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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卫乳房 作者：檀郎 更新至 第七卷 万紫千红总是春 第一百三十章 又一个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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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一首青春之歌，几个男女的情事……
　　商人是世界上最时髦的人，他们永远走在时代的最前列。正是商人改变着所有人的观念，他们引导了所有人的目光、思想和爱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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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zhdq 于 2008-11-10 17:31 编辑 [/i]]

第一卷 第一章 早恋，你好

　　走下飞机的杨小阳头晕得厉害，他鼓起勇气问一身蓝色套装的空姐，笑得很矜持的空姐笑指远处：“喏，卫生间在那里呢。”得到指点的杨小阳走路姿势很矜持，像只骟过的鸭子。谁让他第一次坐飞机呢？谁让他不敢在飞机上上厕所呢？


　　杨小阳双脚稳稳地站在地上，对着小便池狂泻了蕴藏两个小时的存货。他抖了抖缩成花生米大小的童子鸡，正在打尿颤的时候，有一个人冲进只有杨小阳的男卫生间。


　　为什么要指出是“男”卫生间呢？这是有道理的，因为打断杨小阳爽快抖动的不速之客让他目瞪口呆：怎么，她是个长头发的女人？


　　不请自入的人毫无廉耻地朝杨小阳“HELLO”一声，完全漠视男孩面对他的裤裆口。


　　矮胖的女人也站在小便池前，她很轻松的摸出了自己的阳物，杨小阳“呃”的咽下口水，感觉这座城市真是奇妙的地方。


　　“呵呵，吓着你了？”男扮女装的矮胖子朝杨小阳打招呼，“人家都叫我蛋妈。”蛋妈主动拉进关系其实是怕杨小阳大惊小怪叫嚷起来，引来外面追杀他的人。


　　“嗯。”杨小阳点点头，趁机把裤裆拉链拉上，“见过丑的，没见过你这样丑的……女人。”


　　杨小阳就这样认识了到江城的第一个人，“蛋”字来源于他的体形，“妈”字源于他的打扮。毕竟，任何正常的男人都不会化装成女人大摇大摆走进男厕所，用他蛋型的体貌欢迎远房的来客，杨小阳认为只有女人，只有疯癫的女人才能这样做。


　　蛋妈很热情，他说惊吓了杨小阳所以请他在机场的咖啡厅喝咖啡。才高中毕业的杨小阳本来记得爸妈平常交代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可背着一个大包的蛋妈巧舌如簧，几句话打消了杨小阳的戒备，还把自己的底细泻得比刚才的小便还干净。


　　“这么说你没考上大学是因为早恋？”


　　杨小阳搭拉着头，心想我不是不用功。


　　坐在小伙子对面的蛋妈笑得很恶心，圆圆的胖脸除了一张厚大肥实的嘴再也见不到其他的五官，


　　“早恋有什么错？想当年上初中的我为了马子提刀把情敌追砍了整整一条街！”


　　杨小阳顿时大起知己之念，不为别的，单是那句早恋无错便是多么伟大的理解！他眼泪汪汪看着蛋妈，沐浴在敬仰眼神中的胖子拉出胸口的项链，斜着身体让杨小阳看得更清楚：“瞧见没？这琥珀就是十五岁的小女朋友留下的纪念。”蛋妈怅然叹息，“美丽的初恋啊。”


　　眼热的杨小阳指着琥珀里那条弯弯曲曲的黑线一样的物体问道：“这，这是啥？”


　　蛋妈捏着绿色的琥珀，一副神秘淫荡的表情：“我的秘密，佛曰，不可说。”


　　杨小阳初到江城的紧张和蛋妈交上朋友后消失了很多，他与三十多岁的男人分手后按照曾经的记忆找到了市公交公司家属楼。姑姑家就在这里，他没告诉蛋妈他是偷跑来江城投奔亲戚。


　　杨小阳一路上的紧张激动半小时后变成满腹的失望，他怎么也想不到姑姑和姑夫几天前去美国看望堂姐。他从对面人家口中得知起码半年才回来的不幸消息全身像被抽空了，下楼的时候险些一脚踏空。


　　坐在街边的杨小阳摸出衣服口袋里的“红梅”香烟，美滋滋点燃了一支后本能的东张西望，街上的行人没有人朝他望上一眼，杨小阳自嘲地笑笑，这里是江城，不是老家所在的家乡安阳市。杨小阳大摇大摆抽着烟，心中决定不会因此灰溜溜回家，单凭能在光天化日下抽烟就不会随便回去享受监狱一般的家庭生活！


　　江城九月下午的阳光热度微弱，没有安阳那种火辣辣的感觉，但杨小阳盘点身上盘缠时还是感到了一阵灼热，而这种火烧火燎的滋味一直持续到他木然弹飞手上的香烟头。


　　“喂！”


　　捏着一把钞票的杨小阳抬头，不解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


　　站在面前的年轻人上身穿着高腰的牛仔衣，下身是黑色阔脚裤，看起来身高比杨小阳微微高了些许，头发齐眉，不长。脸上生得最好的是鼻子，笔挺、翘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变成没盖的马桶，少一分是剔了骨的黄鳝。


　　让杨小阳嫉妒的是他的眼睛，一双黑色的眼睛始终神采奕奕，放在淡漠的表情里越发显得光亮。还有那两道眉毛，它们并非弧形，浓浓的眉毛是两条深黑色，差不多笔直的线条，在男人凝视杨小阳的时候一道比另一道高出一点，因此在这道眉毛上面出现一条小小的皱纹，加上薄薄的嘴唇和瘦削的脸型，很有成熟男人的英挺不凡。


　　“啥呢，哥们？”小心翼翼的杨小阳讨好的说道。


　　这位哥们狠狠盯他一眼，指着裤子：“是你扔的烟头吧？”


　　杨小阳看着他所指的地方头顶发麻，男人膝盖处不大不小正好有一个烟头烫过的痕迹，露出一点点白色的肌肤。他喃喃了半天，居高临下的男人不耐烦的说道：“怎么说？快点！”


　　“我，我赔……”身在异乡为异客的杨小阳垂头丧气说道。他半举手里的一把钞票，“我，我所有的钱……”


　　声音低沉但不失清脆的男人恶狠狠瞪他一眼：“有多少？”


　　“二百二十三。”杨小阳低声回答。


　　男人从他手中抽了两张红色的钞票：“我的裤子三百多呢。”他把钱随便塞进裤兜转身走了。


　　杨小阳搭拉脑袋抱着背包直想哭：这下连火车票也不够了。对他来说高考失利，早恋的女朋友上大学离开诸如此类的事情都不是天塌地崩的大事，就像夏天的阳光今年走了明年还会来，但钞票飞了就是一去不回头的黄鹤啊！


　　“喂！”


　　杨小阳再次抬起头，眼睛里居然起了薄薄的一层水雾看不清说话的人。他急忙抹了眼睛，心想这下丢人丢大了。


　　“呵呵，会哭的小孩子。”


　　杨小阳瘪瘪嘴，去而复返的牛仔衣男不会嫌钱少吧。他狠狠说道：“我没钱了！”


　　那男子绕有趣味的看着他：“小子，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干嘛来了？”


　　“管我呢。”杨小阳像头小牛犊硬了脖子说道。


　　男人的嘴角浮起一缕微笑：“挺有脾气嘛，江城正在扫盲流，不怕被抓进去就老实交代。”


　　“我，我凭啥相信你！”杨小阳嘟囔一句，口中却老老实实交代了祖宗八代。不知为啥，他认为面前被自己烫破裤子的男人不是坏人，他的眉他的眼还有他的笔挺的鼻子，看上去很美。


　　男人要过他的身份证和高中毕业证看后淡淡的说道：“翘家的小屁孩哈。”他把证件扔回给小阳，“看在你老实的份上，跟我走吧。”


　　“去哪里？”杨小阳傻傻的问道。


　　男人眼珠鼓得大大，煞有气势：“问什么问？怕我卖你就别走。”


　　“走就走。”杨小阳背了包雄纠纠气昂昂吼道，“我会怕你？”


　　男人不再说话，转身在前面带路，杨小阳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提心吊胆跟在后面。


　　英俊的男人带着杨小阳上了一三一路公交车，下车后在大大小小的街道里七转八转，最后带他走进一处居民小区。杨小阳看到这栋楼编号是零六，他跟着男人爬上五楼在五一一门口站住，等到男人掏钥匙开了门，杨小阳缩头缩脚进了房间。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香味，似药非药似花非花。


　　“等什么呢？换鞋！”男人回头狠他一眼。杨小阳在门口鞋柜找了找，拎了一双最大号的拖鞋换上。男人换鞋的动作很干脆，根本不弯腰，两脚相互踩踩脚下的布鞋踢到开了门的鞋柜里，把不大的脚放进拖鞋里便OK。杨小阳张大了眼睛暗道潇洒。


　　“包放那儿，给你家打电话，明天我给你买车票。”


　　杨小阳立刻摇头：“我不回去。”


　　“哈，赖我这里了？”男人的脸上似笑非笑，打趣道。


　　“大哥哥，我很能干……”杨小阳一句话没说完，头上挨了不轻不重的一记。


　　鼻子尖尖的“大哥哥”说道：“什么大哥哥！你视力有问题！我是姐姐！”


　　“啊～～”


　　“啊呀～～～”杨小阳彻底楞住了。


　　在男孩吃惊的眼光中，“大姐姐”挺了挺胸，不过在杨小阳眼里胸膛上的山峰小得可怜。声音放低的“大姐姐”很无奈的说：“我姓苏，苏浅柔，你说这是男人名字吗？”


　　名字是挺女人的，但，但你的确像男人嘛。杨小阳想着嘴里却大声叫道：“苏姐姐好！”不知为什么，杨小阳心里里对“大哥哥”到“大姐姐”的变化说不出的高兴，他觉得苏浅柔是姐姐真好。


　　苏浅柔对杨小阳的误解没过多的生气，看来这样的误解不是第一次了。她推开一间房伸头进去看了看，又打开另一间，然后回头说道：“你睡客厅的沙发当厅长。”


　　“没事没事。”杨小阳大大方方的说道。他很感激苏浅柔，再怎么说自己和她是萍水相逢。


　　“谢谢你，苏姐姐。”


　　苏浅柔“哼”了一声：“你不是还有二十三块钱吗？算住宿费了。”


　　苏浅柔的房间只是两室一厅，除去她那间卧室就是放着一台台式机的电脑房兼书房，杨小阳放好了背包拿出牙刷、毛巾和漱口杯走到小小的卫生间放好，又顺手收拾了客厅茶几上的果皮糖果，苏浅柔赞赏的咧咧嘴算是微笑，看得出杨小阳的家教不错。


　　“走，我请你吃饭。”苏浅柔很难得的笑道。


　　杨小阳暂时落实了落脚地，他晚上征得苏浅柔同意给家里打了电话，对爸爸妈妈说他在江城一个相识很久的笔友姐姐处，要他们不要担心，然后讨好的把电话递给苏浅柔。苏浅柔很气愤，不过还是帮他圆了谎，也许苏浅柔低沉和清脆并重的中性声音天生带着说服力，和她未谋一面的小阳父母居然信任她，说什么请她多多管教。


　　“小子，不听话就送你回去！”苏浅柔放了电话低声威胁道。


　　“哦。”杨小阳随口回答着，可怜巴巴的说道：“苏姐，我还要打个电话。”


　　杨小阳接下来的电话打到了北方，那个她不仅是高中的同班同学，也是初中的同桌同学。高考压力下的少男少女相互鼓励本属正常，但相处日久这份感情变成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好感日久便成为一日不见不舒服的感情，就在感情和好感之中迷迷糊糊过日子的小阳诠释了什么是青春期冲动的代价，代价就是在高考中一塌糊涂，只得看着考上名牌大学的她登上北上的火车。杨小阳没明白为什么女孩的成绩就没被拉下呢。


　　电话里的女孩很激动，她讲述她的大学生活，它的魅力来源于自由。女孩高兴的说道：“再补习一年吧，我在大学校园里等你。”


　　强打精神的杨小阳心中酸溜溜，他不知道何去何从。


　　女孩又说道：“后天开始军训，你自己多保重。”


　　放下电话的杨小阳全身像浸在橄榄汁水中，酸酸甜甜涩涩。在她不变的关心里，他觉得与她一下有了距离，因为女孩明显对他现在的处境不在意。坐在一旁上网的苏浅柔偶尔抬头看看杨小阳，要不是她提醒两个人都忘记留下这里的电话号码。


　　“坐飞机累了，洗洗睡先。”苏浅柔沉声吩咐杨小阳，心情出奇郁闷的男孩低头应是。苏浅柔好半天还能听见客厅沙发上的男孩烙饼似的翻来覆去。


　　早恋，这就是早恋，苏浅柔微微一笑。

第一卷 第二章 美好生活从内衣开始

　　苏浅柔这两天轮休，她的工作杨小阳以前很少听说，她是高尔夫球教练。


　　“苏姐姐什么时候带我去玩高尔夫。”一早起来恢复了活力的杨小阳对这项贵族运动很是向往，在神情中表露无疑。


　　“有什么乐趣？”苏浅柔皱了皱眉。她转头打量杨小阳：“你不能白吃白住！”


　　杨小阳很有自知之明，他急忙同意苏姐姐为他安排工作。苏浅柔说道：“既然这样跟我走罢。”


　　两个人像来时那样一前一后出了门，杨小阳看着苏浅柔的背影，仔细观察下发现苏姐姐的腰很细，不过臀部不够大所以缺少了女子的葫芦体形，但走路很有气势，显得英姿飒爽。


　　苏浅柔带着林华先在居住小区外的小吃店里吃了早餐，再领着他穿过一条小巷。她指着面前的马路说：“这是红瓦街。”


　　来去只有两车道的红瓦街绿树成荫，据苏浅柔说这里步行逛街的人挺多，是江城有名的商业街。杨小阳随便望去，红瓦街两旁的一溜店铺大张着嘴贪婪地吞噬着进进出出的客人，就在大大小小的商店中间，二十五号二十七号两间店铺紧闭着门。


　　苏浅柔和杨小阳来到二十五号店铺，右边的理发店同样关着门。苏浅柔蹲下身体拉起卷帘门的时候，二十五号店铺另一侧的鞋城里钻出一位大胸膛的女人，对着苏浅柔哈哈大笑：“招到工了？”不等苏浅柔说话，她望着杨小阳啧啧赞叹：“可怜的小帅哥，你完蛋了。”


　　杨小阳没有留意红发女人的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铺面的招牌看得仔细也看得毛骨悚然，那个挺艺术的艺术字体悍然是“敦煌内衣店”几个大字。杨小阳眼神呆滞地向前看，清楚的看见大开大门后的铺面里的货物，胆战心惊的听到苏浅柔平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了，以后你就在这里上班！”


　　杨小阳哆嗦着走进铺子里，他顿时淹没在无数内衣胸罩和内裤的世界中，挤在门口看热闹的大胸脯姐姐笑得前仰后合，她听见小男生哀求道：“苏姐姐，我不要在这里，你另外帮我找工作好不？”声音之悲凉，足以使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可惜苏浅柔是铁石心肠的冷酷之徒，她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好！从明天起你就在这里卖货，否则押解回去。”


　　杨小阳眼泪汪汪，为什么不好好上学好好读书呢，为什么要早恋呢？看吧，现在要沦落到卖女人胸罩了！


　　苏浅柔向杨小阳介绍了大胸脯姐姐：“这是欢欢姐。”她随手指着没开门的铺子，“那是老杨头的理发店，这几天和房东闹别扭。”


　　胸很大的欢欢姐是二十三号铺面的老板，她的鞋城面积在这一溜中稳居三甲之列。欢欢姐用一对画成大熊猫般，乌黑发光的眼睛津津有味地打量小阳。她脸上的皮肤不好，肯定是被各种化妆品糟蹋过。


　　“哈哈。”欢欢姐肆无忌惮的笑着，还用手肘拐了拐苏浅柔，“看不出哦，搞了个小帅哥养着。不错，有前途。”


　　苏浅柔没理会她的疯话，叫过一旁发楞的杨小阳：“先熟悉熟悉铺子，以后你的零花钱和遣返时间的长短要看你的表现。”


　　欢欢哼着“我看见一出悲剧正上演”的歌回自己店面忙碌去了，小阳不无悲哀的寻思着以前是意淫过要生活在很多很多女人中，闻闻她们的香味看看她们的内衣，但怎么成了眼下的局面呢？


　　“敦煌内衣店”整个面积不足十五平米，两边的墙上挂了各式的女人胸衣底裤，门口的玻璃橱窗摆放了一个模特儿，加上铺子当中堆满处理品的花车和半园型的简易更衣室，屋子里可以立足的地方寥寥无几，甚至收银台也没有。


　　苏浅柔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腰包，双手半抱小阳，敏捷地把包带在他的腰间。她满意的点点头：“有点小老板样儿了。”


　　杨小阳唯唯诺诺的说道：“你不看店吗？”


　　苏浅柔恨了他一眼：“我要上班！”


　　干嘛搞这店？杨小阳想着不敢问。后来他才知道内衣店是苏浅柔与人搭伙开的，但那位所谓的姐妹不仅卖货私吞货款进货虚报进价，最后干脆借口家里急需钱用要苏浅柔退她的股份。


　　“柔柔简直是爷们脾气。”长了一张利嘴的欢欢对苏浅柔赞叹不已，“要是我啊，一分钱不给那烂娘们。”


　　她大力表扬道：“男人也没这气度！气死我了，柔柔怎么不是男人，不然我铁了心倒贴追她去。”她痛骂男人如何不堪令坐在一旁的小阳汗颜，心道你是已婚妇女有种回去骂自家男人。杨小阳想了想不敢说出口，因为他亲眼看见欢欢姐的丈夫被像狗一样骂来着。


　　“男人嘛，就是～～～”欢欢姐掐了小指头比划着，“那么大的屎壳郎。”


　　杨小阳面对欢欢姐指桑骂槐，指着和尚骂秃驴的做法无可奈何。像大多数男生那样，他们嘴尖皮厚的时候仅是面对同样年纪的女生，而对于年长很多的成熟女人毫无办法，何况小阳有需要担心的事情。


　　“今天又开不了张啊。”好死不死的欢欢姐替他说出心中的担忧。杨小阳尽量凶狠的瞪她，但换来的是一阵铜铃般的笑声，无奈之极的小男生只好灰溜溜缩进内衣店躲避她的取笑，以及因为大笑不断抖动的丰满胸膛。


　　苏浅柔轮休两天后飘然而去，留下小小的内衣店给杨小阳缅怀她的功绩。这两天随着苏姐姐守在店里其实毫无收获，她和看了三天店的杨小阳一样没有开张。


　　“也不全对哦。”欢欢姐倚在门口嗑着瓜子，“我买了一件胸衣。”


　　杨小阳的太阳穴剧烈跳动，这位没有人性的大姐照顾苏浅柔生意后一直用帮助他实现零的突破来引诱他，引诱他请吃肯德鸡！


　　我不幸啊，杨小阳摸摸口袋里那一张五十的钞票在心里哀叫，我要是有吃肯鸡鸡的钱，我宁愿给自己卖一个胸罩！


　　这张用来保命的大钱还是苏浅柔“赐”给他的一个星期伙食费！


　　“这样吧，我们来打赌。”大中午没生意上门的欢欢姐笑着说。从一串胸罩里冒出头的杨小阳无比警惕。


　　“今天下午只要你能开张，我包你一个星期的三餐外带每天一包烟，经典塔山级别的！”


　　“不过，你要是输了。”欢欢姐的笑容顿时狰狞无比，“每天我们店里的开门关门的清洁工作～～”


　　“包括鞋城的卫生间～～”


　　欢欢姐奸笑着叫道：“都要你打扫！”


　　杨小阳顿时比高考还紧张，他焦急的计算其中利弊，无数百分比在脑海里交替出现。


　　“干！”他大吼一声，“舍得一身刮也要把皇帝拉下马，不如虎穴焉得虎子，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要学那泰山顶上的一棵葱……”


