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时有近二十万中国台湾人参加日本军队,在东亚各地为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作战。战后,他们中有2.8万人进了靖国神社。这群被历史扭曲的灵魂,至今难以逃避被反复利用的命运。
中国台湾人(非日本人士移居台湾者)以军人身份参与战争的渊源可追溯到中日战争爆发后。本来,身为被殖民者的台湾人是没有服兵役义务的。但随着中日开战后,日本为了应付中国战线的日军军需物资补给工作,在1937年9月开始征召台湾人充当不具备正式军人身份的军属与军夫。
第一批台籍日军负责种菜
第一批台籍军夫参加了上海战役(淞沪会战)。这批招募人员称为“台湾农业义勇团”,在上海附近开农场,种新鲜蔬菜。而后随着战局的扩大,“台湾总督府”又以各种名义招募台籍军属、军夫到中国战线担任物资运输、占领区工农业建设等工作,包括:农业指导挺身团、台湾特设劳务奉工团、台湾特设勤劳团、台湾特设建设团等。
1938年4月起,日本“朝鲜总督府”开始实施“朝鲜特别志愿兵制度”,召募朝鲜人以“军人”身份加入皇军。这代表日本政策的转变,开始动员殖民地人民投入正规作战的行列之中。但是对动员同为汉民族为主干的台籍军人到中国大陆与中国军队作战,日本**当时仍多少怀有顾忌。不过在朝鲜志愿兵的表现获得日方肯定后,台湾的“皇民化运动”也开展得轰轰烈烈,当时的台湾政界认为,在台实施志愿兵制只是时间的问题。
写血书要求加入“皇军”
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的1941年6月20日,“台湾总督府”与台湾日军司令部正式宣布,志愿兵制度将在1942年开始在台湾实施。在该政策的宣示后,立即获得台湾青年的热烈回响。据当时媒体报道,此项政策刚刚宣布几天之内便有七百多人向台湾日军司令部和各地宪兵队提交志愿书,到8月底更突破三千名,至开战后的1942年初更达两万人以上!
1942年1月16日,“总督府情报部”发布《陆军志愿兵训练所生徒募集纲要》,正式接受台湾人志愿从军的申请。在该纲要中要求,年龄17岁以上、无重大犯罪、符合体位标准者均可申请。
在正式申请期间的1942年2月1日到3月10日,约有42.6万台湾人提出申请。有学者估计这相当于当时全台湾成年男性总数的14%!当时,许多台湾青年甚至以写血书的方式表达自己强烈的希望。
根据访问当年参军人士的记录显示,虽然少数人的确是在日方有形无形的压力下“自愿”参加志愿兵,不过大多数的人确实是因为发自“内心的赤诚”而申请加入日本军队。
训练中挨铁拳是家常便饭
经过三个月的出身调查、学科笔试与口试等重重测验后,1942年6月9日,1020名检查合格者,分别在同年7月与次年1月入伍受训。
当时志愿兵在受训时的情形怎么样呢?据第一期志愿兵的回忆:训练所位于台北的六张犁,训练课程除各项基本军事训练外,还包括了日本史地知识与宣扬大和精神的思想教育;训练所中当然维持了日本军传统的严苛军纪,台籍志愿兵受到所属长官铁拳相加是家常便饭,服装仪容等内务的要求更不用说,甚至连餐盘的摆法都有一定规定!对从未投入军伍的台湾人来说自然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结训后,这些台湾兵分别在1943年4月与7月派遣至台湾军所属各部队中,其中以加入日军第48师团的留守部队者较多,并在1943年底前往东印度群岛中的东帝汶加入当时在岛上的第48师团战斗部队中;另外也有被派遣到爪哇、吕宋、马来半岛的。
战局越差,募兵规模越大
战局变化使“台湾总督府”于1943年1月又实施第二期陆军志愿兵募集。这一回申请者数量更多,高达六十万人。“总督府”坚持高标准,仅检选了其中1030名进入陆军。同年7月起开始募集,海军特别志愿兵。申请者也高达31.6万人。
在战局的节节恶化下,日本终究走上了在台湾实施全面征兵之路。1943年9月23日,台湾军司令部、高雄警备府与“台湾总督府”共同发表声明,将自1945年起正式在台施行征兵制度。在这项制度正式实施之前,日本又在台湾多次募兵,前后共招募了约4200名汉族陆军志愿兵与1800名原住民志愿兵以及1.1万名海军志愿兵,合计约1.7万名。
