等什么?太。。。太稀奇了吧!”
凌啸却听出了顾贞观的暗示,眼帘猛然一眯,没有搭理两个阿哥的惊怒,三言两句就结束了这次谈话。“是太稀奇了,胤祥胤禵,传令下去,明早咱们就先行驰马入京,玛丽女王和姑姑徐徐前来!”
直到两人走了,顾贞观才以最快地速度,向凌啸和黛宁解释。所谓的蒙古武装叛乱,是大公子杜撰出来的,自然不能真的急剿了,而二阿哥查幕后指使者。更是错综复杂,士林中不断有人在丢车保帅,而且就连康熙目前最宠信地蔷妃也深涉其中。。。。偏偏这蔷妃已有三个月身孕。包括康熙在内都倍感棘手呢。。。。这蔷妃是什么背景,对凌啸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才算真正的鸟瞰了全部。一方面,凌啸内心感慨属下们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而另一面。却更加深悔不该在琼州府忘了掩藏行踪。。。。这下好了,对方阵营中,那显然是阴谋大家的核心还没暴露真面目。自己就贸贸然闯了回来!
“小啸。。。。要不你也装一次病,等几天再上京?”黛宁关切和忧心的目光看来,看得凌啸心中倍感温暖。但就如佛洛伊德所说的一样,母性的爱所刺激的,是男性全方位的自尊心!
凌啸脑海里浮现出康熙投鼠忌器地愁容,猛然摇摇头,他站起身来浩然一挺胸膛,笑道,“姑姑。我超亲王凌啸,不回来则已,既然回来了,就得要像个男人样,应战!不以雷霆残酷之势,扑灭这团邪火,就不足以震撼士林,就会助长他人嚣张气焰,更难以杜绝后来者争相效仿!哪怕他是佛前那吹不灭的长明灯,我也要灭掉他。。。。。。。怎么说,咱也是七尺男儿,老子坐着一大堆,站着一大根,岂能装出病猫样?!”
“咿嗯。。。你又不是树根!”黛宁见他不听自己的劝,心中虽是喜欢凌啸地这股子豪气,但当着两个臣下,长公主的面子上搁不下去,娇咛一声便负气而走,但走了两步终又无法放下,停住脚步和声问道,“你真的不暗中多观察一下?”
在顾贞观两人故作内急起身逃避这暧昧气氛的时候,凌啸却哈哈大笑,信心万倍地笑道,“姑姑你放心,那人和小啸,根本就不在一个对等层面上呢。。。。。呵呵,我是超亲王,他唯一能动摇我的,就只有离间计一途,而且这离间计,除非他成功地施展五次以上,否则也只能隔靴搔痒。。。。我就不信了,要是他使了五次我都还抓不到他,那我发誓以后绝对不泡妞!”
黛宁“大喜”地拍拍丰腴胸脯,伸展了个欣姿妖娆地懒腰,“那敢情好啊,本公主呢又少了个纠缠的了。”
凌啸本待严正声明她不是妞,再玩笑几句的,可是一想到这一个多月地海上生活,他就满心都是窝火。。。。多少次了,玛丽女王这极品P,总是能时机奇准地破坏自己的好事,到最后她干脆和黛宁形影不离。。。。磨着牙恨声道,“姑姑,帮我警告玛丽一下,再不识趣,小心我先把她霸了!”
黛宁先是一惊,却很快就对凌啸的狂言笑得花枝招展。
把玛丽给霸了?这无疑是一句男人最牛X的话,而且撇开那女人国王身份不谈,光是她是菁菁的姨妈这一点,就恐怕凌啸只能过过嘴瘾而已。不然,即使凌啸敢于付诸行动,黛宁也会为“七大姑八大姨”这六个字笑到姹紫嫣红的!
但六天后,就轮到凌啸姹紫嫣红了,是气得脸姹紫嫣红!
风尘仆仆赶到京城的他,还没有到十里亭,就被路边茶寮的谣言给气疯了。。。。大家都在传言他超亲王之死,是因为霸上了个绝不该霸的女人是迟姗姗!
第一次离间?
xing19770905 2007-11-12 10:24
第五百零一章“康凌会”之左右开弓风波亭!