　　“打住吧。”欢欢姐朝嘴里扔进一颗瓜子，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上前线打日本鬼子呢？”


　　杨小阳看看手表，十二点十三分，双方签订了晚上七点半为截至时间的赌局。小阳决定中午饭忍了不吃，他相信只要有强大的自信就能轰进一位顾客。


　　三点来钟，打着遮阳伞的两位女士跨进内衣店，她们瞄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杨小阳，低头在花车里翻检内衣，暗自高兴的小老板才起身准备招呼，两位女士扭头出门。


　　门口缩头缩脑的欢欢姐叹息道：“我要是顾客，不会喜欢年轻的帅哥问我的胸有多大。”


　　杨小阳冲到她的鞋店打了满满一瓶纯净水。


　　四点四十八分，欢欢姐炯炯有神的目光中，带着女儿的一位半老许娘母亲坚持不到三分钟走出了内衣店。


　　她评价道：“女人的心理很奇特，就算乐意帅哥知道她的不凡胸围，也无法忍受旁观者的注视。”杨小阳明白了，他在艰苦的谈判后取得对方不骚扰不蛊惑客人的有利条件。


　　五点半，三四十岁左右的一个单身女人大大方方进了店铺，主动询问了六种内衣三种内裤的价格，杨小阳情急之下完全忘记各自的价格。摇头出门的女人善意劝告道：“小伙子，卖东西价格不清楚可不行。”杨小阳望着翻得乱七八糟的存货柜欲哭无泪。


　　六点差五分，三名青涩的雌性小苹果在店外指指点点，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后门都没进，散了。


　　六点二十二分，那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她进来了，她挑选了，她问价了，她试衣了，她要掏钱了……


　　“老板，换个颜色。”


　　“没，没其他颜色……”


　　“那算了。”


　　……


　　欢欢姐的评价：“颜色不合适可以适当降价。”


　　杨小阳鼓着眼球：“你为什么不早说。”


　　一副无辜模样的欢欢姐摊着双手：“你成功我就失败哦，可能提醒你吗？”


　　七点差十分，专程委托丈夫接孩子的欢欢姐欢笑不已：“我说小阳，只有半小时了。”


　　杨小阳望着守在内衣店门口的女人，恨不得突然来场大雨把她冲进长江。


　　七点二十，杨小阳听见肚子里像有只青蛙在“呱呱呱”叫唤，欢欢姐店里打工的小姑娘助纣为虐，把一块抹布递给杨小阳。


　　欢欢姐主动指责道：“你怎么能这样呢？”


　　喜出望外的小阳以为她良心发现，却见欢欢姐变魔术般手拿拖把簸箕放在内衣店门口：“唉，整整一个星期看不见它们，会想的啊。”


　　杨小阳双眼发红，只想变成一条狗狗，朝着欢欢姐因为狂笑而画着一道道弧线的胸口“哇”地狠咬一口，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希望时间慢慢慢慢的过去。不过，在他翻白眼准备认输的时刻，一阵凉风送进一位特殊的顾客。


　　这阵风刮的很笨重，因为进来的客人身材肥硕矮胖；但风又很猛烈，因为来者的速度迅速，几乎在两个人惊讶的刹那就出现在店里。


　　“呀！”小阳惊讶的叫了一声。


　　“是你！”他认出了不速之客。那个在机场认识的蛋妈挎着一个女用拎包，跑得气喘吁吁，仍是女人打扮的她显得不伦不类，丑陋无比。蛋妈把包塞在花车的内衣堆里，抓起几件衣服冲进了更衣室，胖旋风刮过杨小阳身边只留下轻轻的一句：“帮帮我。”


　　几乎在蛋妈跨进更衣室的同时，两位高大结实的男人在门口飞快跑过，一个人经过店面时飞快进来转了一圈。他问道：“见没见一个矮胖的女人？”


　　不等欢欢姐张嘴，杨小阳急忙回答道：“没呢，没看见。”


　　“靠，死肥猪跑得真快。”两个人对后面追来的一位女人喊道，“我们先跟下去，你慢慢来！”那位体形很好的女人已经气喘吁吁，她按着腰说不出话，只能以手示意男人们自行行动。


　　“搞什么飞机？”欢欢姐诧异的小声嘀咕，她抬起手看看手表得意的笑道：“时间到了！”


　　已经胸有成竹的小阳指着更衣室：“我还有一位客人。”


　　“可时间已经过了。”觉得事情不妙的欢欢姐说道。


　　小阳奸笑一声：“他在半点钟前进来，算在赌局里根本应该。”男孩笑着对更衣室里叫道：“卖一件胸罩给你，两百块，干不干？”


　　“行，行，行。”更衣室里缩成一团的蛋妈尖着嗓子学女人腔调，他的心还在七上八下乱跳呢。


　　欢欢姐低声埋怨：“你怎么认识这样的女人？”输了赌局没什么，但输得不明不白太冤枉。


　　杨小阳摸着头傻笑，他敢说蛋妈不是女人么？


　　男扮女装的蛋妈在更衣室里磨蹭了大半个小时，出来后花枝招展的朝守在门口的两人飞了一吻。


　　欢欢姐忍不住的冲动：“呕～～”


　　穿了青色小花裙子的蛋妈露出半截毛茸茸大腿，根本无视女人表露无疑的厌恶。他从花车里掏出自己的拎包，翘着粗如胡萝卜的小手指摸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小阳，再扭了肥大得想砍上一刀的屁股施施然出门。


　　“你没拿胸罩！”杨小阳盯着他的屁股惊醒似的叫道。走出老远的蛋妈转身指着他大南瓜一样的胸，嫣然一笑：“傻瓜，早穿上了。”


　　“呕～～”这下连久经考验的杨小阳也弯腰反胃。这下好了，晚上的晚饭彻底节省了。

第一卷 第三章 罩杯的课堂

　　愿赌服输的欢欢姐请杨小阳吃了晚饭，虽然只是三菜一汤的小饭菜但男孩吃得很开心，吃得肚子滚瓜溜圆散伙后还不忘提醒欢欢姐明天的香烟。


　　“死小孩，年纪轻轻不准抽烟！”欢欢姐气呼呼但带着关心的说。


　　杨小阳打着饱嗝，很忧郁的说道：“我，失恋了。”


　　在大胸脯姐姐的讥笑中杨小阳回到苏浅柔家，没人的屋子里空荡荡，飘荡空中那股似花非花的香味淡了很多，就像杨小阳对早恋女生的思恋一样。


　　住在高尔夫球场平素里不回来的苏浅柔彻底把家交给了杨小阳。男孩找了几本女性杂志翻看一会儿又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突然，他坐了起来猛拍头：“完蛋了，店里的灯好像没关。”


　　按照杨小阳和苏浅柔的打工协议，苏姐姐一个星期给他五十块钱的“流动资金”，内衣店所有的开销由他卖了货支付，当然包括房租水电，不过他可以享有一半的纯利。


　　杨小阳飞也似的跑到店里，还好住处离内衣店不远。他开了店门看到里面果然灯火通明，杨小阳嘟囔道：“幸好幸好，不然整晚电费要走一个字，一个月那就是三十个字，一年……多少钱呢。”家里大手大脚的男孩在这里像守财奴一样算帐，门外进来三位衣着时髦的女孩，叽叽喳喳翻检内衣。隔壁的欢欢姐也钻进来夸奖道：“做生意就要这样，晚上的客人不会少。”


　　杨小阳恍然大悟，都市里的男女都是夜晚一族，他们喜欢夜晚的宁静和热闹，商人们自然不能放过大好的机会。得，别想关灯了，守店吧。


　　“这啥呢？”买衣服的女孩从更衣室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杨小阳想起仿佛是蛋妈的。他笑嘻嘻的说：“谢谢姐姐了，我的。”


　　“嘴好甜的帅小弟。”三位女孩仗了人多夜黑和杨小阳说笑，“你不上学了？”


　　“我姐姐心黑，要我打工挣学费。”杨小阳可怜巴巴的说道，妄图博取同情，“你们多买几件，当着募捐希望工程。”


　　欢欢姐在门口笑得不亦乐乎，这个杨小阳倒是天生的嘴疙瘩，全身功夫都在烂嘴上。


　　“式样太土了。”一位红衣少女皱了眉说道，“让你姐姐进新货呀。”


　　小阳心想她穿不穿胸罩还未可知呢，式样？说笑罢！心里这样想嘴上不能那样说，杨小阳笑道：“姐姐们是美女，什么样式不过是点缀。”他继续装着可怜，“我才卖货没开过张，帮帮忙忙。”


　　女孩子们“哗”的笑了，真的一人买了一件。虽然属于最便宜的那种，小阳心里算算加起来今天的利润勉强平了租金水电的开支。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欢欢姐又在老生常谈。杨小阳轻蔑地看看她，嘴里发狠道：“看着吧，我以后要当内衣大王！”


　　晚上十点来钟，杨小阳和欢欢姐同时关了店铺。身为男子汉的小阳自告奋勇说道：“要不要我送你。”


　　欢欢姐伸出细长的手指在他的脑门上戳了一下：“绅士风度不错！不过我有电单车，谢谢了。”


　　杨小阳回到家，坐在沙发上觉得腰酸背疼，他寻思着明天带小板凳到店铺里才是正理。


　　揉了一会腰，杨小阳打开蛋妈留下的黑色塑料袋，里面不过是一份旧报纸和两件女人衣物。他瘪了嘴重新塞回去，心想是苏姐姐的内衣还差不多。想着想着，小阳的心思活路起来，到底苏姐姐穿不穿胸衣呢，穿什么样的胸衣呢。男孩的心嘭嘭乒乓跳得迅速，但没有胆子到苏浅柔的卧室里翻腾一番。


　 第二天开门没多久，杨小阳正拿着进货单对比货物背价格表，门外“滚”进一个人，小阳定睛一看原来是蛋妈。“哟，又来照顾我的生意？”小阳热情的招呼道。


　　几乎是球形身材的蛋妈没搭理杨小阳，难得穿了男人衣服的他在店里到处张望，仔仔细细把货架上下看了一遍，然后很诚恳的说道：“小弟，你准备关门吧。”


　　“什么话呢？”小阳拍开他搭了肩的手，“小孩一边玩去，没看见大人忙吗？”


　　蛋妈没生气，他随便取下一件胸衣：“你自己瞧，这标号是纯棉，但不是！只是涤棉，涤棉知道不？还有这做工，啧啧，粗劣！”他在花车乱翻检胸衣，不住摇头：“钢圈太硬，衬垫不合格，肩带粗制滥造。”


　　杨小阳在一旁翻了白眼，蛋妈口里的名词他基本闻所未闻。蛋妈不依不饶的教训道：“做生意要脚踏实地，更要有眼光动脑筋。你这破店一没时髦货，二没对路货，价格还老高，不关门行吗？”


　　“我，我，你，你。”小阳彻底没语言，急得脸红脖子粗。


　　不知啥时候溜进店里的欢欢姐点头说道：“这位先生说得有道理。以前进货全是那破娘们在搞鬼，小阳可是要帮你柔柔姐姐。”她一边说一边看着蛋妈纳闷道：“我瞧这位先生很面，不，很体熟。”


　　汗，小阳心想凭蛋妈万人难寻其一的体形，能不“体”熟？


　　蛋妈不敢过多停留，他拉着杨小阳说要对他进行技术辅导。欢欢姐不疑有她：“小阳，你放心去吧，我会为你默默哀悼。”


　　什么话呢？


　　蛋妈把杨小阳推上门口那辆八成新的昌河面包车，坐上了驾驶座吩咐小阳系好安全带。小阳问道：“去哪里？”


　　蛋妈回答道：“做内衣生意当然离不开女人，我带你看女人去。”在杨小阳惊愕的表情里，他启动了车。


　　车在江城市里到处乱窜，一向是路痴的杨小阳很快不去猜想此刻身在何处。当蛋妈领着他走进一条密布着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店铺本身却是不大的一条街，他喃喃的说道：“这，不好吧？”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走路，杨小阳单从街道两旁店铺的红色装饰和那些店铺里员工的仪态便知道蛋妈带他到了什么地方。


　　蛋妈呵呵一笑：“小童子鸡你放心，我这是帮你开展业务！”


　　到美容院开展业务？杨小阳傻楞楞的跟在蛋妈身后胡思乱想。蛋妈猛拉他的胳膊：“来，进来。”


　　糊里糊涂的杨小阳平身第一次走进一家美容院，美容院的名字很高雅——“凤鸣美容美发屋”。


　　杨小阳的双腿在美容院的门边已经微微颤抖，他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缓。不过就算他是乌龟爬蜗牛动，二三米的距离还是很快到了眼前。


　　美容院的大堂不大，不到二十平方的堂口放了两个理发座位和一张长沙发就显得拥挤。已经在沙发上和三个小姐聊天的蛋妈看到蹑手蹑脚的杨小阳，奸笑道：“你们看看了，这就是我的新兄弟，以后生意可要照顾他去。”


　　“哟，小老板呢。”三位浑身香喷喷的女人当中的一个年纪最大。三十多岁的女人眼角有了深深浅浅的鱼尾纹，涂脂抹粉的脸上有着掩盖不住的苍老和疲倦。


　　“好年轻的小帅哥。”女人笑嘻嘻的瞧着手足无措的杨小阳，“平时只有别人照顾我们的生意，今天我们要照顾小帅哥的生意，行！”


　　蛋妈和其他两个女郎都笑了，杨小阳不明白她的话意但觉得其中定有蹊跷。他坐在理发椅子上尴尬无比，心中暗怪自己不该随着蛋妈来这里。


　　“小弟弟脸皮薄呢。”一个穿低胸红裙的女郎说道，“莫非还是童子鸡？”


　　坐在最里侧的女郎抿嘴微笑，虽是微笑但笑声里包含的黄色意味太浓，杨小阳小脸通红，再也坐不住。蛋妈急忙说道：“你们的生意怎么样？”杨小阳双颊发烫，听不清楚蛋妈和小姐们的谈话，只是模模糊糊听到她们调笑美容院的名字。小阳不明白“凤鸣”二字有何含义：凤是男人，鸣是口鸟，有啥意思？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蛋妈厚厚的熊掌在他背上猛地一拍：“上楼，我们上课去。”


　　僵僵噩噩的杨小阳跟着蛋妈从美容院后门出去，原来后面还有一处天井，穿过天井是一栋三层的楼房。蛋妈阴笑道：“别有洞天，是不？”


　　杨小阳已经晕了头，他不知道蛋妈要怎么上课，蛋妈拉着那位穿低胸红裙的女郎又有啥用。


　　“来，来，来，这是小红妹妹的窝。”蛋妈像到自己家一样拉着杨小阳进了二楼的房间。杨小阳羞羞答答走进去，扑面而来的浓烈香味让他打个踉跄。对比苏姐姐那里淡淡的香味，杨小阳觉得自己还是喜欢那种若有若无的微香。


　　小红的房间很拥挤，当中的席梦思大床占了一半的空间，蛋妈坐在梳妆台前的小凳子上指挥杨小阳关上门。“小红，咱们开始吧。”小红笑着对杨小阳说：“小帅哥，帮帮姐姐。”


　　杨小阳懵懵懂懂不知所措，小红背对他说道：“裙子拉链。”他本能的抬起手，颤微微拉下银色的拉链，女人背上一大块米黄色的肌肤印入眼帘，杨小阳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女人的胸分很多种，要准确判断她们适宜的胸衣就要知道她们的胸型。”蛋妈及时发话了，“不过首先要学会用职业的眼光打量对方，才能让顾客不反感。”


　　杨小阳结结巴巴的说道：“啥叫职业的眼光。”


　　蛋妈回答的很干脆：“像我这样的。”说着话还眨巴眨巴眼珠，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切！”杨小阳和小红同时鄙视他。不过被蛋妈搭茬后小阳倒是冷静下来，他坐在小红的床上抬头望去。


　　呃，男孩的脸“唰”的通红。


　　好，好，好大的乳房！


　　蛋妈的熊掌准确拍到小阳的头顶：“童子鸡，想什么呢，你注意看了，她现在的胸罩是厚肩1/2罩杯。”


　　杨小阳根本听不进蛋妈所说，裙子脱在腰间的小红露出整个上半身，红色的胸罩遮不完满满当当的乳房。小阳只是想1/2罩杯便是这样的壮观，要是没罩杯～～～


　　“靠，没罩杯就是裸体了。”蛋妈听到小阳失神下说出的话大怒，“臭小子，让你看胸罩没让你看女人的奶子！”


　　“哦，哦，哦。”杨小阳含含糊糊说话，眼睛想移开却总是不由自主瞄过去。蛋妈说道：“小红的骨架大肩部厚实，一般来说人胖一般肩厚……”


　　“说什么呢。”充当模特儿的小红鼓着眼睛喝道，“我哪里胖了？”说话时得意地收腹挺胸。小阳再次当机，他喏喏的说：“不胖，不胖。”


　　“唉。”蛋妈恨铁不成钢的叹气，心头却笑成一朵花，“得了，童子鸡受不得刺激。小红，你还是穿好裙子。”


　　杨小阳的脸色在小红穿戴整齐后方才少了一丝红晕，蛋妈对小红说道：“你不要鲜艳的颜色，肩带不够宽，3/4罩杯的胸罩才适合你，否则显得胸型比较松散。”他又对小阳说道：“厚肩的胸罩肩带的纺织物密度要大，肩带前段应该没有弹性，要不然穿戴几次厚肩带松弛会失去提拉力。”


　　杨小阳楞了半响心悦诚服的说道：“蛋妈哥，你真是高手，胸罩高手！”


　　蛋妈的第一堂课无疾而终，他高估了杨小阳同学抗腐蚀的能力。不过小红倒是十分欢喜，看来自己的魅力足够。其实，小红并不是漂亮的女人，二字头过了大半的年纪被声色犬马侵蚀得早已经没有原来的容貌，但近距离看见女人胴体的杨小阳毕竟是没有经验的童子鸡，他被蛋妈拽出房间头脑里仍旧闪动着那1/2罩杯的风光。


　　“作孽啊，小处男卖内衣！”美容院的老板娘望着不停喝水的杨小阳叹息道。

第一卷 第四章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

　　内衣是一门大学问，你不能严肃对待不如找其他行当。杨小阳一整天想着蛋妈的话，他没想过几件女人的衣服会那么麻烦。


　　一定是蛋妈故意吓我，小阳气哼哼的这样认为。他坐在店铺门口的小板凳上扭动屁股，活象桑树上准备吐丝的蚕。


　　“接着，小阳。”欢欢姐扔给他一包云烟，“不开心呢？”


　　杨小阳摇了摇头问欢欢姐：“苏姐姐的内衣店一月租金多少，你知道不？”


　　欢欢姐回答道：“三千六。”


　　杨小阳更郁闷了，苏浅柔告诉他只有两千，他知道苏姐姐为了不让他有太多压力。小阳暗暗下了决心，士为知己者死，怎么也要把内衣店盘活了。他借了欢欢姐店里的电话给蛋妈打了电话，直接了当的说道：“我要学习你所谓的大学问！”


　　蛋妈的回答很干脆，他抱来一摞书给小阳，《如何选对内衣》，《女性穿衣一百零八问》，《时尚内衣常识》。


　　“嗯？《上下其手——最新AV明星写真》？”


　　蛋妈的大脑袋伸过来看了一眼一把抓回此书：“这个，这个是下一阶段学习知识，以后的教材。”


　　杨小阳“哦”了一声后问道：“这些书有用处没有？”


　　蛋妈干净利落的说道：“没用。”


　　小阳险些一口气上不来，他郁闷的问道：“如何又要我看这些鸟书？”


　　蛋妈胖脸仰天，得意洋洋的说道：“不过要你知道我是多么努力罢了。”他看见杨小阳要暴走，方才正色道来：“你一没根基二没心性，先补点基础吧。”他的胖手在书堆中翻检一气：“喏，这本《看穿女人》读了先，做女人的生意不了解女人可不行。”蛋妈没说完自己先笑了，他把杨小阳当成鸭子一类的小白脸。不过男孩并不明白不良之徒的意思，拿着书翻看两页脸越来越红，书上近似于裸体的生理图搞得他手足颤抖。