到了战况极端恶化的1945年1月,台湾开始正式举办征兵检查。第一批45726名受检者中,有22070名被录取。据说到终战为止共约二十万人以上曾接受征召,但这数字应该包括曾接受征兵检查但并未正式征召入伍者。
高砂义勇军
台湾籍日本兵当中有一种称为“高砂义勇队”的台湾原住民战士。他们前后共分成七期,每期平均人数约五百名。
当时台湾原住民(少数民族)青年踊跃参战的盛况不亚于平地人,1943年的志愿兵登记,台湾全省共有六十万人报名,其中原住民多达1.3万名。
第一期高砂义勇队在1941年底征募时,是以军属的身份投入吕宋作战,原本只负责军需品的运输工作。
不过日本军在吕宋战线时因为作战环境的需求,因此将在山地与丛林中活动力强的高砂义勇队赋予正规军人的作战任务,日军在菲律宾巴丹战役与柯里基多要塞攻坚战的胜利,“高砂义勇队”做出了相当的“贡献”。
台湾学者孙大川指出,真正划入“高砂义勇队”的原住民士兵,大约有四千多人,但若包括相关梯次,被迫参与战争的原住民应在八千人以上,可能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人生还。
但也有研究认为,被日军强征组成“义勇队”的原住民共约三万多人,远赴南洋作战后,两万多人战死,剩下的三分之一回到台湾,非伤即残。
台籍日籍军官在“惜别宴”上拔枪对射
台籍军官也曾和日军发生过“血战”。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日军司令官安藤利吉想在撤离台湾前搞一个“惜别宴”,邀请台籍士兵参加。宴会上因酒席安排带有歧视色彩,引发台籍士兵不满,双方发生枪战,酿成血案。
安藤利吉是侵略中国的急先锋。1944年9月,安藤利吉到台湾出任第十方面军司令官,同年12月被日本当局任命为台湾总督。1945年9月初,安藤利吉考虑到日军即将被解除武装,而军中的部分台籍官兵也要离队,于是决定在台北市东门町兵营大餐厅搞个“惜别宴”。安藤利吉要求总务长官须田迅速筹办此事,并特别嘱咐,不能让参加宴会的台籍军官与日本军官同席。
参加这次惜别宴的台湾军官约五十人,日军军官约一百人。因日军当时尚未解除武装,参加惜别宴的日籍、台籍军官仍然穿着军装,并携带有武器。
9月初,“惜别宴”按期举行。当台籍军官走进兵营宴会厅时,负责筹办宴会的一名日本军官让他们全部坐在左边,而日籍军官则被安排坐在大厅的右边。台籍军官坐下后,发现左右两边不但酒菜不一样,甚至连桌椅板凳和碗筷也相差甚远。于是,他们质问筹办宴会的日军负责人。一位姓林的台籍准尉更质问安藤利吉,为什么要对台籍军官另眼相看?
林准尉在争吵中操起一个酒瓶朝一名日本将官砸去,一日本军官立即掏出**,朝林准尉射击。台籍军官见日本人开枪打人,全都拔出枪来,朝着对面的日军一通扫射。宴会厅里顿时枪声大作,乱作一团。
安藤利吉、须田等日籍高级将领见势不妙,弯着腰从侧后门逃离。
双方激战十多分钟,宴会厅内尸体遍地,血流成河。直到日本宪兵携带机枪和手榴弹赶来,场面才得到控制。事后清理发现,激战双方损失惨重。日籍军官死伤三十余人,台籍军官死伤二十余人。
由于“惜别宴”是秘密举行的,加上日军封锁消息,所以台湾民众对这次流血事件毫不知情。直到日军撤离台湾后,事件的详情才被披露出来。
被反复利用的灵魂
1945年战争结束,但这并非是“台籍日军”可悲而又尴尬的历史命运的终结。
当广大“台籍日军”随着台湾光复成为中国国民时,他们在战争中死去的2.8万名战友,却被送进靖国神社,当作日本的神供奉起来。
1979年,部分阵亡“台籍日军”的遗族就派出代表,抗议靖国神社,要求将先人灵位撤出,在他们看,“台籍日军”是台湾原住民被日本军国主义强迫而牺牲的战争炮灰。把他们这些受害者的灵位与加害者一道祀奉在日本的靖国神社,根本是对台湾原住民祖先灵魂的强暴,让其灵魂永不得超生。
多年来,台湾女立委高金素梅,作为被日本强征到南洋作战的“高砂义勇队”死亡家属代表,曾五次奔走日本,不断到靖国神社进行抗议提出要求书,要求靖国神社提出台湾出身的死亡者名单,并将台湾原住民灵位撤出靖国神社,但每次都无功而返。