三月初六,万物复舒,草长莺飞,油菜黄花漫漫。
朝阳码头外的璐河驿,有着一座金碧辉煌的接官厅,是专门用来迎接钦差和外国王使节的朝廷脸面所在。京师已经接到了军驿传送来的滚单,时刻等候着凌啸的到来。
一大早,璐河驿就摆起了不凡的阵容,礼部准备的摄政王礼仪仗卫展开之后,那种煌煌贵胄的气势,立刻就让奉旨前来迎接超亲王的八百多名在京各部官员们大都骇然。。。。这超亲摄政王的仪仗,竟然不避忌单数,凡是太子仪仗中所拥有的法器,这里一律只裁减一个,连绵长达两里路之遥不说,其中有些黄色高旗、黄金法器等等绝不能随便用的玩意,却仅减数量但不避色质!而迎接官员的规格之高,已然超过了最高的尚书级别,就连张廷玉这样的宰相,也只能站在二阿哥理亲王和八阿哥廉贝勒身后,做一个陪衬!
等候,无疑是令人焦躁的事情。焦躁中,阿哥和官员们却心中各怀心思,喜火哀乐愁,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二阿哥胤礽无声地立在朝阳之下,满心都在提醒自己控制好表情。作为废太子,他是唯一曾享受过这仪仗尊荣的人,在这“昔日太子今日王、昔日被迎今迎人”的反差时刻,官员们最关注胤礽,也是人之常情。加上这两个,来,他如狼似虎的酷吏名声,能让京城乳孩都闻名噤声,这些官员们难道没有亲戚好友栽在胤礽手中,谁不盼着他露出不敬和落寞。和权势更加熏天的超亲王来一次对决?胤礽早就不再是以前的蠢太子,心中明镜似地,哪里会给他们半点说三道四的机会。这些日子京师里种种针对凌啸的谣言,让他警觉倍生。在干坡上看着也知道水很深:俗话说谣言止于智者,这话没错,可要是这谣言本身就来源于智者,那可就很难平息的了。。。。。胤礽自己身上地虱子够多了,不想再抓几个放身上了!
但他今天领衔来迎接,本身就是是非之事。
“啊。。来了!”*时三刻,几骑黄尘在远处官道上急速奔驰而来,众官员等得萎靡的心为之一振,一面交头接耳,一面更加盯紧胤礽得表情。不过。等到那些骑士奔驰到了近前,大家才算是看清楚了,这哪里是超亲王凌啸的前锋。而分明就是礼部派上前的导行衙役。见衙役居然单独前来,大家都是满头雾水的疑惑。。。。没接到超亲王?
“禀。。禀报理亲王爷,不,不好了!”衙役们喘着粗气,满脸都是红中带青。向胤礽扑通跪倒在地,“王爷,不知道是哪个杀才。把十里亭前的石碑和亭上匾额给换了。。。。引得好多人指指点点地观望。。。。正、正好被超亲王爷的前锋扈从们撞上啦!”
胤礽大吃一惊,不瞧老八,也不管官员们嗡嗡的议论声,急忙转头看向张廷玉。张廷玉毕竟当宰相的人,颇有镇定功夫,踏前一步喝问道,“说,十里亭换成了什么?”
衙役们都恨不得哭了出来,看看面露寒霜的张廷玉。纷纷磕头几个,才惨白着脸,硬着头皮颤抖声音道,“回张中堂地话。。。。是。。。。是改成了风波亭!”
“-啊?!”百官们此刻俱是惊呼一炸,继而,却是如死一般的一片寂静。
张廷玉,胤礽和胤祀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傻了眼,呆若木鸡地面面相觑。
风波亭!随着民间说书和《说岳全传的流行,早已经家喻户晓、妇孺皆知,虽然入清以来,因为岳飞抗地就是满人先祖而有所抑制,但随便拉住些人,甚至是些不识字的村夫,也能找到大把大把知道风波亭的,那是岳飞被赵高宗害死的地方!
把凌啸必经之地的野郊之亭换成这样一个名字,做手脚地人,心思不可谓不毒了。岳飞功高震主终被杀、岳飞干涉皇家立储而被害、岳飞北伐好战动摇社稷。。那,。。可以影射和附会的想法和角度,实在太多了,却偏偏绝没有一条是能往好地方去想的!