　　“哈哈，徒弟你慢慢研究，为师还有事。”蛋妈连那本AV明星也有意扔下。他一路走一路琢磨，顾客们看见小老板捧了黄色图画看得津津有味，她们是惊呼国内性教育的进步还是打110报警？


　　蛋妈把杨小阳想得弱智了，他虽然很想看但也知道此时此景不合适，因此小阳收了那些书乖乖坐在门口等生意上门。可是只见欢欢姐的鞋城不断有顾客进出，内衣店却极少人光顾。暖和的阳光照在男孩身上，门前冷落鞍马希的情况使他昏昏欲睡。


　　“来啊，就是这里了。”随着一声喊叫吓醒了打瞌睡的杨小阳。没等他清醒，七八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围上来评头论足。


　　“哟，好嫩的小帅哥。”


　　“看他脸会红耶。”


　　“没见识的，那是处男色。”


　　“怎么又黄了？”


　　“……处男也会想女人！”


　　欲哭无泪的杨小阳只在人堆里认识小红，还好女人们很快放过他涌进内衣店。听到声音的欢欢姐以为有麻烦跑出来看究竟，小阳挺感谢这位大姐的热心，低声解释是朋友帮他拉来的顾客。欢欢姐笑眯眯的说道：“行啊，小阳，才来几天就有朋友了。”


　　小红带来的女人们话语虽然比衣着还暴露，但性格倒是直爽，她们在衣架和花车里很快挑选了胸衣内裤，不一会有人在更衣室里叫道：“小帅哥，小老板，你这胸罩有问题！”杨小阳慌忙跑去，布帘拉开后吓得浑身哆嗦：好嘛，这位大姐当这里是游泳池，全身上下只剩了三点式！


　　一位满头绿色卷毛的小姐笑得直不了身：“天啊，你们快看，阿捏要非礼小老板了。”


　　更衣室的女人并没在意姐妹们的取笑，她对着镜子里的杨小阳挤挤眼睛：“小帅哥，胸罩扣子帮忙扣扣。”


　　呃，这年头生意的确不好做！


　　好不容易应付了一帮如狼似虎的女人，杨小阳瘫痪的坐在小板凳上吐舌头喘粗气。欢欢姐来到面前担心的说：“小阳，以后别做她们的生意，这些不是好女人。”


　　杨小阳摸摸头顶：“不是啊，欢欢姐，我觉得她们人不错。”


　　欢欢欲言又止，轻轻叹气。


　　晚上，杨小阳洗了澡翻出蛋妈送的书。他很想看那本十六开的AV女星写真集，但手放上去又拿起来。末了，退而求其次选了那本《看穿女人》，小阳翻开书页眼睛却不时瞄向写真集，心里想着写真集倒让原本刺眼的女性生理图失去诱惑力。


　　就在杨小阳展开激烈思想斗争的当儿门突然开了，他惊愕地跳起来，惊讶的看着苏浅柔走进来。


　　“苏姐姐，你回来拉。”杨小阳像见了亲人解放军的农奴喜从天降。苏浅柔却没正眼瞧他，大步走到跟前夺过小阳手里的书，再拿起那本《上下其手》，杨小阳的脸色顿时通红。


　　“你怎么能这样？”苏浅柔的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她连背包也没放下就大声叫道：“你才几岁就看这样的东西？你还有没有男人的自控能力？”越说越气的苏浅柔双手猛力外分，当下把《看穿女人》扯成两半！


　　“你太让我伤心了，你太让我伤心了。”苏浅柔边说边哭，抓起《上下其手》一阵蹂躏，那本做工精细，照片精美的书一下一下被撕成大大小小的碎片。杨小阳来不及解释，苏浅柔抹了一把眼泪，斩钉截铁的说道：“明天我送你回去！”


　　“不！不要回去！”杨小阳大声说道。


　　苏浅柔的浓眉拧在一起，尖刻的说道：“你还能在这里？好嘛，才几天时间小姐也认识了，下流图画也看上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不是这样的！”杨小阳看着苏浅柔因为激动变得苍白的脸和哆嗦的嘴唇突然觉得心疼，他不知怎么的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我，我也是想多买货不当累赘，呜呜呜，我知道你故意少说了房租，呜呜呜，你相信我让我住家里我不会你增加麻烦，呜呜呜。”杨小阳拿起几本书捧在苏浅柔面前，“他们说了解女人才能做女人的生意，呜呜呜呜呜～～～～”


　　苏浅柔看看哭哭啼啼的杨小阳又看看关于内衣常识的书，她的脸色逐渐转红，一把伸手抱着小阳：“小阳，姐姐怪错你了。”


　　杨小阳的眼泪一发不可收拾，流浪来江城的委屈，这几日周旋在内衣店里的难处，对前途的彷徨全化成泪水潺潺流下。苏浅柔显然没劝人的经验，只能抱着杨小阳一再说“是姐姐不对，阳阳乖，阳阳不哭”，听口气极像初次育儿的年轻妈妈。


　　只比苏浅柔矮了一头的杨小阳正好靠着她的胸，苏姐姐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和微微起伏的胸口若有若无的柔软就这样留在小阳的记忆里。他吸着鼻子喃喃说道：“姐姐以后不准随便发火！”


　　苏浅柔急忙说道：“好，姐姐向你保证。”


　　她拿了洗脸毛巾给杨小阳擦脸，突然大笑着说：“小阳，你真是女孩子性格，哭得好动听。”杨小阳又羞又气，想来自己也是堂堂男儿居然流猫尿，这个污点怎么擦也擦抹不去了。


　　和好的两姐弟坐在沙发上，苏浅柔老实交代了是欢欢不放心杨小阳，担心他学坏暗地打电话通知了她，苏浅柔便连夜赶了回来。


　　苏浅柔说道：“你别怪欢欢姐，她是好心。小阳，人生的路很长，有些事情做错了可以改正，而有些事情错了就是终生的遗憾，你答应姐姐，这一辈子都要有男人的责任感和男人的宽广胸怀。”


　　杨小阳目视苏浅柔，挺拔的鼻子和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仿佛告诉他，真正的男子汉不仅有英俊的外表还要有爱憎分明的觉悟，他想到苏浅柔坐一个小时夜班车赶回来包含的关心，很坚定的点头说道：“我答应你，浅柔姐姐。”


　　“宾果。”苏浅柔很潇洒的打个响指，“来，姐姐煎鸡蛋给你吃。”


　　杨小阳立刻郁闷了，这位很英俊的姐姐厨房手艺极差，貌似鸡蛋系列也不咋的。


　 第二天，苏浅柔特地请了假，要杨小阳约了蛋妈和他面谈。两个人嘀嘀咕咕谈了很久，完了后苏浅柔说要回高尔夫球场上班，让蛋妈多多费心很干脆的转身走人。等她走后蛋妈才感叹道：“她长得真高。小阳啊，你这位哥哥姐姐真是好人，真的很爱护你，令人羡慕啊。”


　　杨小阳远远望着苏浅柔的背影，没理会蛋妈的调侃，他只觉得整颗心像在阳光下晒着，舒服、暖和。


　　“她是单眼皮！”蛋妈突然大声叫道，“没想到单眼皮的女人看上去那么～～那么英挺不凡啊。”


　　“毛病。”杨小阳骂道。


　　蛋妈转头看着杨小阳：“小子，你知道我到底是做什么的吗？”


　　杨小阳没有收回眺望苏浅柔的眼神，随口说道：“还能怎么，偷拍偷窥吧。”


　　“呀！”蛋妈惊诧不已，“好眼力！”


　　“啊～～”杨小阳大惊，惊慌的看着他叫道：“你丫真是传说中的下流偷拍一族？离我远一点。”


　　“我靠。”蛋妈气愤的说，“敢情你是瞎猜。”


　　他解释说以前的确专门偷拍女人洗澡啊更衣啊什么的，但现在洗手不干了。


　　“那你现在做啥？”


　　蛋妈趾高气扬的说道：“我现在是各大律师楼特级狗仔队队长，专门偷拍红杏出墙的男人女人！”


　　“太阳。”杨小阳忍不住骂了，“比以前还不如！”


　　杨小阳还是奇怪，对于偷拍的蛋妈苏浅柔怎么会允许他来往呢？在电话里苏浅柔笑道：“人和人处世的方式不同，人和人走的路不同，如同你和你那些考上大学的同学今后的路不一样了，你和蛋妈走的路也不一样。只要对得起你自己对得起天地良心，以前做过什么和现在做什么并不重要。”


　　放下电话，杨小阳把苏浅柔的话重复了一遍，他问双眼迷离的偷拍男：“你知道我姐说的啥意思？”


　　蛋妈很感慨的说道：“这点啊，我和你一样，不知道。”

第一卷 第五章 纯洁的眼睛（1）

　　“看你的眼神！看你的眼神！”


　　杨小阳无辜的看着蛋妈。


　　蛋妈垂头丧气：“你看女人的眼神不能纯洁一点，自然一点？”


　　杨小阳欲言又止，他扭头看向四周。心想：只有你这个偷拍偷窥狂才想到来这里练什么纯洁目光，这是啥地方？游泳池！到处是娇滴滴几乎全裸的大闺女，你让我怎么心平气和？


　　“我说小阳啊。”蛋妈的一双毛乎乎的大脚丫拍打水面，“进货不是难题，首先要练习看顾客的眼神，只有纯洁、干净的注视才不让她们反感，拥有一双欣赏女人而不下流的眼神是第一步！”


　　杨小阳“哦”了一声，他看向不远处穿青色小花朵三点式泳装的妹妹，很纯洁的从脚望到头，再瞧瞧人家的屁股和胸。发觉杨小阳眼神调戏的妹妹狠狠恨了他一眼，小阳急忙如蛋妈所教那样露出一丝自以为亲切的微笑，果然，妹妹也回敬了一个笑容。小阳认为自己合格暗自欣喜，他眼睛不眨的看着妹妹慢慢走近，混不知蛋妈悄悄走开。


　　走到他身边的妹妹娇滴滴打个招呼：“嘿！”没等杨小阳同学回声，妹妹的笑容猛然变成咬牙切齿的怒容，她大骂一声“流氓”，一脚把小阳踹下水池。在水中挣扎一阵的杨小阳冒出水面才发觉蛋妈躲在远处不停招手，他朝左边一看：妈呀，妹妹带了一位肌肉男凶神恶煞走来呢。不吃眼前亏的小阳飞一般跳出游泳池，跑了。


　　“这法子不行！”两个溜出游泳池的男人交头接耳商量了半天，蛋妈用力拍打大腿：“有了，你那两位姐姐是实验的好对象。”


　　“是不是啊。”上一次当的杨小阳微带疑问。


　　蛋妈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你不信任我？”他撞天钟一般哭天喊地：“你个没良心的烂人，我工作没要陪你东跑西跑，对你悉心教导，你居然这样怀疑我，没良心的杀胚呀。”


　　“我错了我错了。”杨小阳忙不迭认错。笑话，几个路人看他的眼神简直比他在游泳池的眼神还邪恶。


　　“小阳。”


　　“小阳！”


　　“阳阳～～”


　　欢欢姐的称呼越来越软绵绵，她把一条香烟递给靠着店门盯着她的杨小阳，不好意思的说：“人家不就是这两天没给你买烟吗？值得你这样深仇大恨看着我？好啦，我怕你了，加倍补偿行不？”


　　呃？我的无邪凝望变成要帐？杨小阳很受打击，还好有收获，他夹了香烟走回内衣店。


　　过了一会，他又溜到鞋城里。


　　“杨小阳！”


　　“小阳。”


　　“阳阳哥～～～”


　　帮工的小女孩双颊浮起两朵红云，心里的颤抖落在手上只听“哎呀”一声，正在整理的货架坍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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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阳哥，我，我有男朋友了。你，你，你迟到了。”小女孩看着杨小阳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揪心的说道：“小阳哥，你是好男孩，以后会有属于你的好女孩。”


　　这都什么和什么？杨小阳彻底无语，难道区区一个纯洁的眼神在她看来是登徒子的勾搭？不过，她才几岁就有男朋友了？


　　“嗯，你让我觉得自己是潘金莲。”欢欢姐轻轻点头。


　　杨小阳连死的心都有，什么时候成了西门庆？


　　她们看着他溜进内衣店再不出来，咬着耳朵嘀咕：“秋天不是来了吗？他咋会还发春呢？”


　　“是不是我们魅力太大？”欢欢姐低头看看胸摸摸脸，“才用了‘隆胸洁肤霜’，看来这品牌买对了。”


　　“啥牌子呢？姐姐告诉我，等会去买一打。”


　　“我家死鬼讨好我，前天拿回来的。别说啊，我觉得回头率上升了起码十个百分点。”


　　帮工的小姑娘心里想道：“那是，以前你的回头率是零。”


　　不提两位跑题到洛杉矶的人，杨小阳决定眼神练习不再使用实体对象，他拿了一块圆镜深情凝望，这下隔壁的邻居更加慌张，小姑娘对欢欢姐咬耳朵说道：“姐，我怕，晚上咱们别看店了，我妈说这样的人很容易成变态色情杀人狂哦。”


　　晚上，杨小阳躲在家里和蛋妈电话交流眼神心得，没想到苏浅柔风尘仆仆回来。她进门就问：“阳阳，你是不是受刺激了？”


　　“没啊。”杨小阳迷惑不解。


　　“女朋友和你分手了？”


　　“本来八字没一瞥，谈不上分不分。”


　　“店里的衣服对你影响很大？”苏浅柔忧心的说道，“唉，本不应该让你这样的大男孩看那样的店。”


　　“说什么啊，浅柔姐？”杨小阳彻底糊涂了。


　　苏浅柔虽然性格直爽，但有些话仍然说得犹豫。她想着措词含含糊糊说道：“欢欢她们，她们说你发春，眼神吓人得很。”


　　杨小阳打个踉跄，他站在苏浅柔面前双眼打量她：“喏，你看着我的眼睛，看出什么了？”


　　苏浅柔用心观察，好一阵才肯定的说道：“看见了。”


　　“是吧。”小阳大喜，“看见什么？”


　　“今天你没洗脸，有眼屎。”


　　杨小阳一言不发，扭头朝阳台跑去。苏浅柔慌忙拉住他：“傻小子，做什么呢？”


　　“我不活啦，纯洁的眼神被你们看成啥了，我跳楼去。”


　　苏浅柔听完他的训练内容乐不可支，她笑道：“不用如此麻烦，我明天带你去一地方就会有纯洁的眼神了。”


　 第二天吃了早饭，苏浅柔领着杨小阳出门后上了公交车，换了两趟车还走了一大段路，她最后才指着一扇大门说道：“就这里了。”


　　杨小阳抬眼看去，红瓦红砖一人多高的围墙圈了不知多大的地方。安安静静的大铁门崭新发亮，红色大门的右侧挂了大大的白色木匾：江城市儿童福利院。他跟着苏浅柔走进大门，门口的老门卫看见苏浅柔浅浅的笑了笑示意他们只管进去，看得出苏浅柔和他很熟悉。


　　走进江城市儿童福利院，杨小阳才看见里面的面积并不大，除了一栋六层的楼房外只有一块平展的水泥地运动场，上面有四、五张水泥乒乓球桌和不规范的篮球场，七、八个男女小孩子玩得起劲。


　　“点点！”苏浅柔仰头朝楼房叫了一声，楼房上下顿时跑出来不少小孩，其中一个穿了花裙子的小姑娘脆生生喊着“浅柔妈妈”迅速从三楼向下跑，苏浅柔满面堆笑的连声说道：“慢点慢点。”等到这个小女孩冲到他们面前，平时一副酷酷模样的苏浅柔早就蹲下身搂了她不住亲热。


　　杨小阳的眼珠子快掉在地上，除了那日对自己发火而外，他做梦也想不到苏姐姐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第一卷 第五章 纯洁的眼睛（2）

　　一位五十多岁衣着干净整洁的胖女人走了过来，笑嘻嘻的说道：“苏小姐又来看点点？”


　　苏浅柔称呼胖女人为“钱院长”，在她们说话的时候，杨小阳和苏浅柔抱着的女孩大眼看小眼，两人眼珠一眨不眨拼上了。


　　那女孩长得很俊俏，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皮肤细嫩，不过她的右眼靠近鼻子的地方可看到有白色的网状膜体。苏浅柔用手摸着女孩的头发，轻声说道：“点点不要和小阳叔叔瞪眼。”


　　“小阳叔叔？”名叫点点的女孩趴在苏浅柔耳边细声细气说话：“他是浅柔妈妈的男朋友吗？”


　　杨小阳顿时喜欢上小孩，他不管苏浅柔的娇嗔伸手拧她的鼻子：“点点好，我带你去玩，好不？”


　　点点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扭头看钱院长和苏浅柔。苏浅柔微微一笑：“明天是周末，浅柔妈妈来接点点了。”


　　点点看着钱院长点头，女孩好看的小嘴上弯，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苏浅柔放她下地：“去拿自己的小书包哦。”杨小阳看着她的小脚飞快跑动担心她摔倒，急忙跟在身后。


　　钱院长苦笑着说：“福利院人手不足负担又大，难为这些小萝卜头了。”


　　苏浅柔劝说道：“您已经尽力了。”


　　不一会，杨小阳抱着点点出了楼房，苏浅柔在院长室已经登记了领条。杨小阳和她们闲聊后才知道苏浅柔收养点点的方式和电视里报道的不一样，她只是在周末周日和节假日来接点点，平时女孩还是生活在孤儿院。这种领养形式一来让孤儿们提前接触社会，二来也为没有时间、金钱的慈善人士充分考虑到实际困难，杨小阳对胖乎乎的钱院长改变了看法，觉得她人很不错。


　　“浅柔妈妈会努力工作，以后挣了钱和点点一起生活。”苏浅柔柔声说道。骑在杨小阳肩头的点点笑成一朵小百花，不住点头。


　　三个人又转车回到市区，一路上女孩和杨小阳很快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小阳注意到点点出奇聪明，而且极端善解人意，甚至很多时候在刻意讨好他。等到在外吃了肯德鸡，苏浅柔带着点点在家里洗了澡安排她睡在自己床上，杨小阳问苏浅柔：“点点的眼睛？”


　　“晶体后纤维增生症。”苏浅柔说了一个小阳完全陌生的医学名词。她解释道：“这病主要是孩子早产，视网膜血管发育不全和高浓度氧气使正常发育的血管闭塞，促成异常新生血管形成，造成玻璃体出血、机化，牵拉性视网膜脱离。”


　　杨小阳追问道：“好治不？”他看见苏浅柔默默摇头心底猛然下沉。苏浅柔的声音越发低沉：“点点是在路边捡进孤儿院，这孩子天生聪慧伶俐。”


　　“她几岁了？”


　　“五岁，应该五岁吧。”苏浅柔惨然一笑。


　　杨小阳沉默半响说道：“明天你要上班，我带她就是。”


　　苏浅柔摇了摇头：“她比你能干，会自己洗衣服会煮东西吃，还会打扫卫生。”


　　小阳顿时羞愧得欲仙欲死，他五岁时吃鸡蛋还要爸妈去壳呢。


　　果不其然，第二天睡沙发的小阳被摩摩索索的声音吵醒，他趴起来看见点点翻出一大堆鞋子摆弄得整整齐齐。杨小阳忍不住问道：“干什么呢？点点。”


　　点点回头，吐了舌头歉意的说道：“点点吵着叔叔了，对不起。”


　　杨小阳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特别是看见五岁的女孩一手拿皮鞋一手拿擦鞋布的时候。他再也睡不安稳，爬起来要和她一起劳动，却见点点一溜烟跑到卫生间给他放洗脸水。杨小阳望着小女孩的背影，她的两根发辫随着身体的跳动上下起伏，像钓鱼的鱼勾吊起他的心，想到自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小阳不能无动于衷。


