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跋扈 2008-6-29 22:18
说说文采
文 / 天地居士
写文章无论是叙事、议论、抒情，单纯地叙得清、议得明、情得实是不成的。有骨头而无肉，那人们去吃啥；有肉而无衣，那人们感受到的又是啥；有衣而无缝，那人们去想象啥。
读者是最难侍侯的，听明白了，可未必人家就领会了，领会了是否被你的文字感染了，感染了那也未必是被感动了。
一篇文字在行文上几乎没有人能够挑出来你的毛病，可是，读者品味起来是那么的干涩，一杯白开水是水，一杯咖啡也是水的组成。那么文字的魅力如何存在于文章中，这是最为关键的所在。缺少了魅力的文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无疑是失败，而且是一篇文章中的最大失败。
行文是一种气，气可以形成场，这种场是美学的显示，它具有熏陶、感化、征服读者的魅力，这个就是为文者所谓的“文采”。
《文心雕龙》有云：“水性虚而沦猗结，木质实而花萼振，文附质也。”这里的“虚”与“实”，就是构成文采的要素。“虚”者指的是文章的联想力、想象力、发挥力、色彩力，还有也包括浪漫、恣肆、大胆、奇绝等等；而“实”者，是指文章的合理性、知识性、逻辑性、文墨性等等。
就此而言，“文采”并不是由单一的要素所构成的，而“虚”指文章所表达的“意”和“情”，“实”指的是“辞”和“笔”，归类为构成一篇优秀行文的是“意情辞笔”四大要素。
意，是指文章的立意而言，这个是一篇文字能否成功的第一要素，它的深刻与浅显，平淡与出奇，将是此文的亮点和支点。我们写文字一般都是从现象中来，透过现象看本质，这个是文章的智能所在，一种现象摆在我们面前，只要是真实的，几个人写都是一个样子，而透过事物的本质背后，却有了高低之分。白开水是水，矿泉水也是水，而白开水来自于地表，矿泉水来自于地底深层，当然营养和味道一定有很大差别。
那么反映在这个“意”上来说，我们文中所揭示的本质内涵可以分以下几个层面，直接本质，这是一般普通人所能够感受到的；潜在本质，这个就需要你对事物冷静的剖析；特别本质，还有典型本质，而后两种，这就是一篇文章创新层面的挖掘问题，能否写出来真东西，也就在这里。
在中国近代的文学作品中，鲁迅的红旗为何经久不倒，他是新文学运动当之无愧的旗手，道理就在于此。他笔下的阿Q，我们一般性的表面领会就是个市井小诬赖罢了，而我们透过他的文字的潜在本质，所揭示出来的无疑是那个时代中国劳动阶层的那种绝望，切吃切喝的一类人普遍的本性，是大众深刻内心思想的代表人物。角度新奇，闻一语而窥一斑，这个就是“意”中的潜在本质，还折射了它的特别本质和典型本质。
情，对于情来说，表达的方式无非有两种情形，一种是描写情之所恨，一种是描写情之所爱，无论是爱还是恨，一说到了爱，就联系到了性，接着就是床上的翻浊，那是普遍的大众笔触，而描写恨，不是自杀，就是他杀，那也不免落入了俗套的圈子。所以，对于文“情”的表达有以下两种问题，其一，你写的必须要真，俗话说：‘小之以情，动之以理’说的也就是这个道理，你描述的是爱恨纠缠，必须是“人之常情”，脱离了现实的情，世界上原本就不存在，这样读者才有共鸣感。其二，你写的是真的，别人还都认为是那么回事，但是，却是普通千万大众身边每天都发生的事，无奇绝，无异彩，仿佛就如喝了一杯白开水，淡而无味，谁都喝过，有啥韵味。
所以，构成的“情”，既要具有普遍性，让人信服，又要把你笔下的“情”秀出个性，秀出奇趣。
一部红楼大观园，是中国文学史上人物最多的小说，更是一部现代爱情的启蒙篇。可是，全文没有半句“我爱你，你爱我吗？的表达，可是，谁能说，这部旷世巨著没有爱情呢？另类的笔触，表达的方式不同罢了，女怨男哀、娇嗔疑怒、斥责讥笑，有哭有闹，有喜有哀，一行行的文字，就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站在读者的面前。
辞，刘勰的《文心雕龙》有这样一段话：“彼扬、马之徒，有文无质，所以终乎下位也。”是说这两位文学家，曾经就在文字上一味卖弄华丽的辞藻而表示过对对方的不满，而文中的扬指的是扬雄，马是司马相如。扬还曾经说过：“文丽而无用者长卿也。”长卿就是他埋汰司马相如的话。
可是，真正到了一位为文者写文章的时候，往往缺少了辞藻的韵味还真不行，一篇行文流畅的文字，偏偏读者读不出来味道，满篇都是大众话，没有自己的语言风格，而形成一种语言风格当然是未必买弄华丽辞藻，有许多方式，风趣诙谐、成语丽词，这些是直接在行文中能够表达的，而更能够反映辞的是作者的思维角度、归纳文字的功夫、提炼事物的方式方法、切入事物的点，将这些容入文字中，那就是这个为文者的辞所具有的文字色彩。
鲁迅以刀锋如笔成文学巨匠，王朔以嬉笑怒骂成现代文学史上的一颗明星。这些都是反映了他们的一种为文的辞风。
笔，包括两个方面的含蕴，一是文墨功底，二是文字的才气。
文墨功底是完成把两种文化转化的一种能力，就是将主观性的语言转化为客观性文学语言的能力，或是将口头语言转化为书面语言的能力。
看过不少文字之后，深刻的体会就是，一篇文章的立意很高远，故事也很引人注目。但是通篇都是采取两个人说话的唠叨，要么就是山啊，水的，拖沓冗长的语言描述中，没有能够将语言凝练加工，读起来，乏味而了无情趣。
在我们的文学作品中，如果将口头语言原封弄成书面语言，那无疑没有了文化氛围，也不能称呼为作品，作品是作出来的。而超越了口头语言，一心矫饰自己的文墨功夫，那死板的语言，也脱离了生活的感觉，那是脱离了现实的文学。没有书卷气的文字是土坷拉，只有书卷气的文字又是一堆胭脂水粉，无论哪一种，都是文笔下的败笔。
正如前文中所阐述的观点一样，能否成为一个文人，的确是件很难的事，文人是一个能工巧匠，他能让你哭，也能让你乐，瞬间改变你的性情。而取得这个资格，应该是许多站在文字边缘的人望其背顶的，这个又有什么奇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