张廷玉心中百转千回,一见胤礽有些惊慌失措,再看八阿哥又地下眼睑瞟地上,便知道这种应变时刻,还需自己地宰相城府和担当,当即下令道,“前方道路拥塞,超亲王虎驾恐有通行不便。来呀,传本中堂之命,官员和仪仗一起向前直行,前往迎接!”
他这一声令下,惊醒了理亲王胤礽,连忙大声赞同,并率先踏出了脚步,让史无前例的“候迎变走迎”得以成为现实。
旁若无人的胤礽一边走,心中却是把自己没能查出来的背后主使者,骂到每一寸皮肤和每一代亲属-如果说“凌啸霸占迟姗姗”的谣传,是发功在康熙心中的挑拨,那么,现在的一招“十里亭变风波亭”,则是标标准准的在凌啸心中扎刺的挑拨!自古君臣难相处,难就难在相知相信上,这恶毒地“左右开工”还有没有后招,而康熙和凌啸之间,又经得住多少次的左右开弓?!
胤礽急怒,当然不是为了康熙与凌啸的君臣翁婿情着急,他急的是自己。
期盼凌啸垮台,胤礽不可否认,自己时常都有这种恨意,但那是在他干上酷吏之前!胤礽之所以帮康熙去干酷吏,就是因为他鉴于康凌之间难以分间的联盟关系,这才决定了先打击士林报被冤之仇,然后苦等康熙和凌啸做成所谓的大事业之后,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那一天,最后快意与凌啸间的恩恩怨怨。。。。但世事难料,看是难以分间的康凌关系,居然有个人在不遗余力地分间,而且看似还颇有效果,这不禁让胤礽毛骨悚然康凌一旦反目,康熙就必然会拉拢凌啸的敌人,那些人,可正是自己这酷吏得罪的群体啊,谁能保证父皇不会把自己舍弃?!想到这些可怖之处,胤礽连肠子都悔断了。。。早晓得这样危险,还真不如藏藏拙,不告诉康熙是士林人捣鬼呢!
率领百官的他,正神经焦虑的时候,猛不丁,前面传来纷杂的火吼声、惊呼声、马蹄声、皮鞭声和惨叫声。。。。不知不觉,“风波亭”已经是到了。
狭窄的官道上,众官员连忙纷纷涌身向前挤去,身材高大的挤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身子矮小的,却不断地像袋鼠一样蹦跳。他们这么辛苦,无非是想要开开眼界,都只为一睹超亲王遭遇“风波”后的表情:呵呵,这可是难得一见的胜景啊!
不曾想,前面的官员却拼死后退,后退得让后面的官员们火冒三丈,愈发发了狠向前挤去。但是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起,谁也不敢挤了,一个个面面相觑。。。。毒药难道连过路百姓也毒?!
“-嗷-啊-你。。。凌啸你不得好死!”
xing19770905 2007-11-12 10:24
卷三 不问鬼神问苍生 第五百零二章 康凌会之正阳门视觉大餐
听到这声凄厉惨叫,后面的官员心神巨震之际,前面的张廷玉、胤礽和胤祀却是看得毛骨悚然。
只见一名锦衣青年在地上满地打滚,已经被砍掉了三支手指,而这仅仅是一名受害者罢了,因为,这名青年想要打滚也找不到太大的空间,他的身边地面上起码还有十几人,抱着被活生生砍断的腿,在血泊里惨嚎着打滚。。。。。拧着血淋淋刀剑,下此毒手的,赫然就是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禵和扈从参将胡涛。
而超亲王凌啸,则在百多名彪悍扈从的围护之中,身着五爪金龙王袍,倨坐于“风波亭”前“风波碑”上,当青年的诅咒是阵风一样浑不在意,嘎嘎直笑道,“兄台,请千万别告诉本王,你们十几二十人趴在几十步外的土垄上,是在大解出恭。呵呵,更不要告诉本王,你们在那草丛中向这边偷窥,是为了防止路人偷窥你们拉屎。哼,这年头就算有人有这种嗜好,也不会看你们这些大男人的白玉锦团吧!”