　　“啊～～”小女孩的尖叫吓坏了杨小阳，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窜了出去。卫生间里的点点下半身湿透，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边哭边说：“叔叔，我不是有意打翻水的。”小阳心疼不已，抓过她的小手仔细看看是否烫伤，边用毛巾给点点边柔声说道：“点点最乖，叔叔最喜欢点点。”


　　“出什么事情了？”听见响动的苏浅柔吸趿着拖鞋冲来，对着杨小阳嚷道：“你怎么要她自己倒水洗脸？”


　　杨小阳一阵大汗，睡梦初醒的苏浅柔只穿了睡衣睡裤，蓬松的齐耳短发遮了一只眼睛，要不是衣扣严实的上衣胸口有明显的起伏，简直是一位英俊到极点的出水……出水帅哥嘛。


　　苏浅柔没在意杨小阳的眼神，她问清原委拿了小孩儿的衣裤让点点去换，一面揉着眼睛朝小阳表示歉意：“我这人睡觉啊，被人叫醒就要乱发脾气。”杨小阳哭笑不得，他总不至于吃点点的飞醋也不能讨伐面前的“帅哥”。


　　苏浅柔叹息道：“点点的动作有问题。”她指指眼睛，“影响了平衡。”


　　杨小阳大惊，他连忙追问。苏浅柔脸上一片黯然：“晶体后纤维增生导致了玻璃体浑浊，视力下降很快，她现在的右眼ERG几乎为0，双眼视力严重不等使她很难进行有效行动。”


　　“不能医治吗？”杨小阳着急的问道，他又补充说：“我可以问家里要钱。”


　　“钱是一个方面，前后的开支在二十万上下，不是小数目。”苏浅柔赞许的盯着杨小阳，“关键的是玻璃体手术很复杂，要让脱离的视网膜部分复位恢复一定的视力，又不能影响另一只眼睛。据我调查，国内像点点这样大小的孩子，成功的案例不足十例！”


　　杨小阳的心沉甸甸坠着天大的铅块，人世间的悲剧他听得多见得少，他一旦亲眼看到不免受到震动。


　　苏浅柔把手放在他的肩头：“来，勇敢些，点点都不怕你害怕什么。”


　　点点换好衣服后，杨小阳抱着她出门玩耍。站在楼下等苏浅柔的当儿，他闭上眼睛体会黑暗，他相信早熟的点点一定不止一次这样做过，不免心疼如搅。他睁开眼睛注视女孩的双眸。虽然女孩的右眼有难看的白色的斑点，他还是看到点点眼中富含的各种神色，不安、幻想和成熟的幼稚，而这些感情糅合在一起竟然成为透明的纯洁，那种宁静的纯洁就好像七彩能组合为白色的阳光，充满平和。


　　杨小阳凑过去脸颊紧贴点点的脸蛋，小女孩皮肤柔柔热热的体温和小孩子特有的干爽甜香味道让他很舒服，这一刻他才明白苏浅柔所说纯洁眼神的含义。


　 第三天，杨小阳准备送点点回孤儿院，一早起来看见女孩把把小阳买的零食不管吃没吃完小心翼翼打包放在茶几上，像个小大人叮嘱杨小阳睡前要漱口。她把欢欢姐送的小皮鞋和新衣服折得整整齐齐一并放进一个大口袋，杨小阳不解的问道：“点点回去怎么不穿新衣服？”


　　“小朋友要抢，抢不到他们会弄脏弄坏衣服，我知道他们嫉妒点点有浅柔妈妈小阳叔叔。”女孩儿蹲在地上整理东西，头也不抬的回答道，“点点下次出来再穿给小阳叔叔看啊。”

第一卷 第六章 寻找遗失的一半

　　杨小阳出门前习惯性看看大衣柜上装着衣服鞋裤的红蓝条纹帆布袋，每当看见它总是想到点点。幸福是两种状态的比较，但杨小阳和点点的比较中得不到自己尚且幸福的感觉，他只觉得有种叫责任的东西不断膨胀。


　　“您随便看。”杨小阳对才来的顾客说道。


　　走进店里的那对情侣很诧异的看看他，内衣店请一名男售货员，还是一名嘴上无毛的男孩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女孩的男朋友倒是一位风趣人，抢先说道：“小老板，我要买激情女王漆皮三点式。”


　　女顾客瞄了男朋友一眼，转头笑嘻嘻望着小阳附和道：“对，有没有啊？”


　　杨小阳摸着头顶傻乎乎的问道：“啥是激情女王？”


　　那对男女偷乐，男人肯定的说道：“有没有？有的话我就买。”原本说笑的他此时倒真希望内衣店有这样的货，好不容易骗女伴同意体验异样性福，怎么着也不能空手而归。


　　“不准说没有！”男人鼓着眼睛威胁杨小阳。


　　杨小阳愕然，这是什么话？他瞅瞅吹胡子瞪眼睛的男人又瞅瞅抿嘴微笑的女孩，寻思着怎么做成这笔买卖。


　　“激情女王漆皮三点式来啦～～”


　　随着店小二式的招呼声，蛋妈拎着天大地大的黑色口袋走了进来。胖脸上汗水如油珠的蛋妈得意的朝情侣们说道：“本店货色齐备，应有尽有。”他说着话打开口袋，招呼一脸兴奋的男人：“哥们，不仅有激情女王漆皮三点式，还有桑巴羽毛性感三点式，除此之外，最新上市的性感护士游戏装、温顺女佣游戏服套装一并齐备。”


　　“要死了……”羞的满脸通红的女孩看看店里的人，好嘛，堂堂女性内衣店从里到外只有她一个是女人。


　　“这位姐姐。”杨小阳见女主角有离去之意，急忙说道：“内衣和外衣一样，是调节心情舒缓精神的好工具，适合的内衣不仅能给衣柜增加品种，更能抓住男人的心。”


　　“天啊。”女孩愣愣的看着背书似的杨小阳，惊奇的问道：“谁告诉你这些？”


　　杨小阳老老实实指着蛋妈：“他送的书，《女人私房话三百问》。”


　　和男人在口袋里翻检内衣的蛋妈差点一屁股坐地上，他对杨小阳的诚实大感可恶。果然，女孩恨了为老不尊的蛋妈一眼：“简直是人渣，教坏小孩子。”女孩伸脚踢踢偷笑的男朋友，“我去隔壁的鞋城买鞋，你和死胖子交流罢。”


　　聪明伶俐的杨小阳急忙说道：“我陪姐姐去，能打折呢。”


　　等到二人走开蛋妈摸出一盒做工精美的名片递给男朋友：“哥们，以后多多照顾本店，价格包你满意。”


　　“行。”男人倒也不见外，“我那一帮朋友很多人喜欢这调调。”两个不良男相视淫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买了三百多元内衣的情侣走后，杨小阳不解蛋妈从哪里搞来这些花色各种的奇怪货。蛋妈得意洋洋：“美容院小姐们谁没有一两套？进货门路那叫一个门清。”他把名片盒赛给杨小阳：“记得发名片，回头客很重要。”


　　杨小阳“哦”了一声收好，他不知道咋样感谢蛋妈。蛋妈咧嘴一笑：“店里主要还是要走正规大路货，你抓紧时间融会贯通那些知识，行行出状元，我不信你做不出名堂。”他又摸出一张单子，站起来对照着在货架上寻找：“小红她们让我带点货去，毕竟正经的内衣才是大头。”


　　杨小阳终于开口喃喃的问道“你，你咋对我这样好？”


　　蛋妈边找货边说道：“我以前很想开一家内衣店。”


　　他扭头挤眉弄眼的说：“不过，最想开的是成人用品店。想一想我站在各种棒啊球啊充气娃娃啊中，抬头就是胸罩内裤，那才叫一个享受。”


　　“……当我没问。”杨小阳郁闷的回答。


　　蛋妈总是来去匆匆，他开着那辆八成新的面包车走后，欢欢姐溜进内衣店：“阳阳，胖子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正在清理货物的杨小阳努嘴指指身边：“喏，自己看。”


　　欢欢姐翻检货时不停偷偷发笑，杨小阳偷看见她的一脸兴奋，没想到一向嘴里凶狠其实羞涩的欢欢居然对所谓的透明内衣大感兴趣，一口气买了两套。他不由想起一个典故：


　　传说中女人和男人其实是四只手足一个头两张脸的共同体，后来宙斯把他们从中间劈成两半，分开后的男人和女人注定会相互思念。他们因为思念而彼此寻找，找到遗失的另一半就会互相伸出双手拥抱在一起成为完整的个体。如果不能找回从前的那份感觉，各处天涯的两半就会失魂落魄，茶饭不思，夜不安眠。这种找回另一半的强烈欲望那就是“爱”。


　　女人想要找回那遗失的另一半，就应该让自己拥有属于你那一半的身材和气质，才能与遗失的那个男人相吻合，想实现这一切就必须先拥有身为女人必不可少的东西——内衣。


　　“说得真好。”欢欢姐拍手赞叹，“这故事应该打印出来做成海报。”


　　她大有感悟的说道：“看来男人那话儿是连接器了，造物主果然神奇。”


　　“淫女！”杨小阳假装没听见欢欢姐的肆意说笑，他在小笔记本上记下今天的收入暗自高兴，只要有了不错的开始还怕没有更好的继续吗？


　　幻想总是属于有未来的孩子，头天晚上和军训结束的女大学生通话太久而起迟的杨小阳没吃早点急匆匆赶来开门。离红瓦街二十五号老远便听见一片吵闹声，杨小阳快步跑近，听到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尖声叫骂：“你霸占得了他多久？告诉你，我怀了他的种！敢碰我试试？”


　　杨小阳气喘嘘嘘分开围观的人群，看见欢欢姐的鞋城外一个黄裙女人叉了腰大声痛骂，一向女强人装扮的欢欢姐在鞋城里气得流泪，帮工的小姑娘满面的紧张，但牢牢堵住门不让黄裙女人进去撒泼。


　　“让开让开。”杨小阳慌忙拉起内衣店的卷帘门大声嚷道：“别妨碍我做生意。”


　　凶神恶煞的黄裙女人瞄了一眼杨小阳，又对着欢欢姐说道：“老娘不是好欺负的，你不和他离婚没什么，孩子生下来抚养费一分不能少。”


　　一个路人嘀咕道：“硬是要得，破坏他人家庭还有理了。”


　　黄裙女人猛的转身，指着那人破口大骂：“四眼鸡滚一边去，你知道个屁。”她提高了声音对周围的人群喊道，“这女人厉害啊，自家男人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屁，整个一慈禧太后，说骂就骂说打就打。实话给你说罢，你不在意的男人我当成宝，你看不起他我爱他，有本事别朝他发火，朝老娘来！”


　　杨小阳愕然，他不明白大人的爱情婚姻唱了哪出戏。只看见抹了眼泪的欢欢姐推开帮工丫头走了出来，她沉声说道：“行，我答应你，我和他离婚。”


　　下午，苏浅柔又回到江城，这时欢欢姐的鞋城已经大门紧闭，杨小阳竖起耳朵听她和居委会的管事大娘悄声说话。原来欢欢姐和她的丈夫是工厂里的同事，两人下岗后做过不少生意，头脑灵活的欢欢姐逐渐做大了业务，而丈夫逐渐沦落成家庭主妇，两人的地位不平等后矛盾日益深远。


　　苏浅柔伸手在杨小阳头上轻轻一拍：“小孩子听什么墙角？”她不知从哪里抱出一只白色小狗，“这几天表现不错，送你一个小不点作为奖励。”


　　喜欢小动物的杨小阳大喜，不再计较苏浅柔看小了他，他把白色的京巴狗放在腿上仔细看着，三四个月大小的狗狗初来乍到，在他面前浑身哆嗦。杨小阳摸着小狗的毛笑道：“别怕，你以后就叫柔柔。”


　　苏浅柔冷笑一声站起来要收拾杨小阳。杨小阳慌忙说道：“改名改名，叫阳阳好吧。”他举起小狗看人家的下体：“呀，是妹妹狗耶，叫阳阳不太适合。”


　　欢欢姐的鞋城一连四天关门大吉，直到第五天才看见她开门，晚上，苏浅柔挽了她在店里讲了许久的话。想一听端倪的杨小阳缩在门后拉长了耳朵，但还是什么也没探到。


　　“你过来。”柔柔姐像召唤小狗一样呼唤道。杨小阳屁颠屁颠跑上前：“小的给两位老佛爷请安。”一脸愁容的欢欢姐擦了眼角的泪水，笑骂道：“死阳阳，装什么太监。”


　　苏浅柔恨恨的说道：“小死狗，把你的朋友叫来，我们想请他帮忙。”


　　“谁？”杨小阳诧异的问。他举起怀里小狗的前脚打招呼说：“柔柔狗问柔柔姐好。”


　　“还有谁，蛋妈呗！”一向冷漠的苏浅柔又准备收拾杨小阳，“小死狗，快不准叫柔柔，不然我找机会弄死它，吃狗肉。”


　　“我们怕怕哦。”杨小阳紧紧抱着狗浑身颤抖，“女人是老虎。”


　　欢欢姐忍不住笑了，她何尝不知道小阳装傻弄憨是为了让她开心。


　　接到电话的蛋妈很快来了，杨小阳看见他吓了一跳，涂了口红擦了胭脂的蛋妈活似泰国的人妖，但人妖没他的丑样。


　　“靠，我在上班呢。”蛋妈无所谓的说道。


　　“蛋妈，我们请你帮一个忙。”苏浅柔没在意蛋妈的惊人姿态。她一脚踢飞杨小阳，拉着蛋妈到店里商量事情。


　　杨小阳对她们过河拆桥很是不满：“什么嘛，我满十八了，有知情权！”


　　杨小阳后来才知道请来蛋妈的目的，欢欢姐和丈夫离婚已成定局，但他的相好执意要平分家产。对丈夫心灰意冷的欢欢姐不再任人摆布，雇佣了蛋妈偷拍他们的婚外恋，抢先以破坏婚姻罪要求对方赔偿，这场官司足足打了半个月，最后在法官劝说下双方庭外调解。抚养女儿的欢欢姐继续经营鞋城，家里的房子也归她所有，但需一次性支付二十万现金给丈夫。


　　“十五年的婚姻十万元买断。”欢欢姐冷笑着对苏浅柔说道，“便宜！”


　　杨小阳偷看她，看见欢欢姐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滴

第一卷 第七章 俺是老实孩子（1）

　　十分无聊的杨小阳对小狗的抚养权没维持多久就被剥夺了，欢欢姐的女儿乐乐强行抢走了小京巴。杨小阳看在十四岁的女孩正逢家庭剧变的当儿不敢坚持，只得在点点和她共同享有抚养权的前提下忍痛割爱。


　　“唉，连叔叔都不叫一声，忒伤人心。”杨小阳嘀嘀咕咕埋怨欢欢姐应该加强少儿教育。欢欢很干脆的给他一记暴栗：“去，你比她大多少？”


　　杨小阳掰了手指计算一阵，突然大叫：“你今年实岁三十四，乐乐快十五了，也就是说你没到合法年龄就……就那个。”


　　这下连帮工小姑娘也听不下去，在一旁叫着加油呼喊欢欢姐狠狠收拾杨小阳，让他知道了少儿教育的第一课是不要口不择言。不过，大人小孩在现实里都会不断上课受教育，比如两位大姐在离婚案件中对蛋妈大有改观，起码不会再以为他只是见不得光的老鼠。而且，杨小阳也认识了苏浅柔另外的一面，她真是面冷心热的好女人。


　　“我也想有正当工作的。”蛋妈无限唏嘘的感叹道，“我从小喜欢摄影，中专毕业在光学仪器厂上班。当时交了一个长相不错的女朋友，我那个对她好啊，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蛋妈开始缅怀他的过去，酷爱小道消息的欢欢姐忍不住说道：“你别说事迹了，说以后的。”


　　“以后？”蛋妈的胖脸抽动，咬牙切齿的说道，“臭娘们不是人，相好好几个脚踏几条船！我气不过跟踪她整整两个月，把她从里到外拍个精光，告诉她没个说法我就把照片录音到处传播，非要她当成鸡抓进去不可，结果那娘们给我三万块钱算是了结。”


　　在旁听者的惊讶中，蛋妈继续唏嘘：“从此，我爱上了偷拍～～～”


　　杨小阳不去理会蛋妈偷拍成性的成因，他唯唯诺诺的说道：“蛋妈哥，你，你偷拍的有少儿不宜不？”


　　“废话。”欢欢姐恨铁不成钢的说，“他能不拍那些个下流的东西？”


　　杨小阳垂涎欲滴，双眼发光：“能不能给我瞧瞧？”


　　“找死啊，不学好！”不等蛋妈答应，欢欢姐的教训拳头从天而降，打得杨小阳抱头鼠窜。眼见小阳躲进店里不敢出来，欢欢姐拉着蛋妈的衣袖小声说道：“嗯，那个，给我瞧瞧成不？要一级片不带马赛克那种！”


　　日子在闲话中过得很快，从离婚阴影里走出来的欢欢姐重新快乐的生活，而杨小阳在江城也将近一月了。家里的父母知道他在内衣店卖货奇怪的没有干涉，更没有要他回来补习重考，仿佛他们被人洗了脑开通得如美国的家长，以至于杨小阳想学老外的礼节直呼老爸的大名试探一番，不过想想还是作罢，也许喊“杨大勇”的第二天，老爸杨大勇同志提着菜刀就来江城了。


　　至于早恋的女朋友，杨小阳已经有了结束这段恋情的准备，不是因为现在的层次比女孩低而自卑，相反，他感觉她幼稚了。屁大点事情也要惊奇半天，靠家里供养读书的大学生们理解点点这般娃娃的可怜吗？他们明白自食其力的乐趣吗？杨小阳翻着存折看着上面的数字自豪无比：他就是伟大的劳动人民！


　　月底刨出了房租水电等等的开支，和杨小阳对完帐的苏浅柔笑得很酷，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浓浓的眉毛下闪闪发亮，尖尖的下巴像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杨小阳所有的得意。杨小阳没想到看似宏大的进帐只换来一百六十元的利润，他的脸扭成苦瓜的形状，悲壮得一塌糊涂。


　　“姐姐要奖励你。”苏浅柔掏出钱包，抽了三张红色钞票搁在一百六十元利润上，“经过杨小阳同学不懈努力，我们的敦煌内衣店终于开始有利润了！”她把存折递给杨小阳，“姐姐的店正式交给杨小阳同学管理，我要做甩手大掌柜了。”


　　杨小阳觉得心窝里堵得慌。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苏浅柔的生活异常简单：全身上下的衣物通共不上三套，那条被自己烟头烫坏的裤子补上一只蝴蝶仍然穿着；她不讲究吃，也从来不坐出租车，对都市女孩喜欢的娱乐同样不热衷。但她心好，每月不多的工资除了负担杨小阳的生活费还要雷打不动存四分之一为点点治眼睛，杨小阳还发现她一直默默给希望工程募捐，资助三名乡村孩子上学来着。如同爸爸听完杨小阳的叙述感叹的那样：“这女孩有一颗坚韧不拔的赤子之心”。


　　苏浅柔不知道杨小阳所想，她从纸袋里取出一条裤子：“你长高了不少，试试这条裤子能穿不？”


　　杨小阳望着苏浅柔唇线分明的嘴，觉得她好漂亮。


　　苏浅柔甘于平淡的生活态度对杨小阳影响很大，每当杨小阳在店里烦躁的时候，想到苏姐姐冷静的用不宽的肩头沉默的支撑属于她和不属于她的责任就再无怨言；每当蛋妈要拉他晚上出去鬼混，苏姐姐英俊脸上淡淡的表情立刻打消了他所有的念头，使他毫无兴趣。欢欢姐叹息道：“浅柔要是男人，我死也追她。”杨小阳偶尔会想她固然不是男人，但他是男人啊。


　　心比针眼细，上面还全是孔的蛋妈很快发现了杨小阳那丝呢喃，他倒是没取笑杨小阳的邪恶念头反而火上浇油：“现在流行姐弟恋。”然后很淫荡的说：“你那苏姐姐整个一男人，性子也是沉稳阴冷，要想得偿夙愿就得有泰山磨成绣花针的耐性。”


　　“靠，是铁棒磨成绣花针。”杨小阳不屑的说道，“没知识的蛋妈。”他嘴上说着，心中颇以为然：苏姐姐不仅外表如男儿，性格同样刚毅。


　　“我才不会喜欢苏姐姐，她是我姐！”杨小阳强辩道。


　　蛋妈没管杨小阳的小肚鸡肠，他问道：“明天市展馆有三省一市服装博览会，你去不去？”杨小阳摇了摇头：“明天要开店，不去。”


　　“傻样，内衣店要进新款流行的样式，不去了解最新资讯就是坐井观天。”蛋妈蔑视完毕，淫笑道：“不把内衣店搞得红红火火，你拿什么泡你的苏浅柔哥哥？”


　　杨小阳意动不已，手肘狠狠给了胖子一记拐子：“臭猪，不准说苏姐姐是哥哥。”


　　劝说成功的蛋妈揉着肋骨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啊，审美观念真奇特。”

第一卷 第七章 俺是老实孩子（2）

　 第二天，杨小阳早早开了店，等着蛋妈接他去博览会，但过了见面时间很久才接到胖子的电话，说发现一条偷拍线索要跟踪下去。只有自己去的杨小阳气呼呼的挂了电话，欢欢姐开玩笑说：“阳阳，我店里的电话成你的专线了，赶明儿要你交钱。”


　　“人家穷啊。”杨小阳叫苦连天，“店里电话安装不起，我更是手机买不起。”他眼珠一转：“欢欢姐好事做到底，借你的电单车来用用。”


　　抢夺了欢欢姐的电单车，又拐骗似的要鞋城的打工小姑娘帮他守着铺子，杨小阳把欢欢姐的抱怨弹扔在脑后，骑了小毛驴朝市展馆前进。没想到道路不熟车技不佳，杨小阳在碧云路闯了红灯，一位英姿勃勃的女交警拦下他敬了一个礼，干净利落的问道：“小同学，愿打还是愿罚？”


　　“俺高中毕业了，同什么同学？”杨小阳低声埋怨，老老实实的对警花姐姐说道：“愿打怎的，愿罚又如何？”


　　“嚯，小伙子才从《水浒转》里出来吧。”女交警笑眯眯打趣道，“愿打值勤一个小时，愿罚五十块。”


　　“不是吧，姐姐你抢人啊。”杨小阳高一声低一声求饶，“俺们是农村孩子，第一次上城，您可怜可怜俺。”


　　“农村孩子？”长得挺漂亮的女交警点点头，“电单车没执照是吧，扣车罚款。”


　　杨小阳没辙了，低头认罪：“要钱的没有，我陪您体验交警的辛苦。”


　　女警真正笑成一朵花：“陪我啊，我下午六点下班。”


　　杨小阳差点没晕过去，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两人达成不平等条约，值勤五十分钟，在此期间如果有人违反交规一旦挡获可以提前下班。


　　“相当于你上一堂课。”警花姐姐递给他小红旗，还塞给他一顶遮阳帽。


　　没心没肺的杨小阳翻着白眼，要死不死的嘀咕：“一听就是没好好读书天天向上的，一堂课四十分钟哩。”


　　交警姐姐当即垮了脸凶巴巴的喝道：“值勤一个小时！我压堂了！”


　　杨小阳立马一溜烟跑到斑马线上，人五人六的吆喝：“走过路过不可错过，快来闯红灯啊！”


　　十月的江城那一轮红日光彩照人，站在路边举着小红旗的杨小阳真像上课一样，感觉时间过得比上葡萄架的蜗牛还慢，加上无数路人无数双审视的目光，不到二十分钟他已经问了交警姐姐三次时间，喝了人家两瓶矿泉水，上了一趟厕所，女交警摇头说道：“你属跳蚤。”


　　“快来闯红灯啊，闯红灯不要钱啊。”杨小阳有气无力挥着小旗。一个穿着俭朴的中年男人过来商量：“大兄弟，我知道你辛苦，要不这样，我闯红灯你给我三十块。”


　　杨小阳一阵摇晃，暗叹经济大潮无处不在。他冷笑道：“你倒也不笨但眼力太差，我有钱还在这里受罪？”那男人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小阳又吆喝了一阵，乖乖站在斑马线后等绿灯过马路的人无不捂嘴偷笑。实在看不下去的女交警走来低声说道：“笨蛋，现在的人聪明得紧，你越是这样越没人上当。”


　　是啊，恍然大悟的杨小阳对警花姐姐千恩万谢，等她离开了他才突然回神：你既然好心干嘛非得要我站岗？可见政治书上说的极对：暴力机关是凶残的，狡猾的！


　　忿忿不平的杨小阳突然看见一位极其漂亮的少女，骑着粉红色自行车的女孩穿了粉红色的连衣裙，两条裙带在风里微微飘扬，长长的黑发从粉红色的软边小帽里钻出来披在肩上，极像电影里的画面。杨小阳不敢怠慢，冲过去挡在车前。近距离观看那女孩更是美丽，粉嘟嘟的脸蛋，红润润的小嘴，瓜子脸大眼睛，纯洁和健康的模样。他顺着头看到脚，半蹬脚踏的小脚果然穿了凉鞋，五个脚趾白嫩嫩染了红指甲，酷似一个个才从地里窜出来的人参娃娃。


　　爱死这双脚了，杨小阳双眼冒了红星，包含激情的目光吓坏了女孩。


　　“你，你要干什么？”女孩尖声说道。


　　呀，好好听的声音，杨小阳从来没这样喜欢一位姑娘。他挺了挺胸，大声说道：“我正式通知你，你被捕了！”


　　“什么？”女孩惊诧的问。


　　“哈哈，你闯了红灯！”杨小阳挥着小红旗笑得热泪满眶，“天啊，终于有人闯红灯了。”


　　女孩的脸色大变，她看看依旧像猴子屁股一样红的红灯低声哀求：“先生，我没注意，原谅我这一次吧。”


　　面对一位女孩软绵绵的声音，面对一位女孩鲜花一般的容貌，杨小阳表现出新时代男性所没有的铁石心肠，他断然回绝：“下来，锁车，值勤。”


　　“这小子。”远远旁观不参与两人交易的女交警苦笑。


　　女孩着急了：“我要上课，快迟到了。”


　　杨小阳心里得意呀，他不断摇着小红旗，像个四五年投降的日本兵：“大姐姐啊，第一，上课应该提前出发；第二，交通规则要坚决维护，你难道不知道宁等一个小时不抢一秒？”


　　女孩想着“一个小时早放学了”。她看出这位阳光少年年纪不大，细声细气的说道：“小弟弟，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不行吗？我是一小的老师，让全班同学等我上课不好吧？”


　　“这样啊。”杨小阳犹豫了，他以为对方是学生结果人家是老师，而他对老师一向尊重，因为他的父母都是老师。


　　“去吧去吧。”杨小阳垂头丧气的让开路。


　　女孩老师细细看他一眼，小声说了“谢谢”骑车离开。杨小阳搭拉着头走回人行道，得，继续站桩吧。


　　“呵呵，表现基本可以。”交警姐姐走赶来说道，“行了，记得以后不要闯红灯，还有骑电单车要带执照，去吧。”


　　杨小阳喜出望外，想了想摸出名片递给警花：“我的小店能让不挺的你更挺拔，到时给你八折优待。”话刚说完迅速闪人。


　　女交警看完手上的名片勃然大怒：“臭小子开内衣店，还说我不挺？站住，值勤一天！”

第一卷 第八章 意外不断

　　杨小阳参观了服装展览收获不大，那些包租了摊位的商人不过是变了法子卖衣服的地摊贩子，把江城的老百姓当成傻大个推销他们的产品罢了。杨小阳认为沿海人就是猴精，换了各种花样做生意。


　　没取得经反而在阳光下值勤的杨小阳回到红瓦街打电话给蛋妈，欲图找他好生理论，但蛋妈的手机一直没人接听，最后还干脆关机。杨小阳越发认为上了当，心里琢磨怎么收拾这家伙，但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找死找活也联系不上蛋妈，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油然而生。


　　“喂，卖衣服的！”一声叫唤打破了杨小阳的猜想。他抬头看见一位姑娘迈步进店，急忙迎上前去招呼。


　　上门的女顾客并没有东张西望选购内衣，而是似笑非笑盯着杨小阳上下打量。杨小阳大感不解，心道到底谁是店主？他不甘示弱鼓着眼睛望去，这一看看出一身的冷汗，原来是昨天罚自己值勤的警花姐姐。杨小阳转身就跑，跑了一步回过神来：这是在我的商店里捏！他回头看着一动不动的女交警笑得天真：“警花姐姐换了衣服差点认不出来，果真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脱了衣裳就是光棒棒。”


　　“嬉皮笑脸，油嘴滑舌。”警花姐姐狠他一眼，“臭小子，你不是说我不挺吗？我倒要看看你这里有什么立刻挺拔的。”


　　杨小阳暗道女人心眼真小，话说回来交警姐姐长得真不赖：细细的眉毛纹出了恰到好处的秀气，淡淡的象个小弧圈，眉毛下的眼睛瞅什么的时候异常专注凝神，有一股逼人的气势，但并不让人觉得犀利。鼻梁笔挺，嘴唇微厚，尤其显著的是她朝着杨小阳似笑非笑的时候，右嘴角浮出一缕带有讽刺意味的笑纹。


　　“哦，姐姐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害羞的。”杨小阳小心谨慎靠门站着，大有见势不妙逃之夭夭的势头。


　　目光炯炯的女交警不依不饶追问道：“你倒是说我哪里不挺？”杨小阳在她的胸前用眼光轻轻一瞟，这位姐姐外套黑色体恤，低胸的衣服露出贴身的浅蓝色宽吊带，配上简单的休闲中裤不失妩媚，随便估量一下她的全胸围不下八十五厘米。


　　“臭小子，看什么看。”警花姐姐娇嗔道。不过心中并不生气，因为她发现男孩的眼神很干净、明亮。


　　“呵呵。”杨小阳傻傻的一笑，“我认错行不，姐姐的尺寸完全符合美人标准。”


　　女警并不为杨小阳的花言巧语所动，她冷笑道：“你说出我为什么标准才考虑放过你，不然～～”话没说完但言下之意很明显。


　　杨小阳装成害怕的样子喃喃说道：“我要是说对了理由，您没有表示？”


　　女警好看的眼睛朝杨小阳奇怪的看看，嘴角又浮出那丝好瞧的笑纹：“说对了我买一百元的东西。”


　　“起码两百！”杨小阳寸土力争。


　　警花姐姐毫不迟疑的说道：“行，要是说得不对，我拿同样价值的衣服走人。”


　　杨小阳在女子的注视下“吭吭喀喀”清理了嗓子，他问道：“你的身高？”


　　“一米六八，这和完美尺寸有关系？”警花面露警惕的神色。


　　“别慌，急什么？”杨小阳又问：“你的胸围，全胸围。”


　　“八十八点四，恩，厘米。”


　　“是米就吓人了，那是海里的鲸鱼。双乳头间距离？”


　　“我打死你，臭流氓。”


　　被镇压的杨小阳躲在花车后急忙申辩：“按照国际上公认的标准，中国女人的胸围和身高系数在0。5到0。53为最佳，你的系数是0。526。还有，双乳头的间隔在十八到二十二厘米，乳房形状为半球型、圆锥形，乳房厚度为八到十厘米，这样就是完美标准，你到底是不是？”


　　警花的追打嘎然而止，她一方面暗喜拥有国际公认的完美胸型，一方面没胆子和半大不大的男孩讨论自己的乳房。她恶狠狠的说道：“小屁孩子搞这些下流名堂，我要代你父母教训你。”


　　“拉到吧，这是我的工作。”杨小阳隔着花车蔑视道：“先不说这个，姐姐，愿赌服输哦。”


　　双眼冒火的警花动作很爽快，她从小皮包里摸出两百元扔了过去。杨小阳喜滋滋捏在手里左看右看，不住赞叹：“知识就是金钱就是财富，一点不错。”他随手在花车里拿了一条胸罩：“给你。”


　　警花出离愤怒了，她冷声哼道：“你糊弄我呢？就这条东西值两百块？”


　　杨小阳斜眼看着她：“赌注里说没说一定要物有所值？”


　　警花气得银牙紧咬：“小子，算你狠。”她抓过胸罩朝外走。


　　杨小阳看看已经大获全胜，一个箭步拦住警花的去路：“嘻嘻，姐姐莫生气，生气容易老。”他变戏法一般拿出一套内衣：“打赌是打赌，不过漂亮姐姐第一次光顾小店都有礼品赠送，这套内衣尺码75B，保证适合姐姐。”


　　警花被杨小阳连搓带揉，加上无数声姐姐叫得香甜，心里的怒火不一会全消，可脸上仍然紧绷。面无表情的警花接过包装精美的内衣，一眼看见是名牌“Triumph”再也把持不住，笑着伸手敲敲杨小阳的头：“算你识相，饶你不敬之罪。”


　　关系缓和的两人很快相互了解得彻底，杨小阳知道了警花姐姐姓刘名茜，本市人，年龄未知。刘茜也得知了杨小阳的情况，她笑着说：“男孩子天生有优势，你爸爸妈妈倒也开通，允许你在江城卖女性内衣。”


　　“工作不分贵贱高低。”杨小阳趾高气扬的说道。他心里清楚得很，若不是父母放心苏浅柔，断不可让他飘零在外随波逐流。苏浅柔就是能让身边人安心、安静、安宁的人，她的说话声音不高，低沉稍微中性的嗓音不似漂亮女孩那种尖尖清脆犹如泉水的“叮咚”声，但很有力度感觉沉稳。


　　刘茜和杨小阳闲聊了一阵，她答应介绍朋友来照顾生意。等她走后杨小阳发现放杂物的小抽屉里有一张百元的钞票，一定是刘茜偷偷扔进去补偿那套“黛安芬”内衣。


　　“行啊，小阳学会欲擒故纵了。”欢欢姐笑嘻嘻的表扬道。


　　杨小阳咧嘴傻笑，他喜欢这样的生活，没有书本的压力和考试的折磨，也没有唠唠叨叨终日充盈耳边的教导，只要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何况还有各色各样的姐姐们呢。


　　“杨小阳！”


　　店里的杨小阳闻声大怒，伸出头去骂道：“死丫头，我是你杨叔叔！”


　　能这样直接了当呼唤他大名的人当然不是别人，只有欢欢姐那位宝贝女儿才有如此魄力。


　　十四岁的乐乐已经初具少女的体形，遗传了欢欢姐的长腿长胳膊，她的脸颊丰满，鼻子端正，黑黑的大眼睛很健康调皮，此时站在鞋城门口咬着一只大雪糕，“咔嚓咔嚓”的声音闻之胆寒。


　　“还叔叔呢。”嘴里含着冰块的女孩口齿不清，她指着停在一旁的电单车质问道：“谁挂花了我家的车？”


　　杨小阳顿时哑口无言，昨天在展览馆看了衣服出来就发现电单车的车架被人用小刀刻了两道明显的痕迹。心中有愧的杨小阳小声说道：“看车的老头陪了五十块，不是给你妈了？”


　　“少来，才五十？”乐乐狠狠咬着大雪糕，“嘠嘣”的声音像是大狼狗啃牛骨头。她冷笑着说：“赔一辆新车。”


　　啊？杨小阳打个踉跄：“你干脆抢银行去！怎么不要我赔你一辆跑车？”


　　“也行啊。”乐乐把雪糕棍对准垃圾桶扔去，不过准头太差，棍子飞向杨小阳。


　　躲避雪糕棍的杨小阳大叫道：“死丫头，你暗箭伤人！”


　　“你不是人，不算伤人。”乐乐笑得贼兮兮。


　　欢欢姐听见两人在外面打闹没出去干涉，她明白家庭的波折对女儿打击很大，多亏有个嘻嘻哈哈无忧无虑的杨小阳，乐乐方才有地方发泄心里的痛苦。


　　“妈。”乐乐跳进铺子里小声说道：“杨小阳答应带我吃肯德鸡。”


　　欢欢姐笑着点头，从包里摸出两张五十元塞给女儿：“别没大没小，起码叫人一声哥哥。”


　　“才不呢，他太小气，不像哥哥样。”乐乐说着说着喜笑颜开，“你帮他多看一会儿铺子，我们还要去滑冰。”


　　“去吧去吧。”欢欢姐边说边想：看来得多找几位朋友照顾小阳的生意，就当成陪女儿的保姆费。


　　半小时后，杨小阳和乐乐倚靠在路边的栏杆上发呆。杨小阳瞅瞅她怀里的白色京巴气不打一处来。说要吃饭非得带狗，好嘛，人家不准宠物进店，搞得想倒吃乐乐一顿的杨小阳没了口福。他拐了拐乐乐：“另找地方去。”


　　乐乐没回答，杨小阳又说了一遍还是没听见小姑娘说话。他扭头看见乐乐小脸通红，双眼仇视着远处。没等杨小阳反映过来，小丫头把小狗扔在他的手上敏捷的翻出栏杆，飞快地朝对面人行道冲去。杨小阳大吃一惊，朝着乐乐飞跑过去的方向望了望什么都知道了。原来，那位和欢欢姐吵过架又与乐乐爸爸结婚的女人正在对面街上走着。


　　这下完蛋了，杨小阳抱着狗笨拙的翻过栏杆，“呼哧呼哧”横跨马路。他追赶乐乐的过程中，如麻雀灵活的小姑娘早已经冲上人行道。独自一人走路的女人显然料想不到天上掉下一个煞星，被人不由分说扯了头发就是一阵乱打。女人尖叫一声倒在地上，乐乐铁青着脸满面杀气，一手抓了女人的头发绝不放松，拳头双脚对着名义上的后妈拳打脚踢。后面抱狗飞奔的杨小阳看得目瞪口呆，这样娴熟的技巧只能说明乐乐没少打过架。


　　杨小阳赶过去的时候乐乐已经大获全胜，要不是两三个热心的路人强行分开她们，地上的女人起码也是脑震荡。饶是如此，杨小阳看到鼻青脸肿的女人犹如暴风骤雨后的小野花还是寒战不已。


　　杨小阳正在唏嘘考虑如何收场，挨了胖揍的女人尖叫了一声，挣脱旁人的搀扶后不知从那里摸出一把小水果刀扑向乐乐。拦住小姑娘行凶的路人没想到事态急转直下，他们本能的扔开了乐乐闪向旁边。乐乐同样吓坏了，小丫头再怎么英勇也不可能如同电影上的侠女，她盯着直插胸口的小刀不知躲闪。


　　我靠，杨小阳来不及想吃肯德鸡怎么吃成这局面，他跨前一步抱住乐乐，用背挡了女人的刀。


　　“汪～呜”


　　“哎哟～”


　　掉在地上的狗和中刀的人同时发出叫喊声，他们的声音马上被人群的尖叫声淹没了。乐乐茫茫然盯着近在咫尺的杨小阳发呆，她的心猛烈跳动，觉得整片天地间塞满了大男孩秀气的脸。


　　“哎哟。”杨小阳秀气的脸很快扭曲，他转头怒视呆立的女人：“你他妈插哪里啊，老子的屁股啊，哎哟……”


　　闻讯赶到医院的欢欢姐看见了这场闹剧的下半场，幸好女人当初怀孕只是骗局，幸好她在出刀的一霎那变了方向，两个伤员基本是皮外伤。


　　“哎哟哎呀。”趴在病床上的杨小阳叫苦连天，双手像游泳一样刨着要欢欢姐出去，不管怎么说男人的屁股属于机要部位，被她们看见了挺难为情。忍住笑的欢欢姐退出病房，她还得办理乐乐的善后事儿。