胤礽自己也好歹在刑部混了个酷吏名声,听得恍然大悟。他推测得出,凌啸在看到“风波亭”后的第一反应,定然是火速下令扈从们封锁现场和逮捕路人观众,甚至还四散搜索。无论是谁背后策划了这刁钻的挑拨之计,都会留下些人观察事情的发展动态,以了解这一挑拨计策的效果!恐怕,这破绽就是破案关键之所在了吧。想通此点,胤礽闪一眼凌啸的笑容,心中不禁颇有些郁闷。。。。。要是这案子被凌啸轻易给破了。那胤礽自己可就是白白落了个酷吏名声,得罪了大票大票的文官,却连尺寸之功都得不到了!
但张廷玉却绝对不郁闷。
最开始,他见到凌啸嚣张如故。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低下眉头猛一寻思,心中便大为安定下来。现在的凌啸,无疑还是嚣张如故地好,既不因为“风波亭”的挑拨而收敛嚣张,也不因为“风波亭”的挑拨而暴火到大失常态,这才是不受挑拨的“我心依旧,,有此冷静镇定,康熙皇帝才能够也“待之依旧:啊。暗赞一声凌啸深通“臣不疑君君方不疑”之道,张廷玉一捅还在愣愣中地两个迎接阿哥。猛呼一声,“臣等奉皇上之命,郊迎钦差大人超亲王千岁千岁千千岁、怡亲王千岁、信亲王千岁虎驾。”
他这一嗓子出口。人人如梦方醒,除了老二与老八行的是见师礼和平礼以外,其他官员全在张廷玉的统领下,给凌啸恭恭敬敬地一跪三叩,然后方才是对胤祥两兄弟一跪一叩。
睃了一眼毫不出奇的八阿哥。凌啸展颜呵呵一笑地将他们扶起,道,“理亲王。这些偷窥之人就交给你了。本王想要见皇阿玛,迫不及待呢!”
纵使胤礽对凌啸也是恨之入骨,此刻却也不得不大喜于凌啸会做人,连忙向后一招手,命人牵上康熙赏赐的三匹紫骝御马,请他们三人上马。他自己呢,则指挥仪仗缓缓掉头、示意乐手们吹吹打打起来之后,便兴奋地令衙役们接收了偷窥之人,跟从队伍向朝阳门进发。心思却总是离不开破案。可是,胤礽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在整个仪仗的最后面,早有胡涛率领的扈从,押了上百名围观的百姓,向岔道上逸去。
凌啸的确是迫不及待,胤祥两兄弟也是如此。离开了北京已经一年的三人,一句话也不多说,马鞭子抽得全不管御马屁股金贵,也无视于璐河驿接官厅备下地膳席,猛夹紫骝马马肚子,呈品字形一驰而过。除了张廷玉,胤礽和胤祀之外,竟是把几百名用人腿跑龙套的官员们甩得没有影子了,要不是仪仗中有百余骑士护卫跟了上去,不然,大家都要担心凌啸等人的安全了。就这样,五王一相冲进了朝阳门,奔过了长安街,直驰到正阳门外。
“胤祀!”凌啸突然驻马暴喝一声,吓得八阿哥全身一激棱地抓紧马缰。
“律-律律!”惊慌中,要不是老十四眼疾手快地扶助了一把,人立起来地坐骑差点将胤祀掀下马来。等听清楚凌啸是在向他请教,持何种礼节入宫才不失人臣礼的时候,心中本就七上八下的胤祀,恨不得控告凌啸想要谋杀自己了。。。。师傅你一路上都没有和我说一句话,猛然来这一嗓子,不是要当场摔我个堕马身亡?!
但惊魂未定的老八却无需指点凌啸了,因为凌啸已经没有了失礼之忧,而且老八也无暇担心凌啸是否故意试探自己了。。。。他已经被正阳门前的情况惊呆了。
快近午时地冬日暖阳下,上千名京城官员夹道列阵之中,身着明黄龙袍的康熙皇帝,已经出现在了正阳门前,一看见凌啸几人,便挥舞着手中的玫瑰粉钻,正三步并作两步地向这边小跑而来!即使是远在几百步外地六人,眼睛也能看到那玫瑰反射出来的奇光异彩,耳朵也能听见康熙的悲声呼唤。。。。。。
凌啸三人跃马而下也开始狂奔过去的时候,老八和老二瞠目结舌于康熙的“三崩乐坏”,就连上书房大臣张廷玉,也真想捂住正阳门下上千朝臣、勋贵和宗亲们的眼睛: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