　　也许是上帝不想杨小阳的屁股蛋子成为法庭的证据，处理这起事故的派出所民警根据双方的关系和彼此的态度，当成家庭纠纷同意他们私下和解，没拘留打人的乐乐和行凶的后妈。


　　“我冤枉啊。”在医院缝了三针的杨小阳欲哭无泪。他的屁股包扎成白色的鹅蛋，连裤子也提拉不上。


　　“你们家要对我的屁股负责到底！”他庄严的宣布道

第一卷 第九章 舞会

　　牵扯了杨小阳的家庭闹剧反而使乐乐家安定下来。乐乐保证以后不会再骚扰后妈，那位挨打的女人也是后怕，如果没有杨小阳英勇的挺身而出她很可能过失杀人，因此她当即保证不计较乐乐的拳脚伤害还答应负担杨小阳的医药费营养费赔偿费。


　　成为小商人的杨小阳如今彻底钻在钱眼里，他摸摸饱受摧残的屁股狮子大开口：“误工费、后续治疗费、美容费，一样也不能少。”


　　乐乐气呼呼说道：“什么美容费？”


　　“屁股美容费！”杨小阳理直气壮的说道。


　　乐乐的爸爸和后妈苦笑不已，杨小阳偷偷看看在场的乐乐家人嘿嘿发笑：“我在书上看过一句话‘放弃是一种智慧，缺陷是一种恩惠’。乐乐虽然没有了原来的家，但一个家变两个家也挺好，你们是大人，想想吧。”


　　欢欢姐他们顿时把杨小阳高看了不止一筹。后来乐乐偷偷问他那句话从哪里看来，杨小阳得意洋洋的说道：“《XX加盟店守则》，上面说了为什么要开女性用品店呢？因为女人不会拥有放弃打扮自己的智慧，而她们身体上的缺陷对我们来说就是上苍的恩惠，要不然怎么投其所好赚钱啊。”


　　乐乐奇怪地没有责骂杨小阳，反而用敬佩的目光看着他，杨小阳越发自豪。


　　家里养伤的杨小阳第一时间通知苏浅柔不用回来，但苏浅柔还是当夜赶了回来。听到疲倦的柔柔姐姐沙哑的声音关心自己，杨小阳的心弦被重重拨动，他急于找蛋妈发泄发泄，但蛋妈像人间蒸发一般一连三天联系不上。


　　“年轻人的生命力果然顽强。”给杨小阳拆线的老医生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起来，小伙子，你的屁股很结实。”杨小阳吓得没拉拉链一溜烟跑了。


　　杨小阳回到红瓦街，远远眺望二十五号铺面附近没看见乐乐，这才慢条斯理溜达过去。小丫头乐乐这两天简直像牛皮糖一般缠了他，放学第一时间就是来这里报道，甚至家庭作业也在鞋城做，美名其曰阳阳哥哥可以免费辅导。


　　那位和他逐渐熟悉的帮工小姑娘私下里说道：“英雄救美，以后乐乐嫁给你。”杨小阳对此瘪嘴，他心目中的女朋友要高大的英俊的很有气质的那种。


　　谢过了帮忙看店的鞋城小姑娘，赶走了名义上慰劳他实际想观赏结实屁股的欢欢姐，杨小阳大摇大摆坐在小板凳上前后挪动，好好地重温了屁股坐板凳的快感。身体就是革命的本钱，他发现身上的零件没一处不重要。


　　在他感叹的时候，一个他熟悉的人出现在面前。


　　“小红姐？”杨小阳对这位凤鸣美容院的小姐记忆犹新，不是她前后来照顾过几次生意，而是她曾经春光外泻的姿容难以忘记。


　　“蛋妈几天没见了。”小红直接了当的说。


　　杨小阳点点头：“他的手机一直没开。”


　　小红叹口气，从挎的小包里取出一个小纸盒递过去：“看字体是蛋妈的，寄到我那里要转交你。”


　　“是吗？”杨小阳几把扯开邮政专用纸盒，里面塞满了废纸，废纸里放着一张VCD光碟。小红凑过去大感兴趣：“是不是偷拍的～～”两个人的眼中闪现兴奋，没准是少儿不宜。杨小阳正在幻想，又有人上门，杨小阳急忙把光碟放进身上挎着的腰包，笑嘻嘻对顾客打招呼：“漂亮的警花姐姐今天更漂亮。”


　　“油嘴滑舌。”走进店里的刘茜白了他一眼，不过心里对自己打扮的效果还是满意。淡黄色的秋衫露出内衬雪白牙边的大翻领，裤子是紫黑色的西装裤，两条裤线似刀削一样，脚下的淡黄色亮得发光。


　　小红听到警花二字很快告辞，她们对警察的畏惧就像小昆虫遇见天敌。刘茜没注意小红，她在店里转了一圈问道：“你会跳舞不？”


　　“贴面舞很精通。”


　　刘茜大眼圆睁：“找死啊。”


　　杨小阳这才老老实实回答：“以前体育课下雨的时候就学交际舞。”


　　刘茜微感诧异：“你们老师倒也开通。”她上下打量男孩，轻轻说道：“今天晚上陪我参加舞会。”


　　“嗯？”杨小阳十分惊讶。刘茜苦笑着解释，交集大队今晚和巡警队联欢，不得不参加的刘茜不想在一群男人中周旋只好自带舞伴。


　　“为什么是我？”杨小阳大感迷惑，一切条件不错的警花姐姐应该不缺应招男伴。


　　“男人像苍蝇。”刘茜皱着眉头很不开心的说道。家境很好的她模样漂亮，从来不缺人追求反而使她对男人毫无好感。而杨小阳在她看来只是大孩子，暂时和沾花惹草的男人无关，外表条件又不错，拿来顶缸正合适。


　　“罗嗦什么，回家换衣服。”刘茜手儿一挥，很有女将军的风度。


　　杨小阳苦笑，不由自主摸了摸屁股。伤没痊愈呢，跳舞？


　　刘茜以为他没合适的衣服，干脆让他关了门带他到男装店。杨小阳一口拒绝：“我有！”


　　看来刘茜是个急性子，她埋怨道：“关门关门，上你家去。”


　　无可奈何的小阳只得一一照办。牵牵看见他们离开，忙不迭跑到欢欢的鞋城里搬弄是非：“完蛋了，你的未来女婿被人包养了。”欢欢手里的拖鞋朝她脸上飘飘的飞去。


　　在苏浅柔家换好衣服后，刘茜和杨小阳在一家湘菜馆吃了饭，等待服务生买单的刘茜笑吟吟看着对面的男孩。杨小阳以为脸上有污垢擦了半天，刘茜哈哈大笑。杨小阳恨着她说道：“笑笑笑门牙掉，我吃肉来你喝尿。”


　　刘茜用筷子敲敲碗：“小子打扮一番人模狗样，倒也见得人。”


　　“那是。”杨小阳高昂着头，“我是我们班男生排名十二的美男子。”


　　刘茜笑着问：“你们班多少男生。”


　　杨小阳嘿嘿干笑：“文科班女生多一点点，男生嘛，就十四个。”


　　刘茜笑得更欢。杨小阳其实不丑，五官虽然略微小巧但整个人看上去清秀，也许不符合时下流行的野猪般粗旷，可看惯他的人都说杨小阳耐看。


　　暗地里杨小阳对大众的审美趋势也想追随，偷偷练过一段时间的健美，不过他的DNA显然缺乏这方面的基因，腹肌没见长增大的饭量倒是吓了老妈一跳。老妈认为这是学习力度不够的缘故，不由分说加了两名家教，使得他的健美计划无疾而终。


　　刘茜付了饭钱，她出门的时候主动挽了杨小阳的胳膊，见男孩身体毫不紧张噘着嘴问道：“你经常和女孩这样？”


　　杨小阳笑得阴险：“你没把我当男朋友，我也没把你看成女朋友，瞧在你请客吃饭的面子上让你占占便宜有啥紧张。”刘茜用手指的拧动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联谊晚会在公安分局的礼堂举行，刘茜在门口碰见一群交警队的姐妹，她们中有些人来过内衣店。认识杨小阳的女警们全乐了，七嘴八舌指责刘茜原来为自家拉生意，其心可诛。还有些详细打听两人的举动，听见杨小阳比刘茜小了若干岁，皆惊呼“姐弟恋果然时髦”。然后同时发出一声叹息：“唉，可怜我们齐队长襄王有意，神女无情了。”


　　杨小阳让一群女人叽叽喳喳搅得头晕，可惜刘茜紧紧挽了他不让某人尿遁。僵僵噩噩的杨小阳被带进大礼堂，里面早塞满了许多猛男，看他们的形状若不是提前得知这是auto insurance，杨小阳只怕当成港片里黑社会的大聚会。


　　“还是你看上去文雅。”刘茜笑嘻嘻说道。杨小阳才想自夸，一位猛男闪现面前，晃眼一看杨小阳仿佛认得。


　　刘茜主动介绍：“阳阳，这位是分局刑警队的齐队长。”


　　“齐Sir好。”嘴甜的杨小阳主动打招呼，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此人长相极似电影演员尤刚。


　　齐队长一双熊眼盯得杨小阳半边身子发麻，他瓮声瓮气“嗯”了一声，眼神很快落到刘茜紧挽杨小阳的手上。一位女警悄声说道：“阳阳，你小心了，他把你当成肖童。”


　　敢情她们都知道齐Sir长得像尤刚，还都看过《永不瞑目》。可我是顶缸的无辜百姓！杨小阳嘴里发苦，齐Sir的眼神像要杀人！


　　还好，人民警察爱人民，一直站在刘茜身边的齐Sir保持了足够的绅士风度，对杨小阳说不上恶语冷言，只是几个帮忙的男警察故意讲什么惨案凶案吓唬他。实在受不了阴森森描述的杨小阳对刘茜小声说道：“茜姐，我不想听这些，心理会变态。”


　　身边说得兴起的话音被一刀切断，不等他们反诘刘茜赞许的说道：“不错，有意放大阳光下的阴影令人不齿。阳阳，我们跳舞去。”她拉着杨小阳走下舞池翩翩起舞。齐队长对弄巧成拙的手下大为气愤，眼睁睁看着男孩抱着意中女子却无计可施。


　　舞池里杨小阳搂着刘茜问道：“我看齐Sir对你很好啊。”


　　刘茜瞄了他一眼：“小孩子知道啥。”她边跳边说：“我一家人都是警察，警察世家的气味我受够了，绝不会再找一位警察丈夫，就是警察男朋友也不行！”


　　听了刘茜斩钉截铁的话，杨小阳对此深表遗憾，只能默默祝福齐Sir时来运转。


　　连着和刘茜跳了两曲舞，脚软手酥的杨小阳在无数警察叔叔恶狠狠的眼光中战战兢兢，要不是以前和父母出席过类似场合，换了其他没见过市面的中学生早落荒而逃了。还好交警女队队长大发慈悲，强行发配刘茜陪领导们跳上一曲，杨小阳乘机走到角落里休息。但很快一脸沉着的齐队长坐到他的身边，杨小阳求饶道：“齐Sir，我不是茜姐的男朋友，别找我麻烦。”


　　冷包公般的齐Sir突然笑了：“小杨，我要是看不出来你是挡箭牌真不用搞刑警了。”


　　杨小阳吐吐舌头，一口气不打标点说一串话真不简单。他接过齐Sir发来的香烟：“不过茜姐说了，她不会喜欢警察。”


　　齐Sir的眉毛拧成一团麻，嘴里喷出的浓浓一口烟遮了他的半边脸。杨小阳留心听他慢慢说道：“警察是个特殊职业，不可否认这行当里有败类有不正之风，我呢，也做不到世人皆醉我独醒，该吃的我也吃该拿的我也拿。”


　　杨小阳心头的鄙视似长江黄河泛滥，这都是什么人渣呢？齐Sir不管男孩的表情，自顾自说：“我破了案受害人请我吃饭我不拒绝，他们给点小礼品我也不拒绝。不过，案子一时半会破不了，受害人骂我甚至打我，我同样只有道歉求他们原谅。人心是肉长的，我不仅要对得起良心也要对得起这份工作，你说是不？”


　　杨小阳对齐Sir顿时好感如潮，他很少听见成年人用平等探讨的口吻和他说话，况且队长的话说得在理说得诚恳。


　　“希望你们长大，这国家由你们建设能变得更好，那样我们也能享福啊。”绝口不和杨小阳交流男女情感的齐Sir恢复了长辈的姿态，立马觉得低了一辈的杨小阳窝窝囊囊“嗯”了一声。


　　对付杨小阳般的小鬼不需要多少的口才，齐Sir很快便掌握了主动。一曲舞罢的刘茜急慌慌找来看见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谈笑正欢，她轻轻嘘了口气。齐Sir看着她不无打趣的说道：“刘茜啊，你小瞧我了，我会不分青红皂白随便朝一个人泄愤吗？”


　　刘茜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杨小阳虽然敬佩硬汉模样的齐Sir，但骨子里的惜香怜玉使他毫不犹豫为佳人插朋友两刀。他站起来站在两人中间：“女孩是让男人痛惜保护来着的，你可不能说她的不好。”


　　齐Sir和刘茜同时怔住，同声笑骂道：“臭小子原来是贾宝玉。”


　　舞会结束后，刘茜要了一辆摩托执意送杨小阳回去，齐Sir的一帮手下哥们为此很为头儿抱屈，队长却不这么看。杨小阳的阳光和单纯是他们这些所谓的大人所缺乏的，对刘茜来说，古板单调的警察工作和同样古板单调的警察家庭正好向往这样的人性。不过，喜欢只是喜欢，若说杨小阳能成为他的情敌，齐Sir一千万个不信。


　　杨小阳坐在交警队摩托车的后架上，刘茜的车技很好，杨小阳双手张开，迎面吹来的风带有女子身上的香味特别清爽恬美。夜晚，白天那些个繁华车来车往的大道反而冷清，除了几辆有气没力的末班公交车就只有一闪而过的小车。初秋的夜晚，初秋的江城，每个毛孔都充满一种明朗、积极向上的气息。


　　杨小阳舒服的发出一声呻吟，双手抱着刘茜的腰在她耳边突然大声说道：“茜姐，我们约会吧。”吓了一跳的刘茜手下一紧摩托车剧烈摇摆，她慌不迭稳了车子叫骂道：“臭小子找死啊。”


　　越发抱紧了刘茜腰肢的杨小阳叹口气：“过了这村没这店，不要后悔哦。”说完大声唱起一首名叫《白狐》的歌：“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独……”


　　刘茜抿着嘴偷笑，男孩的嗓音和男孩的性格一样，一首哀怨缠绵的歌曲生生活活唱成了“解放军军歌”一般雄壮的进行曲。


　　“得了，再唱要冷死我了。”刘茜笑嘻嘻的说道。


　　杨小阳头靠在刘茜背上，腻声腻气装B说：“人家抱抱，人家温暖你哦。”


　　“呕”～～

第一卷 第十章 午夜狂奔

　　杨小阳下了摩托，和刘茜告别后三步并一步上楼开门进了房间。他脱衣服准备洗澡的时候猛的觉得店里的灯是不是没关？担心电费的男孩急忙穿上白天上班的工作服，系上装了铺面钥匙的腰包下楼去。跑出住宅小区的时候迎面差点撞上三个黑乎乎的大汉，杨小阳嘟囔一声“对不起”仍旧走自己的路。


　　白天热闹的红瓦街已经人烟稀少，只有路灯不知疲倦的站在人行道两旁发散着光明。杨小阳关了店里的照明灯放下卷帘门，自我批评着一定要牢记勤俭建国的宗旨，把开支降低到最小。他左右看看铺面紧闭的街道，想起家里的烟已经没有，于是没急于回家右转到前面大路上的小商店买烟。


　　作为观赏树的一株株樱花遮遮掩掩挡了大部分的路灯光亮，路面投射出无数斑斑点点的阴影，杨小阳数着各形各状的光斑，听到整条路只有自己的脚步声有一下没一下响着。不知什么时候身后远远传来几个人杂乱的皮鞋声，走在树荫下的杨小阳回头看到三个高大的男人快步来到二十五号铺面前停住不走。他微感诧异，在一棵树站着偷偷望去。杨小阳很惊讶，他想大叫一声“抓小偷”，因为那三个人很快打开了自家内衣店的门！


　　杨小阳没有冒失的冲过去，一方面红瓦街除了他就只有肆无忌惮的小偷，另一方面想起刚才走出小区时差点撞上的人正是他们。一阵寒意席卷了杨小阳的全身，舞会上警察叔叔们吓唬他的灭门惨案奸杀奇案在脑海里浮现得栩栩如生，他很肯定那些人就是冲着他或者苏浅柔来的。


　　男孩的大脑急速转动，他在这里人地生疏没有仇家，很显然是苏姐姐惹了什么事。想到苏浅柔杨小阳反而镇静下来，他慢慢移动脚尖朝后退。


　　杨小阳从来没如此痛恨中国移动也从来没这样喜欢中国移动，要是他兜里有一部手机的话……唉，后悔无用的杨小阳希望在店里盗窃什么东西的人慢点出来。


　　“唉哟～～”


　　“哐啷～～”


　　刚闪出鬼影没一个的红瓦街，一个飞快骑车通过路口的人不及躲闪撞上了杨小阳。杨小阳闪电般爬起来，果不其然看见远处三个人朝他飞快跑来。


　　吗的，我倒霉死了。杨小阳抓起倒在一旁的自行车蹬了就跑，没想那位车主手脚也很利索，居然动作敏捷地坐在后坐上大叫“抢人了抢劫了”。


　　杨小阳看见车主是一位年岁不大的姑娘，他焦急的叫道：“大姐姑奶奶，你朝后看，强盗在那里呢。”姑娘后望了一眼，看到三个不出声只顾追来的人气势汹汹。车主马上配合杨小阳的午夜狂奔，嘴里的话变成“快骑啊，天啊，他们追上了”。这也不能怪姑娘迅速转变主意，只因三个来路不明的人分明手里摸出了亮光闪闪的无名凶器。


　　杨小阳很想一脚踢飞车主，他骑车逃命外带一位体重若干的附属品不容易啊，偏巧姑娘死拽了他的衣服还不停大呼小叫。


　　“你，你别嚷了。”哼哧哼哧骑车的杨小阳已经使出吃奶的劲，大腿小腿连同腹部像在钢炉里熔化的铁块灼热难受，胸口的心跳得猛烈快速，杨小阳真怕一口气上不来倒地立薨。


　　还好杨小阳身体素质好，不知蹬车蹬了多久没出现被人一把抓住的情况，坐在后座的车主也安静了，要不是后背连衣服带肉被两只手不管死活扯得生疼，他还以为姑娘已经不在。


　　旧祸未平新祸又起，女式自行车的链条受不了杨小阳的全力蹬踏突然断了，两个人如同两串糖葫芦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杨小阳才不会管倒霉的车主，连滚带趴想继续亡命天涯，可女孩的哭声像无形的手拉住了他，杨小阳迅速回头，没看到追赶的凶徒只看见那姑娘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嘤嘤呜呜的哭。


　　浑身水洗一般虚脱的杨小阳回走几步来到姑娘面前，没好气的说道：“你走不走啊，小心强盗来了把你先奸后杀再杀再奸又杀又奸。”


　　“呜呜，你这人太坏，我的脚摔坏了，呜呜，好疼。”姑娘压低了声音哭诉，倒像是一群天边飞过的鸽子奏响清脆的鸽哨。


　　“我怕你了。”担心凶徒追来的杨小阳蹲下来，“咱们没脱离危险呢，快走先。”


　　姑娘止住了哭声，乖乖爬上男孩的背小声说道：“左拐进巷子，我有一位姐妹家在那里。”


　　杨小阳没管死狗般倒在马路上的自行车，他背着姑娘快步走进黑灯瞎火的小巷，边走边骂：“什么亮化工程明亮工程，这里怎么没路灯？哎哟，太阳，踢着砖块了。靠，踩了什么啊，软绵绵，不是大便吧。”背上的姑娘听着杨小阳自言自语，虽然脚上的伤很疼还是觉得好笑，她感觉这位家伙挺好玩也很善良。


　　杨小阳在姑娘指挥下又摸黑走进一条更崎岖的小巷，最后敲响了一扇小铁门。他问道：“这里是贫民区？简直是杀人越货的好场所。”


　　受不了男孩唠叨的姑娘终于动手了，她在杨小阳头上轻轻一拍：“住嘴，你唐僧啊。”


　　杨小阳嘀咕道：“我是猪八戒，猪八戒背媳妇。”姑娘无语了，真没见过这种人。


　　小铁门很快打开了，开门的也是一位姑娘，她惊叫道：“薇薇，你怎么了。”


　　“闪开闪开。”杨小阳没好气的说道，“你家薇薇身体沉重，压死我了。”


　　小铁门后是一处老式的居民四合院，到处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家具杂物。杨小阳不由她们指路，直接走进唯一亮灯的房间。


　　老式建筑的住房都不大，十几平方的屋子里放了床之类的家具空间不多。杨小阳把背上的姑娘扔在床上，自己一屁股坐上一张椅子再也站不起来。


　　“你这人轻点啊。”开门的姑娘没好气的说道。她看见姐妹膝盖的伤大呼小叫：“哎哟，破皮流血了。”


　　杨小阳没搭理她的大惊小怪，喘着粗气说：“快拿电话来，我要报警。”


　　房主人很不满意他不惜香怜玉，边递电话边挖苦道：“薇薇怎么找了你这样的男朋友，整个一废物。”


　　正在涂抹碘酒的姑娘红着脸说：“我们不认识，他，他刚才被人追赶。”


　　“什么？原来你是受害者！”她的姐妹尖叫起来：“要他赔偿损失，负担医药费营养费惊吓费安慰费。”


　　我太阳，报警的杨小阳翻了一个白眼：这死丫头比我还狠。他捂了电话问道：“警察问这地儿叫啥名儿？”


　　杨小阳打过110，和治疗膝盖的车主这时才面对面相互打量。他们同时叫了起来：“原来是你！”


　　“你们又认识了？”房主姑娘彻底晕神，这一对是什么和什么啊。


　　杨小阳记起来了，眼前的姑娘就是那天闯红灯被他放了一马的女子。


　　“你是老师，啥学校的老师？”


　　“一小，江城一小。”姑娘的声音低了下来。


　　“嗯，老师。”杨小阳说着话卷起了裤腿，“现在轮到我治疗了。”


　　两个女孩看向他的双腿，立刻“妈呀爹呀”嚷了起来。杨小阳两条腿的膝盖和小腿上血迹斑斑，已经看不出皮肤的颜色。名叫薇薇的老师惊异的望向杨小阳，没想到这位男孩伤成这样还背她走了很远。


　　疼得抽气的杨小阳举起双手，上面同样满是血污。“还有呢。”他不好意思的说道，“屁股，屁股也破了，现在站不起来。”


　　“打120吧。”房主没取笑杨小阳，她觉得这家伙顿时可爱了许多。


　　警察叔叔先到，他们询问情况后马上和派出所取得联系。不一会那边报告说苏浅柔的家和店被人闯入后翻得乱七八糟，因为房主人不在不知道具体损失。杨小阳怕在高尔夫球场的苏浅柔出事，请警察打电话通知了高尔夫球场。他不敢怠慢又给刘茜通了气，警花姐姐料想不到杨小阳才和她分手居然出现午夜狂奔，她直接赶到医院探望受害小群众。


　　今夜注定慌乱，高尔夫球场派了专车送苏浅柔回市区。首先看望杨小阳的苏浅柔回去清点了财务发现没有任何丢失，警察叔叔又让她回忆是否和谁结仇，但同样一无所获。也难怪，以苏浅柔的脾气性格，她和老鼠都不会结怨。


　　“你呢？”警察问病床上包扎如木乃伊的杨小阳。


　　杨小阳想了半天，很肯定的说道：“有一个嫌疑对象！”


　　“谁？”警察双眼发光，“齐Sir！分局刑警队的队长，他和我是情敌！”


　　“要死了。”刘茜的手掌落在杨小阳头顶发出“啪”的一声。她笑骂道：“你诬陷人也不能这样。”110的警察直想掐死童言无忌的杨小阳，他居然敢攀咬分局警察们的偶像！


　　“这事奇怪了。”警察迷惑不解，“那位小姑娘遗失在路上的包和自行车同样毫无损失，犯罪嫌疑人到底要做什么？”


　　刘茜也认识这几位警察，她没好气的说道：“真没用，我的小男朋友被人追杀你们束手无策，干脆你们来交警队站岗算了。”


　　才被警花一句“小男朋友”打得晕头，刘茜的挖苦更让他们汗颜。当下有人密报了齐Sir：“齐老大，你快出马，刘警花的小男人被人砍进医院了……要我们帮你再砍几刀不？”


　　守在医院里得苏浅柔静静的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刘茜和警察们斗嘴，她暗笑捡来的弟弟果然不凡，才几天功夫状如屁股中刀，泡了警花姐姐，被人追杀的什么事情都在发生。苏浅柔正在胡思乱想，病房的门一把推开，一群人涌进已经人满为患的病房。人群当中最有气势的一位男人问道：“谁救了我女儿？”


　　苏浅柔从椅子上站起来皱皱眉，她朝说话的男人望去。那人应该有五十出头的年纪，身材有些发胖，但腰身依旧很挺。紧紧抿着嘴角和随时耸起的眉棱看得出他很自信，加上一对沉鸷有神的眼睛，无一不说明他在哪里都是领导者，是众人观瞻的对象。唯一值得探究的是他的头发，浓密的黑发并没有几茎的白点，只有两鬓细看才发现有些斑白。不过他的头发很柔软，与自是、刚毅的外表极不般配。


　　“谁救了我的女儿？”男人问道。他的嗓音干脆低沉，像大提琴奏出C大调的“哆”音。


　　男人身后转出一位少女，朝杨小阳指指点点：“是他，床上躺着的。”


　　在所有人还不及回神的时候，男人分开挡路的警察来到床前认真打量杨小阳。杨小阳张张嘴不知道从何所起，他认出那位少女正是这个夜里共患难的姑娘“薇薇”。


　　女孩儿对着杨小阳笑了笑，很快缩回头不出声。那男子开口说道：“我叫傅林涛，谢谢你保护了我女儿。”


　　“啊，傅林涛。”在场的警察包括刘茜都轻轻惊讶。不知道傅林涛为何人的杨小阳艰难的说道：“您搞错了，我没救她，相反我连累了她。”


　　“是吗是这样吗？”傅林涛的音调不变，他微微弯腰很玩味的说道：“既然这样，我不会感谢你。”


　　杨小阳很奇怪他的话：“要你感谢什么？就算我做对什么也不值得感谢。”


　　傅林涛呵呵笑了，他的笑声像从胸腔里发出，很有感染力。“你是个好孩子。”他很和蔼的说道，“诚实和勇敢是男人应有的品质。”他转头对两名问案的警察说道：“查出什么吗？”


　　听见他问话，警察这才回答道：“傅总，案情我们正在深入调查。”


　　傅林涛点点头，指着躲躲闪闪的薇薇老师说道：“我女儿也是当事人，如果需要，她同样接受调查。”傅林涛办完正事突然和苏浅柔打招呼：“苏教练，你好。”


　　面无异样的苏浅柔浅浅展现了一丝笑容，有几分冰冷的说道：“傅总您好，他是我的干弟弟。”


　　傅林涛微微一怔说道：“这世界真小。”他又半弯着腰安慰杨小阳：“小伙子安心养病，我会告诉你谁干了这一切。”


　　晕沉沉的杨小阳在傅林涛一行人走后问道：“他是谁啊，苏姐姐怎么认识他？”


　　“白痴。”刘茜抢先回答，“傅林涛傅总是江城的大富翁，人大代表，慈善家，本市声名显赫的大人物。”


　　苏浅柔接着说：“他经常到高尔夫球场，我是高尔夫教练，人不错。”


　　杨小阳知道苏姐姐口中的不错那就真是不错，岂止不错估计人品极佳，不过她为什么还是冷冰冰？


　　苏浅柔看出他的心思，直接了当的说：“我不喜欢富翁，不管他多么的慈善，也许是嫉妒。”


　　“浅柔姐要受苦受穷一辈子。”刘茜笑嘻嘻的说道。她不讨厌富翁也不讨厌一脸酷酷冷漠的苏浅柔。


　　苏浅柔的脸闪过一抹黯淡的神光：“无所谓，我这样过惯了。”

第一卷 第十一章 是不是没安全的地方

　　看似无所谓的苏浅柔对杨小阳倒是很上心，但她不由分说关闭内衣店的行为极大伤害了男孩的自尊。


　　“我不怕！”杨小阳硬着脖子抗议道。


　　苏浅柔轻描淡写的瞅瞅他：“要不我告诉这里发生的事情让你爸妈接你回去，要不事情没查清楚前店暂时关着。”


　　杨小阳没辙了，他低声埋怨道：“没人性的姐姐。”


　　苏浅柔淡淡的说：“你好生养病，欢欢姐会来照顾你。”


　　照顾人的确不是苏浅柔的强项，她对自己都爱理不理，更无论有无照料人的经验了，所以苏浅柔很果断的回高尔夫球场挣钱养家。杨小阳倒是听从了她的安排，可没想到一早带食盒看望他的人首先是傅林涛的女儿傅威。


　　杨小阳一直以为她的字是“薇”，没想到居然是威风的“威”。杨小阳歪斜着脑袋，左右看不出为自己削苹果的姑娘有哪一点威风凛凛。


　　“其实，我不喜欢教书。”傅威低声说道。她和杨小阳经过一夜的同甘共苦，对男孩有种说不出的亲近。


　　杨小阳奇怪了，傅林涛是多大的富翁，傅威当老师本来已经很奇怪了，何况她还不愿意。傅威看出他的所想，苦笑着说：“商业我更不喜欢。”


　　杨小阳怪笑道：“你说话柔声细气，一定镇压不了学生。”


　　傅威抿嘴笑道：“是啊，开始他们很顽皮的，不过后来还好拉。”傅威笑的时候，小巧的小鼻子上有一条细细的纹路，很好看。


　　杨小阳越发奇怪了，傅威说到学生时的甜蜜不是盖的。“你怎么说不喜欢教书呢？”小阳忍不住问道。他的屁股又结疤了，有些痒，杨小阳侧着身子把手伸进被单里，在屁股上抓了抓。


　　“不愿意看见的是那些孩子变成应试教育的木头脑袋，但没办法啊。”傅威忘记眼前的人也才从学校里毕业，诉苦似的抱怨道：“家长、学校不是不关心他们，但我觉得这样不好。”


　　“哪样才好哦。”杨小阳郁闷的嘀咕道。就算他现在自由自在，可没考上大学仍然不舒服，如果他听从老师的劝导不迷恋在早恋里，或许这时也在校园做快乐的大学生吧。可能只有长大的人才会思考其中的得失，杨小阳不知不觉开始成熟。


　　傅威把水果刀放在桌上，两指指头拈了大苹果笑道：“来，吃了饭吃水果对身体有好处。”


　　杨小阳从被单里取出手要抓苹果，傅威鼻子上的小细纹又出现了，她似笑非笑的说道：“手从哪里拿出来呢？”


　　杨小阳的脸比苹果皮还红，他像一名被了老师抓了现场的作弊生，慌张之下竟然把手放在鼻子下嗅了嗅：“不臭啊~~”


　　傅威再也无法容忍杨小阳的邋遢，她的粉拳落在杨小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年轻的女老师笑骂道：“难为你～～～”傅威说不下去了，她笑呵呵地站起来从小挎包里取出湿纸巾亲自为杨小阳擦手，又把苹果一切两半，掏了核分成小块递给男孩。


　　我真衰，杨小阳像个可怜娃任凭傅威折腾。名字很阳刚的女郎其实说的话并不多，这不，她很快就默默无语里了。杨小阳刚要说话，一个人冲进了病房，喊叫道：“不得了拉，蛋妈，蛋妈死了。”


　　杨小阳从床上坐了起来，破门而入的“凤鸣美容院”小姐小红满脸惊慌，她不顾房间里还有一位怯生生的姑娘，几乎是跳到了杨小阳床上：“天啊，蛋妈死了。”


　　杨小阳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能相信那个胖乎乎笑口常开的家伙怎么就死了呢。小阳的脸色变得苍白，几乎是挣扎着挤出几个字：“你说清楚点。”


　　傅威呆呆的站在旁边，除了幼年时期得病去世的妈妈，她的生活中同样缺乏死人死亡的概念。女老师吓坏了，才过去的那夜惊魂令她身体颤抖如筛糠。


　　“他们，警察找到了他的车，车，车被烧了。”小红结结巴巴的说道，“我去店里找你知道你住院了，你也出事了，蛋妈一定出事了。”神魂颠倒的小姐的确吓坏了，她胆战心惊的问道：“他们会不会找我？”


　　杨小阳的心放下一大半，他“切”了一声：“不过是辆车而已，蛋妈其貌如猪性格似鼠，狡猾大大的。我看他一定是得罪了什么人，你知道他偷拍啊什么的肯定有仇家，不过那些事还不到杀人的份上，大不了躲在暗处等风头过去。”


　　杨小阳找理由说着说着自己都放下心来，他的肯定也传染了小红。她逐渐平静下来，不过还是凑到杨小阳耳边，用傅威听不到的声音小声问道：“他给你的碟片看过没有？拍了什么？”


　　杨小阳暗道这女人倒也精细，他摇了摇头心道哪里有时间，何况柔姐姐家里没放映机。


　　“你找机会看看，我总怀疑和它有关系。”


　　小红来去匆匆，她走后傅威害怕怕的问道：“要不要报警？”


　　杨小阳在女人面前不能丢了面子，他很男人的挺了挺胸：“警察不是找到车吗？和我们没关系了。”他看见傅威俏脸无色取笑道：“我都不怕，你抖什么？”


　　傅威白了他一眼，极小声的说道：“我本来胆子就小。”


　　杨小阳还想说笑几句，可他的尿意被小红吓了出来，讪讪说道：“威威姐姐，我，我想嘘嘘。”


　　傅威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反问道：“嘘嘘？啥嘘嘘？”


　　杨小阳的尿意更加深重，他小声说道：“嘘嘘就是嘘嘘，台湾叫唱歌，古时候叫更衣，文雅的说法叫入厕，我说它是小便。”


　　“死样！”傅威的粉脸由白转红，她推过墙角的轮椅：“你自个嘘嘘去。”


　　杨小阳挣扎着爬上轮椅，因为不愿意给柔姐姐增加开支他没要工资昂贵的特护，但严重受伤的膝盖包扎后很不方便。杨小阳心里苦笑：这下要出洋相了。


　　“得了，我送你去嘘嘘吧。”傅威没来头的一阵心软，才十七八岁的杨小阳颇如一位弟弟，她不能不感到几分亲近。


　　杨小阳大喜，他指挥傅威推着轮椅先在放杂物的桌子里翻腾一会，举着一张碟片放进病号服里得意洋洋的说道：“威威姐姐，等会我们找地方看看去。”


　　傅威不知道那是蛋妈寄来的神秘礼物，她不置可否的推着杨小阳出了单人病房：“你自个儿看罢，我下午还有课。”


　　宽坐在轮椅上的杨小阳喋喋不休地鼓动她：“昨晚出了那么多事，你还没睡觉呢，不如请假休息一天。”


　　傅威很干脆的拒绝：“已经请了整整一上午了，不行的。”


　　杨小阳对她大起好感，这样的老师真是不错。他叫道：“哎呀，你怎么送我进女厕所？”


　　身后的傅威咯咯发笑：“总不能我去男卫生间帮你，这里面不是没人吗，你慢慢，慢慢蹲。”说着话把轮椅带人一并留在女厕所里，她笑着走了出去。杨小阳心中发苦，艰难的从轮椅上爬起来蹒跚地走向蹲位。得，内衣店女厕所，看来要和女人结下不解之缘了。


　　杨小阳从女卫生间出来，不停埋怨傅威损人不利己不是好老师。说得傅威烦了，她突然发了小孩子脾气，推了轮椅越走越快，最后在走廊里跑了起来。杨小阳叫着慢她也不管，从病房前经过她也不停，直到快撞上墙才猛然刹车。这时一位上楼的护士朝他们笑道：“溜冰呢？603病人，刚才你的表哥来看你，还在你的病房里。”年轻的小护士没责备他们莽撞去查房了。


　　杨小阳楞了，兴高采烈的傅威吐吐舌头笑道：“你的表哥消息蛮灵通。”这下杨小阳的心猛然提到心口，他的脸色一下变得蜡黄。站在他背后的傅威看不见他的神情推着他转弯走向病房，边走边说：“我要去学校了，正好你的亲戚接班。”


　　杨小阳终于能说话，他压低了嗓音但压不住嗓音中的惶恐：“你闭嘴，我在江城没亲戚！”


　　尤自不知情况的傅威傻乎乎说道：“那怎么会有表哥？”


　　“所以你给我停下来！”杨小阳恨铁不成钢的低声叫道，“搞不好是坏人。”


　　傅威不是傻子，她马上明白了事由，但大脑和身体不合拍使她一时没反应，起码过了几秒钟才停了脚步，她的心脏几乎不能继续跳动，颤抖着说：“他，他是凶手。”


　　“下楼下楼。”杨小阳顾不得骂女人愚蠢，他们站在过道里不是让人一眼发现吗？“哦”，脑子里除了浆糊还是浆糊的傅威只会听从男孩的命令，像木乃伊一般再转身走向电梯。


　　“不行不行。”杨小阳的大脑倒彻底开窍了，他叫道：“没准他有同党，不能走电梯也不能下楼。”


　　腿肚子开始抽筋的傅威快哭出来了：“你，你说怎么办？我，我打电话。”


　　“先上楼。”杨小阳不理会傅威下令道，“敌暗我明，咱们虚则实之。”


　　傅威哪里还有注意，坚持推车到了楼梯再也走不动。遇险反而冷静的杨小阳说道：“要你先走也不成，他们既然知道我的病房号一定也留心了你，万一出点事情我可不能原谅自己，找地方躲起来先。”


　　“我走不动了。”傅威急哭了，她的手扶着楼梯扶手轻声抽泣。此时有如神助的杨小阳跳起来没想就说道：“我背你。”


　　傅威一下傻了，就在她愣神的刹那杨小阳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肩头，再托着姑娘的臀部让她爬上自己的背，上楼前他还把轮椅踢进没人的护士休息室，然后捏着扶手一步步上楼。


　　杨小阳的身体不比完全失控的傅威，随着膝盖弯曲那地方像针扎一样的疼，但他坚持着挪动着脚步步登高。


　　“呜呜呜呜，放我下来。”傅威摸到男孩额头的汗水，哭着要下来。杨小阳喘着粗气说道：“你的腿不抽筋了？要么就别动。”


　　傅威不说话了，她的心虽然逐渐平静但两条腿的肌肉却酸疼得厉害，因为极度紧张产生的乳酸沉淀使她的下肢根本不听使唤。傅威第一次如此恨自己没用，她趴在大男孩的背上一动不动，杨小阳的汗味闻到鼻孔里压过了她不喜欢的医院的味道，她发现有洁癖的她居然不抗拒这种浓郁的体味。


　 第二次让他背着了，而且一次比一次狼狈没用呢，傅威心里想着。她自然而然摒住呼吸提了口气，希望降低自己的体重。


　　老牛般上楼的杨小阳的两个膝盖已经疼得麻木，他全靠拽着楼梯扶手的一只手撑持提脚迈步，不过嘴里还在打趣道：“嘻嘻，你算不错了，有些人能紧张得休克。”


　　傅威的一滴眼泪滴在男孩的背上，她哽咽着说：“哪能这样。”


　　“当然有，这是交感神经太‘兴奋’受不得所导致的。”杨小阳说着说着也兴奋了，因为他看见楼梯只剩下短短三级。


　　傅威一心想让杨小阳轻松点，她含着泪笑道：“你懂得真多。”


　　杨小阳用力朝上托了托傅威的屁股，吃力的说道：“我妈妈是医学院的老师哦。”


　　也是老师哦，傅威吐出闷在胸口的气，她看见楼梯到头一样高兴。


　　其实从杨小阳发现蹊跷到他们上楼时间很短，但在傅威心里却像过了很长很长，长到足够改变她的本性。


　　医院住院部的七楼是放射室、化验室和医疗器具存放室，所以这里静悄悄的像个太平间。疲惫不堪的杨小阳登楼成功，他的脚重重放在楼道上，整个楼层仿佛被惊醒发出“咚”的回音。他挺直了腰肢力求不要摔倒，但背上的傅威越发沉重，酷似三座大山的重要。


　　谁说女孩体轻如燕，我呸呸他的，杨小阳如狗一样吐着舌头一步一步向前挪。傅威反而没了楼梯上的惶恐和内疚，她紧紧抱着男孩的头颈，像条缠着树的青藤，一秒不放松。


　　下面的楼梯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吓得各有心思的两个人心跳加速。杨小阳急中生智，推开一扇门不管前不管后钻了进去。

第一卷 第十二章 端倪 （上）

　　两个穿蓝衬衫的男子平静的上了七楼，他们的外表普通，既不英俊也不丑陋，除了身体稍嫌强壮以外没别的引人注意之处。


　　医院住院部的七楼很安静，放射检查室的门紧闭着，不速之客走到门外静静站着不动。他们听到里面的医生吩咐病人侧体转背，一会儿又让病人走近几步便于观察。门外的两个男人相互摇了摇头，迅速分开在其他房间里搜寻。他们的动作很快，干净利落，不多时找遍了七楼的每个角落，但一无所获。


　　“门口有没有发现？”一个男人低声问道。


　　他们的耳麦里传来简洁的回答：“没有。”


　　“撤。”那个男人更简洁的下令道。他说着话大步朝楼下走，走到楼梯口回望一眼空无一人的楼道。不知为什么他直觉的感到要找的人就在附近，可是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细细搜查了。


　　男人们的皮鞋声逐渐远去，变小变消失听不见，放射室里的杨小阳和傅威大汗淋漓，他们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走了。”附耳在门口的杨小阳轻声说道。他说完话软绵绵的坐在地上不能动弹。假扮女病人的傅威扑了过去，她坐在地上哭着喊道：“你怎么了？”


　　杨小阳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你能动了啊。大小姐，麻烦你打电话报警。”傅威抹了一把眼泪，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杨小阳靠着墙壁喘着粗气，他想到什么似的伸手抓过手机：“不行，万一警察中有坏蛋。”


　　傅威很快反应过来，若不是警察有问题不知名的对头怎么能迅速找来医院。“咋办啊。”傅威可怜巴巴的望着杨小阳，那一瞬间她除了指望男孩而外束手无策。


　　“你爸爸可靠不？”杨小阳想到了仪表堂堂的傅林涛。


　　傅威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她暗暗责怪自己居然忘记父亲：“废话，我爸爸很厉害的。”她一面朝杨小阳撒娇一面拨打了傅林涛的号码。杨小阳无暇取笑比自己大多的女老师不合时宜的媚态，他伸直了双腿，用不停颤抖的手慢慢拉起了裤管。


　　正在打电话的傅威“啊”了一声，电话里听得心惊肉跳的傅林涛以为女儿出了问题，焦急的叫道：“威威，威威你怎么了。”


　　“我没事，爸爸，你快派人来。”傅威说着话一只手伸出去放在杨小阳的膝盖上。


　　杨小阳的膝盖包扎了白色的纱布，但此时纱布已经染成一斑斑夺目的鲜红，鲜艳的颜色还在不断扩大，红的让傅威心疼。


　　“呜呜呜呜，手疼呢。”杨小阳哼哼唧唧抱怨着把手伸了出来，那只抓着扶手用来爬楼的手掌同样红彤彤。傅威扔了手机，小心翼翼抱着男孩的手，她的心七上八下，仿佛被一个个百十来斤的大铁锤一下下敲着砸着。


　　寂静再次笼罩了房间，傅威默默的把杨小阳的双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好让他的血液循环保持畅通。她的手轻轻揉着杨小阳的手，像是想减轻他的痛苦。


　　杨小阳很郁闷，也许傅威愿意分担四肢的疼，但实际上她是越揉越疼啊。


　　“好点没有？”傅威轻轻问道。


　　杨小阳“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傅威很高兴，她觉得自己终于有点用处，因此增大了揉搓的频率和力度。杨小阳无奈的说道：“威威姐姐，我，我没事了。”


　　“怎么没事呢，你瞧血还不停流呢。”


　　杨小阳头上的汗水大冒：“您这样它能不流吗？？”


　　“啊！”傅威好看的丹凤眼睁大成两颗圆圆的龙眼，她急忙停止了动作，歉意的说道：“我不知道，我，我很笨。”她的眼圈红了，两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花了好大功夫才忍住没滴下。


　　“才不是呢。”杨小阳急忙安慰道，“威威姐姐做的饭菜特好吃，你身上的衣服也是自己做的吧，真漂亮。”


　　傅威惊异的看看他，含着眼泪不好意思的笑道：“你怎么看出是我自己做衣服？一般人都看不出来呢。”


　　杨小阳得意了，经营内衣店就是这点好，一眼能看出对方衣服的来龙去脉。他故作神秘的凑过脸去：“想知道吗，我就不告诉你。”


　　傅威“噗哧”一笑，杨小阳此时哪里有男子汉的风采，简直是没长大的孩子嘛。她低了头擦干眼泪，心想和他在一起时间不长但哭声就没停止过，真是丢脸啊。


　　杨小阳见她没追问觉得无趣，恬着脸说道：“威威姐干嘛不问我干那一行？”


　　傅威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你不就是帮苏姐姐看内衣店？笑死我了，大男孩买内衣。咯咯咯咯。”杨小阳傻眼了，他压低了声音嘟囔道：“卖内衣咋了？一样为人民服务。”


　　傅威看他不高兴心中歉然，正要缓和气氛听到楼道里有人的脚步声，她顿时变了脸色。说是迟那是快，只见杨小阳闪电般跳起来，不管膝盖还流着血抓起放射室里的木椅子对着门口严正以待。他朝傅威努嘴，示意她躲到观察室里，但傅威很坚决的摇头，居然也抬起扫地的扫帚表示决心同甘共苦。


　　杨小阳的手心浸满了汗水和血水，但感觉不到疼痛，他听见几个人杂乱的脚步由远至近，不一会到门口停了下来。***，是祸躲不过，杨小阳咬紧了牙关举起了板凳，寻思放翻一个保本。


　　木门的把手轻轻动了，傅威的脸一瞬间白如纸，她咬着嘴唇捏紧了扫帚。


　　“威威，威威你在吗？”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轻轻呼唤。


　　傅威原本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落回心窝里，她的泪又一次流了出来。“爸爸，爸爸是你啊。”傅威叫着扑在门上撞得“嘭嘭”巨响，杨小阳扔了板凳再次坐在地上，暗想这女人的头真结实。


　　门外的傅林涛闯了进来，他抱着呜呜大哭的女儿连声安慰。靠墙坐着的杨小阳叹口气，傅威比他大了好几岁，可言谈举止未免太软弱了。


　　傅威哭了一会慢慢止了眼泪，傅林涛笑着对杨小阳说道：“女人是水做的。”他摆了摆手，身后过来两名彪形大汉抬起了杨小阳。杨小阳问道：“您确信我们没有危险了？”


　　傅林涛的搂着女儿，神情严肃认真：“我不知道你惹了什么人，但我保证你在我的范围之内万事无忧。”


　　杨小阳欲言又止，这时傅林涛的一名保镖喝道：“谁？”杨小阳看见五名保镖同时挡在他们身前，保镖的手伸进口袋要取什么东西，杨小阳大汗，这正是电视里的经典镜头。


　　“傅先生的手下果然耳聪目明。”


　　随着说话声音楼梯口走上来一男一女，中年男人个子不高，相比十八岁的杨小阳还矮了一头，粗粗的脖子大大的鼻子，其貌不扬。但他身边的女人那叫一个漂亮，和杨小阳一般的身高已经很出众，加上那张顾盼有味精致无比的粉脸，如果还有丰满婀娜的身段基本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了。她和那个男人站在一起，绝对是美女和野兽的对比。


　　傅林涛分开保镖走了出来，他对满面笑容的男子沉声说道：“没想到在这里遇见黄总，真是巧啊。”傅林涛的话暗藏伏笔，以他的精明焉能看不出其中的问题。


　　姓黄的男人上前了半步，仍然一脸灿烂的笑容：“傅先生，我有事找他。”说着话，男人的手直指被人搀扶的杨小阳。

第一卷 第十二章 端倪 （下）

　　傅威叫了起来：“你找他做什么？”


　　听着女儿包含紧张的声音，傅林涛心中苦笑一声，把女儿的话重复了一遍。黄姓男人恭敬的说道：“此事本来是家事，但傅小姐牵扯进来也不算外人。”他当即把事情说了一遍，听得杨小阳和傅威瞠目结舌，而傅林涛则是狐疑不已。


　　原来，这男人姓黄名升，乃是江城“伉俪建筑公司老总”，他这阵子和妻子闹离婚没想到妻子暗中请了蛋妈调查。


　　“明人面前不说假话，公司是老婆和我一手一脚拼凑起来。要是她掌握了我的证据，按照有关法律我的家产一大半要归她所有。”黄升苦笑道，“而这证据就在这位小兄弟手里。”


　　没等傅林涛说话，杨小阳突然高叫道：“你杀了蛋妈！”


　　黄升皱着眉头问：“蛋妈？那个跟踪我的人？我不至于为这事杀人吧，小兄弟。”他奸笑道：“不过我烧了他的车，当然，警察问我我是不会承认的。”


　　杨小阳还想说什么，傅林涛抢先说道：“黄总一句家事就想摆平此事？”


　　黄升诚惶诚恐的弯腰鞠了一躬：“失礼之处万望海涵，傅先生大人大量，一定不会和我这样贪财重利的小人过不去。”他的话题一转微笑道，“傅先生的‘天河制衣’不是想扩建规模吗？我的公司正好得到了那块地，和您合作是我一直所期盼的。”


　　杨小阳不懂他们之间的来往，但显然这样的价码令傅林涛颇为犹豫。大小姐傅威本来想出言拒绝，但看见父亲神色慎重欲言又止。就在他们沉默的时候，黄升身边的漂亮女人笑道：“傅叔叔，黄总一心求和，您就给他一个面子好不？”


　　傅林涛像是才看见她一样，微笑着说：“小岳的面子更大，照理我应该立刻答应。不过，我这位侄儿才是当事人，我说了不算。”他转头望着杨小阳：“小阳，看你的意见。”


　　众目睽睽下的杨小阳茫然不知所措，他捧着手腕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傅威插话道：“小阳身体不适，过两天再说吧。”


　　傅林涛笑眯眯的望了黄升一眼：“我看也对。您说呢，黄总。”


　　黄升踌躇了，那位岳小姐不解的瞅了瞅他。


　　傅林涛不耐烦了，沉声说道：“这孩子受伤不轻，我送他看病去。失陪了，黄总。”


　　几位保镖听得傅林涛发话，立即抬着杨小阳穿过二人带去救治。黄升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阴晴不定，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他是傅林涛。”岳小姐好言相劝。


　　黄升脸上的凶狠一闪即收，他苦笑道：“傅林涛果然是傅林涛，居然连你的面子也不给。”


　　岳小姐装着没听到他的挑拨，“咯咯”的娇笑道：“我出来一趟不容易不陪你耽搁时间了，我上街逛逛去。”


　　脱离危险的杨小阳在医院的急诊室里再次被包裹成白生生的木乃伊，傅林涛没等女儿开口，直接送他上了自己的房车。他对杨小阳解释道：“医院太不安全，到我家住几天再说。”


　　杨小阳坐在后排的软和真皮沙发上羡慕的说道：“有钱人的享受就是不一样，我第一次坐这样高级的车。”


　　“随时都可以啊。”坐在小阳身边的傅威微笑着说话。傅林涛吃了一惊，暗想女儿一向与男人保持距离，这番看来得好好琢磨琢磨。


　　傅林涛的住处自然不比言说其中的高档华丽，单是别墅左侧占地一亩多的果园便让人惊讶，要知道江城二环路之内的地价那是寸土寸金。


　　“嘻嘻，这里养病最好了。”傅威热心的介绍道，“家里人也不多，你来了很好。”


　　很好二字不足以表示傅威的欢迎，但她的眼睛里那抹不容男人拒绝的光芒弥补了语言的贫瘠。呆在花园中的杨小阳在轮椅上伸了大懒腰：“威威姐姐，你妈妈呢？”


　　傅威脸上的容光尽褪，她低头低声说道：“她去世很多年了。”


　　“对不起。”杨小阳慌忙道歉。


　　傅威抬起头笑了笑：“她得癌症又不是你的错，道什么歉？”


　　两人说了几句话，屋里吩咐仆人布置杨小阳客房的傅林涛走了出来。他沉声说道：“小阳，你把碟片拿出来。”


　　傅家别墅的地下室有一间专门的小放映室，杨小阳对此啧啧赞叹了半天才从衣兜里取出那张神秘的光碟，傅林涛把碟片放进影碟机里，趁着读碟的间隙他对傅威说道：“你出去吧。”


　　傅威咬着嘴唇不说话，站在杨小阳身边身子也不动。傅林涛皱着眉头加重的声调：“可能有不适合你看的内容，你出去。”


　　低着头的傅威一言不发，杨小阳却出声抗议了：“威威姐姐比我还大，她有什么不能看？”


　　傅林涛没生气也没听从杨小阳，他按下了暂停键认真的说道：“我是为她好。”


　　杨小阳反驳道：“我没看出来呢，再说威威姐姐也是当事人，她有权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杨小阳斜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傅林涛，言下之意便是“您才是局外人，要出去您走先”。傅威抿嘴偷笑，她很喜欢小阳这股硬气劲，那是一种与年龄大小无关，与生俱来的天赋禀性。


　　傅林涛用很玩味的表情思考了好一阵才示意傅威坐下，杨小阳算看明白了，傅林涛虽然爱护女儿，但他对傅威的控制力也是显而易见的。杨小阳歪头对傅威说道：“别怕你爸，我们应该把世上所有爸妈看成纸老虎。”傅威抿嘴又在偷笑，傅林涛恶狠狠的瞪了男孩一眼，并不喜欢他蛊惑自己的女儿揭竿而起。


　　影碟机继续读碟，画面逐渐清晰，三个人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其上。


　　银屏中首先是一男一女下了一辆小车。随着镜头拉进，杨小阳认出了说说笑笑态度亲密的二人里的黄升，他锁了车半搂浓妆艳抹的女人走进一家宾馆，之后的画面很快转化着场景，充满了儿童不宜的场面。


　　蛋妈的拍摄水平着实不差，该特写的毫不吝啬镜头，而且画面稳定质量过硬。杨小阳轻易能看见黄总小腹有一颗黑痔，他的重要部位其实不大，短小不差精干未必。


　　“你，你别流口水。”


　　热血翻腾的杨小阳慌忙抬手抹嘴角，傅威“噗哧”笑道：“逗你呢。”


　　“你好像没反应。”杨小阳干笑道，双腿紧紧并拢。


　　“哼，你们男人没一个好的。”


　　专心看碟带的傅林涛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哭笑不得，他一方面鄙视黄升另一方面也暗自担心类似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更为和女儿一起观看这样的激情偷拍十分尴尬，刚才就不应该听从杨小阳的狗屁话！


　　这时，光碟上的画面切换到一间屋子，包括黄升在内的三个男人正在交谈着什么。杨小阳瞄了一眼屏幕嘟囔道：“难道他们也要做？”忍无可忍的傅威伸手掐他，打定注意以后不准他和那什么蛋妈继续交往，不过女郎忘记她好像没管他的权力。


　　傅林涛脸上毫无表情，只有眉头轻轻动了动，他把遥控器拿在手上倒了一节画面，又开大了音量，但蛋妈显然是通过针头摄像头偷拍并没有录入三个男人的声音。


　　杨小阳问道：“傅叔叔，他们是谁？”


　　“几个商人。”傅林涛头也不回的说道。他突然按下暂停键站起来走到大屏幕前凑近了细细看着，傅威叫道：“好多的钱！”


　　杨小阳精神大振，他连声追问：“哪里哪里？”


　　“喏，屏幕左下方的床上。”


　　杨小阳斜着头越过傅林涛身体的阻挡果然看到一大堆钞票，黄升的手放在上面。


　　“美元！五百面值！”杨小阳低声叫道。


　　傅林涛转过身体似笑非笑的夸奖：“不错，你还认得美元。”


　　杨小阳很自豪的回答：“我家里有……一张。”


　　傅威轻声低笑，两个小男女不认得画面上的人故而不觉紧张，但傅林涛的心却拧成一团。他盯着定格的屏幕寻思着：他和黄升交易什么？

第一卷 第十三章 蛋妈的光碟

　 第一次享受专职护士专职医生服务的杨小阳很高兴，他入住傅家没引起多大的风波，除了白跑医院一趟的欢欢姐气愤得在电话里骂他一顿外，苏浅柔“嗯”过后便算知道并同意了。而他能借此机会逃过乐乐的纠缠，可谓祸之福所依。


　　“小阳，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随着话音傅威走进杨小阳的房间，为男孩倒饮料的女佣人知趣的退了出去。杨小阳心中叹口气，这位性格软弱的威威姐姐本来不在家里住，没想到现在不仅回家反而变着法子折磨他。


　　“一般般。”杨小阳赖在床上不起来，手里端着大号的玻璃杯子“咕噜咕噜”喝饮料。


　　傅威把一套男士衬衫扔在他身上夺下了玻璃杯，细细的眉毛竖成两条斜线：“不是让你少喝这样的东西吗？对身体不好对你的伤更不好，简直不乖。”杨小阳彻底无语，他算看出来这位小学教师把他当成小孩子般管教了。


　　杨小阳身上的伤其实好得很快，医生说那是年轻人体力充沛的缘故，所以杨小阳并不担心，何况毛头小子谁会在乎一点点皮外伤。杨小阳真正担心的是音讯全无的蛋妈，虽然黄升口口声声说没难为他，可杨小阳觉得事情没那样简单。果然，在他追问傅林涛有关蛋妈的事情时，这位久经商场的大富翁露出了一丝丝的异样。


　　“你确定你要管这件事？”傅林涛很郑重的问道。


　　杨小阳想也不想的回答道：“是的。”他想蛋妈是自己的朋友，他没有道理不关心朋友的死活。


　　傅林涛的眉毛微微皱了皱，杨小阳发现威威姐姐和她爸爸的眉毛截然不同，也许她更像她的母亲。


　　傅林涛缓缓开口说道：“你的朋友，我认为凶多吉少。”


　　杨小阳的心落地砸得粉碎，他本能的相信傅林涛的话，因为他在潜意识里也这样想着。杨小阳顿时控制不住情绪，激动的大叫道：“他是凶手，我要报警！”


　　盯着杨小阳的傅林涛从椅子上站起来，快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住杨小阳的肩头：“小阳，你最好冷静一点，不能报警，事情没这样简单。”


　　“什么啊，姓黄的为了一点破事就杀人，他还有没有王法天理！”鼻孔剧烈张合的杨小阳愤怒的瞪着傅林涛，“你要是害怕我直接到警察局报警，不会牵连你。”


　　傅林涛脸上的肌肉轻轻动了动，展露出一抹笑容。他放缓了音调说道：“你以为我贪图他的收买所以包庇他？”


　　在傅林涛有力的大手压力下动弹不得的杨小阳没为心事被看破而不好意思，他直挺挺的说道：“就是，就是这样的。无商不奸，你是小人！”


　　“呵呵呵呵。很久没人当面骂我了，你倒是直来直去，我很欣赏。”傅林涛突然大笑，他抬起手在杨小阳头上敲了一记：“不过，小子，你骂错人了。”


　　傅林涛突然走向门口拉开了门，杨小阳还以为他要叫进几个保镖把自己拉到果园里当肥料，他跳起来破口大骂：“你个老不死的奸商，老子和你拼了。”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